《我的纸人》桂余余

46、盛夏 可陈佟

　　可陈佟佳主动地帮助他们戳破这层心知肚明的薄纱，强制性地拉着明玉玉去面对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佟佳见明玉玉沉默不语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了。之后的路程，她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主动地将话题转移到别处。

　　“玉玉，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从刚刚的对话中抽离出来，但光看表面是一脸平静毫无波澜，认认真真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后面大概会花一个月的时间准备作品，可能之后就很少和你联系了。”

　　这是明玉玉习惯，一旦进入到创作阶段就很少出门，也很少联系别人，就把自己的关在房间里花上个把个月把作品完成。
　　原来郭婧他们也说过她这样做很伤身体的，但明玉玉只是笑笑，后面还是继续这样。

　　现在她还是采用这样的做法，只是这次她从自家的操作间转移到工作室里，还有一名她当时选的助手。

　　后面明玉玉回到家中时，在小区楼下看见了冮秋泽。

　　因为陈佟佳今天的一番话，让她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找他，正当她纠结时，冮秋泽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
　　明玉也没有犹豫，两人在小区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你今天怎么来了？”

　　冮秋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强撑着精神解释道：“刚刚周达给我发消息，说你今天来看他了。”

　　明玉玉才没有管他到底是怎么来的，现在她的注意力都在他那双疲惫不堪的双眼上。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遵从本心问道：“你是没休息好吗？”

　　“对呀。我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没有睡着。”他开玩笑说道，那以假乱真的笑容成功的哄骗到她。

　　可明玉玉还是有些怀疑，再向他确认了一遍，“真的没事吗？”

　　“没事，就是今天工作太多。”他再一次悄无声息地将话题略过。

　　“那你不回去休息，跑到我家楼下做什么？”

　　可冮秋泽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那双深沉的瞳眸看着她，眼眸里的情绪都快要溢出来了去，但又在下一秒收了回去。
　　换回平静的目光看了看她，才说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我可没这样说，别每次都给我扣帽子。”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秒，同时联想到之前上学时两人斗嘴的时刻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

　　“当然，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记得？”

　　他平静地回答道：“我以为你忘记了。”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但冮秋泽不愿意说出口，他害怕一旦说出口就可能会实现。

　　或者说是你不愿意想起我们两人之间的事。

　　明玉玉终于察觉到冮秋泽的不对劲，全身上下都在弥漫着颓丧的气息，像是深陷泥潭已久，奄奄一息却又故作镇定。

　　“冮秋泽，我想我们俩之间应该谈一谈。”明玉玉几番犹豫还是决定面对两人之间的关系。

　　虽然两人有七年没见，之间的隔阂也累了一层有一层，但也没到一棒子打死的状态。

　　所以，试试吧。

　　在他的震惊注视下，明玉玉继续说道：“谈一下我们俩之间的关系。”

　　“但不是现在，我们之间需要理清的事又太多了，等我将作品完成后找个时间，我们畅快地谈一下。”

　　表面上她波澜不惊，像处于这段对话的主导者，但只有手心中不断冒出地冷汗暴露出她的紧张。

　　尤其是冮秋泽迟迟不说话，弄得明玉玉更加紧张了。

　　“……那个冮秋泽，你现在怎么变了。”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明玉玉主动开口。

　　可他却意味不明地说道：“是吗？”

　　“可很多人都说我没变。”

　　说他一直都停留在七年前。

　　明玉玉下意识想的反驳道：“怎么可能。”

　　“七年足以改变一个人了。”

　　说着明玉玉下意识地就开始对比起七年前的冮秋泽和现在的他。

　　“你好像变高了些。”
　　“脸阔也更在分明，头发也长了些。”
　　“还有你……”明玉玉的注意力从他的头发转移到脸庞，再到喉结，到最后她不由得吞咽起来连带着最后要说的话也一起咽了下去。

　　“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你的性格。”
　　“对，你的性格。”明玉玉脑袋疯狂运转，紧急将话题转移。

　　“现在你的性格可变了不少。”

　　“变了多少？”正在思索的明玉玉没有察觉到他的低垂眼眸下的异常。

　　她认真地回忆起来，“你现在去变得更加沉闷了，比之前更喜欢故弄玄虚了。”

　　“之前的你还会在明面上让我猜，现在的你就把话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就比如你刚刚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说来说去还是将话题转移到刚刚那个问题上。

　　在她敏锐的目光下，他说了一句。

　　“你也变了很多，玉玉。”

　　是的，两人都变了很多，这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事。

　　“是呀，我变了很多。”她说这句话时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的低落。

　　后面还是冮秋泽率先打破沉寂。

　　“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早点歇息吧。”后面在他注视下，明玉玉回到家中。

　　这一天的情绪起起伏伏，现在明玉玉只想着躺着休息。
　　可刚躺在沙发上，她脑海里就会自动播放冮秋泽说的那句话。

　　“你也变了好多，玉玉。”

　　这就是明玉玉最害怕面对两人关系的根本问题。

　　如果这句话换成任何一个人说，明玉玉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但偏偏是冮秋泽第一个说出来。

　　对于像陈佟佳这样的好朋友来说，自己再怎么变两人的友谊还是不会被威胁到。
　　可对于冮秋泽，明玉玉不仅仅把他当作是朋友。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在寻找机会转变两人的关系。可机会还没有等到，她就失忆了。

　　两人再次相见不过也是一个月之前。

　　这七年可真的太长了。

　　长到双方都已经改变了很多。

　　明玉玉不确定冮秋泽对自己好感是趋于对青春的遗憾还是执念，她自己确不确定自己对他的喜欢是否是记忆恢复时美好的投影。

　　所以明玉玉才会选择等一段时间再和他谈。
　　她想在这段时间认真地思索一下自己的情感。她不想因为记忆恢复带来欣喜而错误判对自己对冮秋泽感情。

　　这是对自己的负责也是对冮秋泽负责。

　　一个月后。

　　“邓莱，你记得我把剪刀放在哪里了吗？”

　　画笔随意地插在头发上，身上穿上不符合她体型的宽松衣服，
　　脸上不施半点粉黛，凑近看还能看到她脸上的毛孔。一整张清透纯净的面孔从一间办公室门出来。

　　她先是四处寻找着，等终于找到刚刚话里的邓莱。

　　邓莱是明玉玉找的助手，做事井井有条，以至于现在明玉玉都有点离不开她。

　　她刚刚进工作室就听见自家的老板喊着自己的名字，一猜就知道肯定是找不到东西了。

　　果然，找不到剪刀了。

　　“你是不是把它放在大的工作台的抽屉里了？”她双手提着饭盒，没空去帮她拿。

　　等她把饭盒放在餐桌上后，就听见明玉玉的“找到了。”

　　“玉玉，你哥订的饭盒到了。”邓莱把精致的木制饭盒打开，一盘接着一盘地端出来放在桌上，刚刚好明玉玉就来了。

　　“他什么时候订好了，我还以为今天又要饿肚子呢。”

　　“他刚刚发消息让我去拿的，说你不回他消息。”

　　说完，明玉玉就意识到她找不到自己的手机了我，一脸无奈地看着邓莱。对方也瞬间知道她又找不到手机了。

　　“玉玉，你一直都是这样丢三落四的吗？”

　　听见质疑她的话，明玉玉立刻就反驳：“我只是在这阶段是这样的，之前完全不是这副样子。”

　　看着邓莱脸上写着大大的“不信”，她无力地证实道：“等你以后和我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说起来，最后一件大作是不是快要完成了？”

　　一上午都持续体力体力劳动的明玉玉现在只想着补充能量，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就在今天上午成功完成。”

　　“那可以，这一个多月黑白颠倒的日子总于要结束了。”邓莱长叹了口气，身上都充斥着解脱的爽利。

　　吃的差不多的明玉玉将筷子放下，懒散地靠在椅背，闭眼消食。

　　“莱莱，我想等这次结束后让你开始做自己的作品。”
　　“工资也和之前一样，你就只需要完成你的创作就可以了，就想当我把你签到我们工作室？”

　　邓莱还没有从明玉玉刚刚说的话缓解出来，紧接着又听见她说。

　　“这一个多月我可以看出来你的能力其实是很强的，当一个助手实在是可惜了。”
　　“所以我和谢渡商量了一下，他也同意把你签下来，工资照发，没有指标，你只需要安心创作就可以了。”

　　说完，明玉玉过多地在意她的反应，着手开始收拾着饭桌上的餐具。
　　等她再次回来坐下休息时，才等来她的回答。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邓莱的震惊比喜悦更多。甚至还有一丝的不愿意接受。

　　“没有为什么呀。”
　　“你的能力配得上这样的这样的位置。”

　　明玉玉以为邓莱是因为震惊才没相信的，于是她借口还有些小细节没有完成要回去完成，给邓莱留出空间让她消化。
　　可是正因为她匆匆地离去，没有看到邓莱脸上的僵硬不是因为她的所说的喜悦，而是心虚和微不可察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