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纸人》桂余余

45、盛夏 后面，

　　后面，明玉玉坐在餐桌的另一头和明稚越讲起之前的事情。

　　还在吃饭的明稚越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你，要把你记忆恢复的事情告诉爸妈吗？”

　　明玉玉停顿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她之前也考虑过，但是都没有得出结论。可今天和明稚越谈过后，心境突然就打开了。

　　“不告诉。”

　　在明稚越的注视下，她继续说完，“过去那段记忆对于母亲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就让她安安心心地享受之后的属于她的人生不好吗？”

　　“好。”

　　“哦对了，都忘记问你了，你想起来你到底是怎样出事的吗？”

　　那年寒假，郭婧凌晨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说明玉玉现在情况严重，还处于昏迷状态。等他们连忙赶到蒙城的医院时，只能看见进进出出的医生，之后又立即转院到京市，后面京市的医院也束手无策，才到了国外。
　　然后就是长达两个月的昏迷，当时医院都说要抱有最坏的打算，可母亲不肯相信，一直都病床陪着，深怕明玉玉醒来后又出现什么状况。最后在一个稀疏平常的日子里，明玉玉醒来了。

　　可有关于明玉玉到底是怎么出事的，大家都无从知晓。

　　当时冮秋泽来过，他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原因，可后面陈佟佳也打电话说，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郭婧没有过多的关心到底是谁的原因，她当时只想着等自己的女儿醒来。

　　明玉玉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的记忆就停留在当时我们在家里商量着出发的事。”

　　看明玉玉毫无头绪，宽慰道：“没事，先不着急。可能之后就会想起来的，不要太纠结了。”

　　明玉玉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进去。

　　这天晚上，明玉玉收到陈佟佳的消息。

　　放假佳：记得明天答应和我一起的。

　　Lee-rah：好的。

　　Lee-rah：那我们明天到底去哪里呀？

　　放假佳：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放假佳：但是可以给你明确地告诉你，这个人你认识，只是不知道你还记得不。

　　明玉玉在脑海里转了圈，列出了几个人。

　　冮秋泽，谢渡，袁老师。

　　前者排除了，就剩后面两个人。
　　但她和谢渡是有联系方式的，应该不会是见他的，那就剩下袁老师了。

　　可第二天到了现场，才发现都猜错了。

　　周天上午，明玉玉一见到她就和她说了自己记忆恢复的事情。
　　陈佟佳还抱怨当时居然不和自己说，明玉玉讨好式的解释到：“当时记忆一下子就涌来了，脑子一片浆糊，才没说的。”后面明玉玉和她说了很多，当听见她没有想起来寒假的事情，她暗暗地松了口气。
　　后面陈佟佳带她来到了一个公园的篮球场。这天的天气非常的好，但也很炎日刺眼，两人撑着太阳伞，手里还拿着陈佟佳贴心准备的冰镇柠檬水，其中陈佟佳手里多拿了一瓶。问她是给谁带的，她打着哑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在离篮球场还有段距离的小径上，明玉玉一眼就捕捉到人群中最突出的人。

　　她脑袋突然搭上线来，震惊地问：“是周达？”

　　“你还记得他？”

　　虽然明玉玉对他只有一面之缘，但冮秋泽和他是好朋友，她听了很多有关于他们俩的事情。

　　“当然记得。”
　　“他是在这里打篮球？”明玉玉看着不远处周达身边站着许多小朋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也算是。”
　　“他不是一直在打篮球嘛，有一次他打篮球时被市篮球队的教练看上了，然后经过这样那样的劝说，他就成为了篮球教练。”
　　“这不，站在他面前的都是他的学员。”

　　陈佟佳先一步走到篮球场去，十分熟练地在一旁坐下，明玉玉也挨着她坐下。

　　“你经常来？”

　　陈佟佳将手中的水瓶放在一旁，眼神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周达，“嗯。”

　　“基本上每个周末都回来这里一次。”

　　明玉玉像是读懂了她话里的深意，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往下问。还在她犹豫的时候，陈佟佳就为她解惑了。

　　“我原来以为来看他打球是顺道的事情，但有一天我发现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了，玉玉。”

　　瞧着陈佟佳低落出神的样子，明玉玉心中很不只是滋味，但也没有打断她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之间的故事。

　　“那时候我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后，就开始有意地避让起他。可越这样我心里就像是有个绳子在把自己拉这往下坠。
　　当时我自我欺骗中，只是下楼丢垃圾的，但是走着走着人连带着垃圾一起到了篮球场，但是我就站远处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望着他。
　　他还是和平常一样，有我没我都一样。可他表现得越平静我心里就越不舒服，当看见有人给她送水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了。”

　　“我毫无形象地冲到他的面前，当着他的面，毫无顾忌地说出了那句，‘我喜欢你’。”

　　明玉玉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但仔细想想，陈佟佳不就是这样的性格嘛，做任何事情都随着本心。

　　“可周达他不懂，他不懂我对他的喜欢是处于男女之情的，在他眼里，我的喜欢就像是喜欢小猫小狗一样，所以他才能在我说完之后，敞亮地说出，‘我也喜欢你’。”

　　陈佟佳察觉到自己说的有些悲观了，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这不，现在我我就负责天天来给他送水了。”话毕，周达那边的训练刚好结束，他大步地迈向这里，然后十分熟练地从陈佟佳手中接过水瓶。

　　当他看见明玉玉时，也只是惊奇了一下，下一秒就恢复到平静，就像是一个正常人般。可这样的状态没坚持多久就被陈佟佳一句话给打破。

　　“好了，周达。”
　　“现在不用板着张脸了。”

　　这时周达才带着点闷气地说道：“明玉玉，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此刻的明玉玉还惊讶于他的转变，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还好陈佟佳及时解围。

　　“玉玉这些年都在国外，和你说过了的。”

　　然后她又和明玉玉解释道：“原来周达因为他的病遭受过学上家长的麻烦，索性后来我就让他在上课期间少说话，多做事，尽量不要露出什么表情，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是这样。”
　　“那他怎么还记得我？我们只见过一面。”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在的时候，周达就会问起你，尤其是冮秋泽来的时候，他就一直缠着他问，还说是他把你惹生气的，你才跑到国外去的。”

　　后面三人去了周达家里的面馆，也见了周叔他们。到最后时间也不早了，原本周达是想送陈佟佳回家的，但是她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明玉玉问起她为什么不让周达送。

　　“你不是有话想和我说吗？”陈佟佳笑嘻嘻地看着她，但心里很明镜一样。

　　明玉玉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来，“那你想过你和他之间的后续吗？”

　　像是知道明玉玉会问些什么，在她话音刚落，陈佟佳就做出了回答。

　　“现在就很好呀，为什么还要执意地追求个结果。”

　　在明玉玉疑惑的神情下，她做出了解释。

　　“我会在他工作的时候陪着他，他会在下班的时候和我吃饭，送我回家。还会在空闲的时候和我分享他的事情。
　　这样的时光就很好。”

　　明玉玉其实能懂陈佟佳为什么会喜欢上周达。但从今天中午吃饭就可以看出很多。

　　陈佟佳的面是周达端上来的，他还会贴心地将碗边的油渍清理干净，提前准备好筷子放在碗上。在陈佟佳需要头绳时，他会立刻地将手腕上的给她。吃完还将将纸巾递给她。
　　这些动作他做起来都十分熟练，像是上演了无数次，已经成为下意识地动作了。

　　可能周达也对陈佟佳有感觉，只是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应该被归为哪一类。

　　明玉玉还沉思在自己的猜测之中时，突然被陈佟佳惊奇的话拉回到现实。

　　“玉玉，这句话我还想再说一遍。”可明玉玉等了好久才等来她的下一句话。

　　还有她为什么要用“再”这个词，她原来说过吗？

　　正当明玉玉回忆时，陈佟佳开口了。

　　“玉玉，看看冮秋泽吧。”

　　“在你离开的七年里，他也停留在过去。”
　　“他将自己困在七年前，一直都不肯出来。这七年已经足以改变一个人了，可他还是在原地等着你。”

　　“我知道这事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但玉玉你也喜欢冮秋泽不是吗？”陈佟佳这句话看似说的是疑问句，但话里带着却是毫无疑问的肯定。

　　此刻的明玉玉也在问自己。

　　你是喜欢的冮秋泽的吧？

　　是的，我是喜欢他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这个答案和七年前一样。
　　那时候的明玉玉察觉到冮秋泽可能对自己有好感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否定，觉得他这样优秀的人怎么肯定看得上自己？
　　所以她刻意地回避自己的感情，可是冮秋泽却在悄无声息地撬动她的防线，一点点挤进她狭小的内心之中。

　　那时候的明玉玉就在想，要不就高考之后吧。
　　等高考之后，她就向他告白。

　　可是，两人的关系戛然停止于七年前。

　　所以现在恢复记忆的明玉玉一直都不肯主动去想两人之间的关系，而冮秋泽也十分默契地没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