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烟花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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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人第一次在家里面对面共餐，裴于景吃得很慢。
担心宁枕清吃不饱，他自作主张去厨房煎了份牛排。
做好后放到宁枕清面前，被他推了回去，“我饱了。”
他其实不太有胃口，之所以煮汤圆也是为了节日仪式感，和裴于景一起吃是出于礼貌。
他们同居其实没几天，吃饭作息也不太一样，今天撞上纯属节日巧合。
因为上次裴于景在宴会上的讽刺，宁枕清后来对他态度就不怎么好，能不搭理就不搭理，说话语气要么公事公办，要么带着淡淡的不耐烦。
但昨天半夜他胃痛得窝在沙发上蜷缩冒冷汗，是裴于景发现及时送他去了医院。
宁枕清感激之余也将上次宴会的事翻篇了。
他回客厅从抽屉里拿出礼物递给裴于景，当作谢礼。
是一副限量版头戴式耳机，很实用。裴于景试着戴了下，居然刚好合适。
“谢谢，我很喜欢。”
裴于景在二楼设计了一间画室，明亮宽敞，落地玻璃窗外就是柒大后山的竹林，景致很是不错。
画布上进行五分之一的春日油画是从两人邻证那天开始的。
绿色和蓝色颜料深浅不一地交融在一起，成为背景。至于画里的主角，裴于景却迟迟无法落笔。
那天宁枕清的模样早已刻在他的心里，可一旦落笔，裴于景便觉得怎么画都不满意，不是他心目中所想的。
可能是他们还不熟悉。
不了解，所以画不出。
宁枕清吃过药早早休息，十一点多被噩梦惊醒再也睡不着，准备到二楼的露天阳台看月亮。途径画室门口，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
皮球见主人对画室好奇，先一步抬爪把本就虚掩的门推开了。
“怎么醒了？”
裴于景放下颜料桶，朝宁枕清走过来。
宁枕清还有点发懵，裴于景已经走到他跟前了。
接触到对方关心的眼神，宁枕清错开视线，丢下一句“没事，是皮球爪痒了”转身往阳台走去。
夜里凉，宁枕清穿得太薄，裴于景到客厅拿了一条灰色毛毯。
宁枕清惊讶裴于景的贴心，同时看出他的心思，接过毯子披上后才说：“之前你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我的答案也是肯定的。你当时就知道吧？”
“嗯，知道。”
知道你心里有人。所以我没想奢望什么。现在又来强调一遍是什么意思。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吗？
我不会的。
“知道什么？”
见他沉默，宁枕清逼视他，非要让他说出来，铁了心要他打消产生好感的念头。
宁枕清本就不爱笑，冷脸时更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裴于景昨晚刚见过他脆弱不堪的样子，两人现在又是假结婚的合作关系，这样子根本吓不到他。
还挺……可爱？
“知道你有心上人啊。”裴于景笑着忽然低头凑近他，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许多，能清晰看到彼此在对方眼里的模样。
宁枕清后退一步，脚步不稳差点踩到皮球的狗尾巴。
他垂眸将毯子裹得更紧了，面对不熟悉的人，他本能地抗拒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然而奇怪的是，并不讨厌。否则此刻宁枕清的巴掌早就落在裴于景脸上了。
裴于景收起坏笑，转而真诚道：“我承认对你有好感，但是有好感不代表就是喜欢是吧？”
他一时分不清是在自欺欺人还是欲盖弥彰，话说得自己都信了。
宁枕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裴于景想多争取点可能，“做朋友也不行吗？我挺欣赏你的。”
考虑到两人现在同在一条船，话不能说得太死，况且这个要求也不算太过分。
宁枕清：“我考虑考虑。”
这么说就是有机会成为朋友了，裴于景心情大好，弯腰在皮球头顶胡乱摸了一把。
皮球不喜欢主人之外的人碰自己，从地上跳起来咬裴于景的睡衣裤腿。
四个月大的小家伙发起威来奶凶奶凶的，宁枕清冷眼旁观一人一狗在阳台追逐的画面足足一分钟后，才慢悠悠地将小狗从地上抱起来，“皮球乖，我们不跟他计较好吗？”
被自家小狗萌到的宁枕清心里美滋滋的，一天中名为灰色的心情终于多了分明媚色彩。他将下巴放到皮球毛茸茸的脑袋上，抬眼看罪魁祸首，用教训小孩儿的语气说：“裴于景同学，我家狗讨厌被除我以外的人摸，你不要惹它。”
说完自己都怔住了。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当面跟谁这么放松地说过话了。
梁念沉到处旅行一走就是半年，宁枕泽忙着跟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老妈很少对他笑，只会进行打压式教育或者莫名其妙的道德绑架。
裴于景同样也愣神好久。
可能狗随主人……所以皮球才那么可爱？他好像被萌到了？
为了打破沉默气氛，裴于景轻咳一声开启新的话题：“花店名字为什么叫清景啊？”
宁枕清放下皮球，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远方暮色天际，过了几秒说：“他叫……乔沐景。”
“名字是我们当初一起选的，起了好多都不满意，后来干脆用了我们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那时候花店只是一个幻想，一个有关两人约定见面，一起生活的幻想。
“听起来很浪漫……是你前男友吗？”裴于景心里一阵酸涩，但询问的语气却是轻松的。
宁枕清苦笑着摇头。
怎么会是前男友呢？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模样。
裴于景没敢再多问，以免又戳中他的伤心事。
宁枕清轻轻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向别人提起乔沐景，说出来并没有多轻松，但也并没有很艰难。
“你想放烟花吗？许愿他回来。”
裴于景有意哄他。
宁枕清疑惑地看向他。
这个时间点放什么烟花，况且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空地。
等裴于景回卧室拿了手机，宁枕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电子烟花。
这让他想起大三那年元旦，宿舍其他人都出去跨年了，他前一天刚和陶月吵完架，夜里发烧，第二天浑身难受，在宿舍躺了一天。
那时候的精神状态和现在没法比，轻生的念头总是在情绪低谷里冒出来，尤其是在生病时。宁枕清会觉得自己很没用，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那天乔沐景忙了一天，晚上和他聊天时发现他状态很不对劲，想尽各种办法哄他，最终和宁枕清打了个视频电话，神秘兮兮的不说话也不露脸。镜头里面是正在燃放的烟花。
挂断电话后乔沐景和他发消息：[心情好点了吗？]
宁枕清当时好多了，但故意骗他：[没有，看完更难受了]
乔沐景似乎没招了，许久没说话。
已经快凌晨了，宁枕清以为他肯定是去睡了，一个人在黑暗中盯着宿舍的天花板发呆。
三四点的时候乔沐景突然给他发了一张烟花素描，两朵盛开的烟花互相映照在一起，宛如绽放的双生玫瑰。
乔沐景：[现在呢？]
宁枕清实话实说：[嗯，开心了]
乔沐景让他许愿，在聊天框打了好多烟花小表情，宁枕清默默将那张素描保存，并没有许什么愿望。
此刻看到裴于景手机上绽放的两朵烟花，宁枕清却真的默默合上双手许愿。
快点回来吧。
我想你了。
等他许完愿睁开眼，裴于景才发现宁枕清哭了。
眼睛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意识到自己失态，宁枕清迅速调整好状态，将眼泪收了回去，“我这么做……会不会很幼稚？”
裴于景也许只是开个玩笑，哪承想自己真的对着虚拟烟花许愿，还哭了。
有点丢人。
“没有，电子烟花也是烟花，愿望肯定能实现的。”裴于景将手机塞到宁枕清手里，点击屏幕又放了一遍，“我也许一个。”
他学着刚才宁枕清的样子许了一个愿望，一脸虔诚。
皮球好奇地握了握爪，跳起来去摸主人的手，跟着凑热闹。
等裴于景许完愿，宁枕清抱起皮球，帮它摆好姿势点击屏幕，“皮球，闭上眼睛。”
皮球竟然真的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宁枕清突然觉得两人一狗大半夜不睡觉对着手机许愿蛮好笑的，很滑稽。但他内心闪过一丝奇异的安全感，仿佛小狗会永远陪着他，朋友也一直在他身边。
原来他已经把裴于景当朋友了吗？明明半小时前他还在跟对方说“考虑考虑”，此时却把他纳入了朋友范围。
他还真是没出息。
一个电子烟花而已，就被裴于景轻而易举地收买了。
宁枕清朝裴于景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
裴于景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考虑好了？”
他高兴得一时忘记回应宁枕清的友好。
在宁枕清准备把手收回去时，裴于景紧紧抓住他的手然后握住。看到这一幕，在主人怀里的皮球吐了吐舌头，兴奋地伸出爪子覆在了他们交握的两只手上。
“啾……嗵！”
这时，远处真有一朵烟花盛放在天际。
他们同时转过头去看，但已经不需要再许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烟花许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