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寡言》忆莲子

2、校园

　　程默轻笑了一声，他抬眼看着还站在小巷门口的洛言，有点惊讶，“你还没走？走吧，好学生。”
　　“我报警了。”洛言淡淡开口。
　　“那我们赶紧走，我可不想去做笔录。”程默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地模样。
　　洛言点头，随即跨步离开。
　　“哎，你这人，等等我啊，我好歹也帮了你忙。”程默跨步追上他。
　　“我不需要。”
　　“啧，真冷漠，兄弟，我看你很眼熟啊，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是吗？我大众脸。”
　　“你这人好没趣啊。”
　　“哦，走了，再也不见。”话落，洛言脚步加快，很快便消失在程默面前。
　　程默看着人离开的背影，停下脚步，微微皱眉，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铃响了一下后，被人接通。
　　“喂？我说程大少，你又咋了？”
　　“喂，江玉，我刚刚遇见了一个很像洛言的人，我没敢认他，他也没有认我。”
　　“什么？”江玉在电话那头瞬间坐直，“你说什么？你看见他了？”
　　“我不确定是不是，他都没认我。”程默有些无奈。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喂？你还在吗？”
　　“没死。”
　　“嗯，那行，我就和你说一声，挂了啊。”说完，程默作势就要挂电话。
　　“等等—”没等江玉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嘟—嘟—”
　　“操。”江玉坐在沙发上爆粗口。
　　程默站在街道上，任由雨点打在身上，嘴里呢喃：“洛言，一年了，你终于出现了，既然又回到我身边了，就别想着再离开我。”

　　*
　　洛言回到家时，母亲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妈，你赶紧去坐着。”洛言想伸手去扶着许清如去沙发旁，却突然停住。
　　许清如看着洛言僵在半空的手，眼眶有些泛红，“行，我自己能走的。”
　　“哦哦。”洛言连忙将手缩回。
　　“小言啊，转学申请已经同意了，妈今天也联系过一中了，他们同意你跳级，不过开学前一天会有一次分班考试，你得去考。”许清如连忙换个话题道。
　　“嗯，我知道了。”洛言淡淡回应。
　　“你确定不念高一了吗？”许清如试探地问：“要不咱们还是——”
　　“妈，”洛言打断她，“我确定，高一的课程我听过了，我在网上听的网课，你不用担心，我对自己的成绩有把握。”
　　“唉，那你确定在这个学校了吗？刚去可能会不适应，你…的情况又特殊…我怕你出事。”
　　“没事的妈，我会注意的。”
　　“那妈就不多说什么了，”许清如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开学，你这一个月要不要和妈出去转转？”
　　“不用了，我在家学习。”
　　许清如没再说话了，她只是盯着洛言，无奈地摇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洛言每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本以为不会再遇见程默，可是上天偏偏不按套路出牌。

　　*
　　怡城的九月，总是湿热的，空气里还夹杂雨后的清新。
　　一中的校园里，学生返校。课间的行政楼里向来吵闹，走廊里脚步声杂乱，教室里的老旧风扇吱呀作响，高二（1）班的教室里坐满了人。
　　“哎，昨天的考试，你觉得难度怎么样？”
　　“我靠，是人做的吗？难死了，我好多都不会。”
　　“切，你少吹，每次都是‘我不会’‘我没写’，结果呢，成绩一出来，班级前五。”
　　“就是就是，你个凡尔赛大王。”
　　顾林昭从班主任赵老师办公室出来，一路小跑穿过走廊，冲进教室时差点撞到高玥的桌子。
　　“顾林昭！你急着投胎啊！”高玥气到。
　　“抱歉哈。”顾林昭带着歉意地道歉。
　　“你那么急干嘛？”高玥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问。
　　顾林昭没有卖关子，直接将他从赵老师那里看见的说出来，“我靠，这次第一不是我程哥。”
　　他这句话就像一个炸弹，教室里瞬间炸锅，议论声如潮水般涌上来。
　　“什么？不可能吧？老顾你是不是看错了？”温临旭不可置信地问。
　　“不可能，我不可能看错，第一肯定不是程哥。”顾林昭拍着他的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证。
　　“那第一是谁？”高玥问。
　　“好像叫什么洛言。”顾林昭挠了挠头。
　　“洛言？我怎么没听过？”温临旭疑惑道。
　　程默坐在座位上一言未发，他手里正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他们的议论程默听得一清二楚，在听见‘洛言’两字后，转笔的手顿住了。
　　闻言，江玉从习题册里抬起头，转过身，盯着程默，挑眉，“看来那天你遇见的就是他啊。”
　　“啧，但他为什么不认我？没理由啊？”程默不解道。
　　“谁知道呢？”
　　“什么什么，什么不让你啊，程哥，小玉玉，你们在聊什么啊？”顾林昭不知什么时候从前面走来。
　　“没什么，大人聊天，小孩子少打听。”
　　“程哥，你什么意思？小玉玉，你看他—”
　　“打住，别这么叫我。”江玉抬手打断他的话。
　　“老顾啊，人小玉玉嫌弃你呢。”程默打趣道。
　　“你也别叫，恶心。”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程哥，他也嫌弃你。”顾林昭幸灾乐祸道。

　　*与此同时洛言这边却很安静。
　　“小伙子，一中到了。”司机师傅侧过头，目光落在后视镜里的少年身上。少年五官精致，头发蓬松却不凌乱，前额的碎刘海半掩着他的眉眼，鼻梁骨偏右侧有颗小痣。
　　似是察觉有人注视他，他懒懒地抬起眼皮，目光淡淡扫过司机，声音清冷带着疏离，“多少钱？”
　　“七块。”司机师傅收回目光。
　　少年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支付成功的页面弹出，“过去了，师傅，谢了啊。”随后推门下车。
　　“微信到账七元。”机械音响起。
　　洛言站在校门口，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上面是许清如发来的消息，他随意点开一条，熟悉的声音立即倾泻而出：“小言啊，我都说了我陪你去，你偏不……”
　　没听完，他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果断掐断，随后点开下一条，“你到学校就去办公室找赵满赵老师，就昨天给你监考的那个老师啊，别忘……”
　　依旧没听完，便掐断，剩下的几条消息他没有再听，他低头，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已经到了。」
　　发送，锁屏，收起手机，动作一气呵成。
　　洛言望着校门，片刻后，抬脚走进校园。

　　*
　　“顾林昭，你找死是不是？”程默笑道。
　　“你急什么急，我也被嫌弃了。”顾林昭不服道。
　　“行了，你俩吵死了。”江玉打断两人的对话。
　　“小玉玉——”
　　“叮铃铃——”话还未落，耳畔就响起突兀地上课铃声。
　　江玉抬手捏住眉心，他感觉自己头大，心想：这铃声响得真及时啊。
　　顾林昭被铃声打断施法，不满的坐回座位。
　　“吵什么吵？这栋楼就我们班最吵，都考好了是不是？”赵满那标志性的嗓音从前面传来。
　　霎那间，教室鸦雀无声。
　　“哪里吵了？每次都这样说。”顾林昭在下面小声嘀咕。
　　“你闭嘴吧。”江玉翻了个白眼。
　　“你们应该也知道了，这次的第一换人了，至于是谁嘛，哈哈哈。”
　　“老师你说啊，是谁？”不知是谁喊了声。
　　有人开头后，大家也就肆无忌惮了。
　　“老师，别卖关子了，快说呀。”
　　“就是啊，快说啊？”
　　“老师，转学生帅不帅啊？”不知道谁问了一句，教室里瞬间哄笑。
　　赵满看着差不多了，才放慢语速道：“哪个问的帅不帅？再帅和你有什么关系？好了，不逗大家了，洛言，进来吧。”
　　教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少年逆光走来，他身影挺拔，校服略显宽大。
　　“我靠，好帅啊。”
　　底下有人开始议论。
　　“这颜值，咱们班又来了名帅哥啊。”
　　“唉，明明都是人，差距也忒大了吧。”
　　“这下班级外面的学妹只会越来越多啊。”
　　“安静点，”赵满拍了拍桌子，“做个自我介绍吧。”
　　“洛言。”
　　“我靠，好高冷。”
　　“程默是阳光型，他是高冷型，这下阳光高冷咱们班都有了。”
　　“你看看你想坐哪，我给你调。”赵满问他。
　　洛言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后排靠窗。”
　　赵满的目光扫过教室，“那你暂时先坐程默旁边，我们明天会重新调位置。”
　　闻言，洛言不悦地皱眉，刚想说什么就被赵满的后一句赌了回去，他抬脚走到程默旁，声音比刚刚还冷，“让让，谢谢。”
　　程默掀起眼皮盯着洛言，一秒后，他将椅子往前挪了挪，洛言侧身穿过，坐好，放下书包，低头整理课桌，全程没再看程默一眼。
　　“大家都安静点，现在把试卷拿出来，我们来看看这试卷到底有多难。”赵满严肃道。
　　程默从抽屉里掏出数学试卷，但他的目光却落在旁边的洛言身上，洛言正低头写别的习题，这张数学试卷他考了满分，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张试卷，程默就静静地看着他，一阵风吹过，洛言额前的碎发被微微吹起，他左眼角的那颗泪痣若隐若现，程默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