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寡言》忆莲子

1、洛言

　　「有些重逢不是偶然，而是命运，是为了把走失的那颗星星，还给夜空。」
　　*
　　“小言言，你看看这个你喜欢吗？爸爸给你买好不好呀？”
　　“喜欢喜欢，好呀好呀，爸爸真好。”
　　“小言言，来妈妈这儿，妈妈带你去玩。”
　　“好呀，妈妈也好，爸爸妈妈都好。”话落，洛言便屁颠颠地跑向妈妈。
　　“妈妈，你慢点，我跟不上你了。”洛言在后面边跑边喊。
　　女人像是没听见，还在跑。突然，她停住了。
　　“哎呦，”洛言没刹住，直直地撞上了妈妈的后背，“妈妈你怎么突然停下来呀？”
　　“小言言，别怕，妈妈在呢。”妈妈转过身揉了揉洛言的头发。
　　洛言不解，他缓缓抬头，男人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软着声音道：“爸爸，你怎么来了呀？不是要给我买东西吗？东西呢？”
　　男人没有回答。
　　突然，画面一转，洛言茫然地站在房间门口。
　　“贱人！你这个贱人！”男人怒吼。声音里夹杂着沉闷的撞击声和女人的呜咽声，透过门缝传出。
　　洛言有些着急，“爸爸妈妈，你们在干嘛？”他急切地拍着房门。
　　“咔哒”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洛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正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秃头男子。他的视线缓缓扫过，父亲正站在那名秃头男子身边，笑容谄媚，“王总，就是这个。”
　　这样的父亲令他陌生。
　　“过来，坐这儿。”被叫王总的男子发话，他的嘴角挂着笑，那笑容很猥琐，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洛言。
　　洛言没有动，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王总见人没动有些恼怒，他对保镖使了个眼神，保镖立刻领会。很快，洛言身边便围了五个人，没等洛言反应过来便被人按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洛言挣扎着。
　　“啧，真不乖。老洛啊，这小子有些不乖啊，你是怎么教的啊？竟然你教不好，今晚他要是受伤了，断条胳膊断条腿，你可别怪我啊。”话音刚落，没等洛云海回答，他便朝洛言走去。
　　“啧啧，小伙子长得是真帅啊。”王总掐着洛言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脱吧。”随后松开手，站在一旁看着。
　　几名保镖立刻会意，伸手开始扒他衣服。
　　“放开我！别tm碰我！”洛言挣扎。
　　“放开他！别碰我儿子！”一个女生突然出现，她的手里握着刀，嘶吼着：“放开他！”
　　“啧，怎么回事啊，老洛，你办事也太差了吧。”
　　洛云海闻言，抬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我会处理好的。”说罢，抬脚就要踹女人。
　　“洛云海！你没有心！你今天要是敢过来，我就杀了你！”女人将刀对着洛云海。
　　王总不满地“啧”了声，几名保镖迅速冲出，将女人按在地上。
　　“md，臭娘们，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啊！死贱人，还敢坏我好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话落，拳头像雨点般落在女人身上。
　　“不要！不要！洛云海！洛云海你个畜牲！妈！妈！刀！刀！不要！不要！”洛言崩溃地大叫着。
　　“血！血！流血了！”
　　洛言猛地从梦中惊醒，他像一条在岸上濒死的鱼，大口地喘着粗气，衬衫已经被浸湿，他有点分不清身上是梦中血还是现实的汗。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却砸在了他紧绷的神经上。
　　“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未褪的惊恐和本能的警惕。
　　“是我。”女人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妈，怎么了吗？”
　　“小言，妈妈听见你…说梦话了，你现在…没事吧？”许清如的声音没有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心疼。
　　“没事。”他回答地干巴巴。
　　“让妈妈进去行吗？妈想…看看你。”她的声音哽咽，后面的字几乎听不见。
　　洛言没有回答，他呆坐在床上，有些恍惚。
　　片刻后，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映入许清如眼帘的是少年苍白的脸色，她的视线停留在少年身上，少年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额前的碎发有些潮湿。最后她将视线停留在少年的手臂上，少年的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刀疤。察觉到她的视线，洛言下意识挡住自己的手臂。
　　“你…唉，算了…”她的视线从洛言身上离开，转而扫过他的房间。房间有些凌乱：被子被踢在地上，床铺很乱，桌子上的书本东倒西歪，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自由搏击。
　　“窗帘拉开吧，晒晒太阳。”
　　“不用了，妈，我过会去外面逛逛，今天想去散散心。”洛言又恢复原样，声音清冷。
　　“好，需要妈妈陪你吗？”
　　“不用了。”
　　闻言，许清如没有再询问。
　　“我先洗个澡，刚刚流汗了。”
　　“嗯，我现在出去。”
　　许清如单薄的身影在空无一人的走道里显得有些孤单。

　　*
　　怡城的夏季，天气阴晴不定，令人琢磨不透。
　　*
　　洛言走在街道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行人身上，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他怔怔地盯着那道身影。似是察觉被人注视，那人目光淡淡扫过来。洛言手忙脚乱地转过身，随便进入了一家便利店。
　　“欢迎光临本店。”机械女音响起。
　　洛言随意在便利店里转了两圈，等他再次抬头时，那道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他暗自松了口气。
　　刚出便利店，细雨便飘落下来。没办法，他只能再次进去便利店。
　　“欢迎光临本店。”
　　他从货架上挑了把黑伞，放在前台，“结账，老板，多少钱？”
　　“二十五，小伙子长得挺俊啊。”老板乐呵呵道。
　　洛言敲击手机屏幕的指尖微微一顿，他的脑海里开始自动播放‘小伙子长得挺俊啊’，‘小伙子长得挺帅啊’。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他咬着唇，将付款码调出。
　　“滴—支付成功。”付款成功的提示音清响。
　　“微信到账二十五元。”
　　“谢了，老板。”说完，拿起伞，逃似地跑出便利店。
　　他跑到垃圾桶旁边，开始干呕。“呕——”
　　片刻后，他拍着胸痛给自己顺气，终于缓过来后，他撑着黑伞，继续在街道上乱逛。
　　路过一条青石砖小巷时，里面传来殴打声。
　　“TM的，程默，这事又和你没关系，你多管什么闲事。”
　　听见‘程默’两字时，洛言愣住了，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下来。
　　“我就爱多管闲事，不行吗？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算怎么个事啊。”程默吊儿郎当地开口。
　　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小巷传出时，洛言彻底懵了，“他怎么会在怡城？”他喃喃自语。
　　“大哥，咱们还是走吧，程默咱惹不起。”
　　“行，今天算我们倒霉，程默你给老子等着。”
　　“等着就等着，老子难不成还怕你不成？”
　　“你—你—，哼，咱们走。”
　　很快，小巷里便出来三人，洛言报警的手微微一顿。
　　那三人看着洛言手上的手机，顿住，“喂，你干什么呢？”
　　“没干嘛。”洛言声音淡淡的。
　　“没干嘛是干嘛？你把手机拿过来给我瞧瞧。”走在三人最前面的人嚣张开口。
　　“我不。”
　　“哎，你这小子——”纹着花臂的人话还没落就被人打断。
　　“不是我说，你们怎么还没走啊，怎么？要和我打一架？”程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程默，怎么那里都TM有你啊。”带头的人有些气愤。
　　“不是我说啊，哥们几个怎么老喜欢欺负弱小啊，你看看人家——”话还没说完，程默抬眼去看站在巷口的洛言，不看还好，这一看他自己愣住了。
　　三人等了会，发现程默没了下文，不悦道：“人家怎么了，而且我们欺负谁关你屁事，要不是看在程家的份上，我们早就揍你了。”
　　程默这才回过神来，他打量一下面前的少年，缓缓道：“这一看就是个三好学生啊，手无缚鸡之力，这人今天我罩了。”
　　“TM的，程默，老子忍你好久了，你说罩就罩啊，你以为你谁啊，今天我们TM不把你揍得亲妈都不认识，我TM跟你姓，兄弟们，给我上！”
　　三人一齐冲向程默，程默抬眼，淡淡扫过三人，随后伸手揪住其中一人衣领，向前逼近，抬脚踹去，然后迅速侧身，躲开迎面而来的勾拳，拳头擦过他的鼻尖，他反手扭住对方手腕，猛地向后掰，那人瞬间尖叫出声。
　　“啊！啊！疼疼疼！”
　　程默松手，抬脚向那人后背踹去，那人踉跄倒地。程默看着眼前唯一站着的人，右手挥拳砸向那人下巴，揪住衣领，反手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程默面无表情的扫过地上的三人，他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随意道：“还打吗？”
　　“不打了，哥，你是哥，我们错了。”
　　“那行，我走了啊，你们在躺会儿？”
　　“你先走，哥，我们给您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