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坠落深渊（12） 至此，橙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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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2点。
救护车风驰电掣，撞破老居民楼的寂静，红蓝交替的灯光扫过斑驳的墙面，刺耳的鸣笛声撕裂深夜的安宁。
楼下的空地上围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蹲在地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从六楼摔下，这样的伤势，没有抢救的余地。
医生摇摇头，当场宣判温知意的死亡。
警戒线之外的温辉和张丽脸色顿时煞白，死盯着那抹小小的身影被白布裹住的瞬间。
两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是说不清的空白。
十分钟前。
“啊啊啊！快快，去医院！”
张丽落在后面几步，刚爬上天台就看见温辉痛苦地捂住脚在地上翻滚。
汩汩的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惊骇不已 。
她甚至都忘了问那巨大的撞击声是从何处而来。
朔风呼啸而过，穿透轻薄的睡衫，寒意侵入四肢，张丽打了个哆嗦。
快步扶起倒地的温辉，查看他的伤势。
温辉暴怒的气焰从爪甲刺体的那刻就荡然无存，血污渐渐沾满双手。
张丽的眼刀射向狂奔赶去救人的沈阔，那一身红白色块牢牢抓住她的眼球。
“郭砚舟？”
温知意班上的所有学生，张丽都烂熟于心，知道女儿班里有这种纨绔子弟后，找王岱沟通了数次，试图以成绩为由把郭砚舟弄到其他班里去。
但她这点小心思很快碰壁，只好歇下来，只叮嘱温知意离他远点，不许被他带坏。
深夜，他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儿，让张丽不可避免往早恋的方向联想。
而温辉用自己的一番苦心换来的却是两个叛逆小孩的恶意攻击。
果真确冤枉别人小江了，带坏她女儿的另有其人。
她从没想过这其中是不是有其他误会，依照女儿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伤父”之事。
张丽臆想出来的这段关系恰恰是最伤人的，最恶心的。
随她怎么想吧，总之温知意再也没有开口解释的机会，来生也不会再做他们的女儿。
张丽毫无根据的胡乱猜测，在无意间错失温辉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随后陷入茫然呆滞。
“温知意！你躲到哪里去了，马上给我滚出来！”
一阵喊叫无果，她立即把矛头指向面前的沈阔。
“等着，我马上报警。我收拾不了你，警察还收拾不了吗？”
沈阔现在正忙着救人，连一丝眼色都无暇分给闹事的张丽。
她骂骂咧咧举起通讯器，假装按下报警电话，实则是准备叫救护车把“温辉”送到医院去。
这样说只是为了吓唬吓唬郭砚舟。
还没来得及按出最后一个数字，手中的通讯器就被人猛力夺走，毫不犹豫点下绿色拨出键。
“振兴苑B区有人跳楼。”
沈阔简短清晰的字句，震响在场四人的耳膜。
跳楼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张丽布满细纹的脸扭曲起来，她不敢置信地将目光移向天台边缘。
怎么可能？
就连受伤的温辉都抬头望向沈阔，仿佛听不懂他说出来的话一般。
救护车悠远的鸣叫声终是将整层楼沉睡的居民吵醒。
各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有人扒住窗沿探头向下看，纷纷捂住嘴倒吸口凉气，猜测是谁家的小孩受不住压力跳楼，众说纷纭。
更有甚者踩起嘎吱作响的拖鞋奔到楼下想要辨认得更清楚一点。
还有零星几处不和谐的抱怨声，“真是有够倒霉的，怎么就从我们这栋楼跳下去了，以后还怎么住？”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温辉和张丽的教育模式有目共睹，是整片小区最有名的严父严母。
很快就有人认出温知意的身份，“哎呦，不会是那家的小温被她爸妈逼死了吧？”
“我觉得有可能，早就劝过他们别把孩子看得那么紧，他们自己不听，怪的了谁？这下好了，就是可怜这孩子还没上高三吧...”
而卷入话题中心的张丽和温辉红了眼眶，没敢从天台看，他们心中有种预感......
温辉不顾仍在流血的右脚，通过扶手单腿蹦跳下楼，还没出单元门就听到张丽撕心裂肺的尖叫。
直戳他心窝，似有将全身骨头都震碎的威力，同时也预兆着他先前怒急攻心下脱口而出的狠话一语成谶。
温知意真的跳下去了。
跳楼者物理死亡，医生把白布从头到脚把她遮盖地严严实实。
张丽率先缓过神来，跨过警察拦起来的警戒线，挥舞着双臂要找医生理论，“她还有救，你们快把她送到医院啊！”
“不好意思，女士。请退回去，不要干扰医生。”把守的警察向张丽出示证件，将她拦下来，阻止她将对医生做出的不理智行为。
可张丽没办法冷静，拼命推开警察挡住她接近女儿的臂膀，泪水和鼻涕糊满了整张脸。
记忆中女儿那张可爱的小脸被白布遮住，离自己越来越远，那种距离是生理和心理双重的。
“你们送她去医院啊！她怎么可能就死了？她不可能死啊！”
“女士，节哀。您是拨打抢救电话的人吧，方便问一下您和跳楼者的关系吗？”
沈阔夺过她的手机拨通的是急救号码，但跳楼这种事还是需要搞清楚原委的，医院直接联系附近的派出所一齐出动。
张丽眼神空洞，呐呐自语。
“她是我女儿......”
在警灯的映照下，温辉脸色惨白地定在人群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至于谢承之他们四个，选择隐于事外，藏在人群最外围，看着这个记忆的主人被推上救护车开往死亡的最终目的地。
从此，再没人指责她不懂事，逼她用高分证明自己的价值。
那些在校内外被压抑到极致的委屈和绝望，都随着她今夜的纵身跃下，碎在刺骨的朔风中，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没人知道，这个平日里总是低着头、安静得像影子一样的女孩，在那一刻拥有了多大的勇气才敢毫不犹豫地跳下高楼。
谢承之有些神经质地用右手大拇指快速来回磨蹭食指甲板，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铁锈的腥味在舌尖炸开。
神经在皮下不断传输疼痛到大脑中枢，女孩儿生前冲向天台边缘的瘦弱背影在眼前闪回。
这个记忆里的所有事情都发生在十年前，那个时候他才11岁。
如果温知意没有被逼到这个份上而是安心高考，早就大学毕业出来闯荡社会了，说不定还会成就一番事业，成为理想中的自己。
有资格向他传授历世经验的人现在却孤零零地躺在太平间。
她是那么的瘦小，能占用的空间和资源都极其有限。
但这个世界竟仍旧容不下她，连一处安身之地都吝啬施予。
谢承之虚握起拳头，想要抓住那抹布料划过掌心泛起的痒意。
终是徒劳无功。
坠落深渊...这个记忆世界是不是该结束了。
谢承之想后退一步，他要远离这里，后脚跟却被障碍物阻挡停滞下来。
他往后看是双锃亮的高帮帆布鞋，斜着挤占可供后退的空间，而现在穿着它的人却像无所察觉般自若地站在他身后。
这种莫名的安全感，反而能够抚慰在自己胸腔里飘荡不安的心绪。
可在他没发现的地方，爪甲们就受罪了。
为了救谢承之，沈阔情急之下将自己的爪甲召唤出来，直挺挺插向歹人作恶的脚背。
带有狼人特性的他拥有极为锋利的尖爪。
开发个人异能时，沈阔把所有心力都耗费在自己右手的黑紫爪子上。
不负众望的是，他的右手爪甲可以脱离□□，行动自如，自己可以通过意念控制这五个爪甲的行动方向。
爪甲们成了沈阔最称手的暗器。
现在却被主人嫌弃，准备飞回沈阔手上时，被指关节瞬力敲打，阻挡在外。
虽然从插入到拔出的过程就是一瞬间的事，沈阔也不愿将爪甲收回来，他嫌脏。
可怜的爪甲左顾右盼地寻找洁净水源，想清洗身上的脏污。
但居民楼底哪里有这样的地方，又不是原始森林，水源都藏在横平竖直的管道里。
只好委屈巴巴地悬停在沈阔身边，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攻击别人的脚底板了。
一切都结束了。
沈阔盯着人群前头那个仿若入定的身影，温知意这一跃吸干他身上的绅士和优雅。
温辉的生命力和他脚背的血一样不断流失。
女儿的死对他大有触动，和天台上不顾温知意生死，推谢承之下楼的判若两人。
温辉似乎没有那段惊险的记忆，那个歹人根本不是他。
有人从穿梭舱强行占领了温辉的身体，企图扼杀谢承之，让他永远沉睡下去，无法回到原世界。
到底是谁？
墨狩还是永昼卫？
还是两者联手？
不得不说，都有可能。
世界树的保护体系早就从凯洛斯和谢平死后全面崩盘。
韫、永、灵三大势力各怀鬼胎。
从前，他们是执棋人，把局内之子按心意挪动。
如今，他们既然还敢下这步棋，就该知道什么叫落子无悔。
＊
“蠢得和头猪一样。”
鬣狗刚做完刺杀任务回来就遭受了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
他心里也发虚，那种扎入骨头的寒意仿佛还顺着脊背往上爬。
在那浓墨夜色里，忽然冒出翻涌兽性的狼瞳。
那抹亮起的森寒绿光，满是不加掩饰的狠戾，像要把自己活生生撕碎。
将正在进行的记忆世界强行破开后穿梭进去，能维持的时间很有限。
鬓狗只能在三个男角色里面快速判断沈阔的意识存放宿主。
他看不到这些人物皮下的真实脸庞，蓦然见到王岱落到岌岌可危的境地，没有进一步确认就把人给推了下去。
任务被自己搞砸，鬓狗唇齿微动，半天还是把找好的借口咽了下去。
不能解释，否则会触怒眼前之人。
墨狩坐在阴影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金属戒指磕碰木面，一声声敲在鬣狗紧绷的神经上。
他垂着头，粗重的眉峰拧成一团，喉结滚动两下，等待发落。
左右两侧的护卫读懂主子的沉默，把匕首从刀鞘中抽出。
刀光晃眼的瞬间，鬓狗慌了神，腿一软跪下求饶。
幸好本该直刺心口的尖刀偏移几寸停在胸口上方。
“说话。”阴影里的人声冷了几分，裹挟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是我的失误。”鬣狗的声音沙哑干涩，手掌攥得发白，“我愿意领罚。”
墨狩低低嗤笑一声，缓缓从暗处站起身，窗外漏进来的微光落在他半边脸上。
豹眼里满是嘲弄：“领罚？你打草惊蛇了，就因为你的莽撞，我的蛰伏都成了笑话。”
鬣狗猛地抬起头，黝黑的眼底藏着一丝慌乱，却依旧挺直脊背：“老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沈阔会死无葬身之地。”
墨狩深谙管理手下之道，要始终竖起威胁的红线，挑起其对目标的仇恨。
但也不能逼得太紧，适时的宽容才能利用好他们内心的自责。
还要多谢凯洛斯，是他让自己悟到了真谛。
可惜的是他太过愚蠢，总是喜欢把后背露给自己，被反咬一口是必然的。
“得了。”墨狩摆了摆手，“也没指望你能一次就成功。”
鬣狗牙关紧咬，鼻腔里闷出一声气音，满心懊恼翻涌上来。
他归于墨狩麾下以来，大大小小的任务完成无数，从来没有这般狼狈失手过。
“既然暴露了，要怎么甩锅不用我再教你吧？”墨狩让守卫收刀出去。
他虽是元老，但说白了也就占个辅佐位。
这做派却远超沈阔这个正统首领。
“明白的。”
墨狩斜睨他一眼，淡淡道，“最好如此。要是再像头蠢猪一样坏事，你这条命就不用留着了。”
呃，其实这章才是坠落深渊的最后一章哈哈
爪甲们:主人老是嫌弃我们怎么办？
橙汁:！！居然还有会飞的爪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坠落深渊（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