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飞鲸》别不止诗

2、无人接听·续 清晨醒来与

　　天是被第一声鸟鸣擦亮的。
　　我睁开眼，天花板依旧空白，
　　却不再显得冷清。

　　窗外的光很软，不像正午那样刺眼，
　　是春天特有的、带着水汽的亮。
　　我坐起身，床板有点硬，
　　却让我觉得踏实。
　　熬过长夜，
　　身体会自动记住安稳的滋味。

　　手机还倒扣在桌上，
　　我没有急着去翻。
　　没有消息，没有未接，
　　没有突如其来的打扰。
　　这一刻的空白，
　　竟比满屏的对话框更让人安心。

　　我推开窗，风涌进来。
　　带着楼下草木的味道，
　　带着清晨独有的凉。
　　街道已经醒了，
　　有人骑车掠过，有人提着早餐，
　　有人在路边轻声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不急不躁，顺着日子往前走。

　　我忽然发现，
　　昨天夜里那些沉甸甸的心事，
　　被晨光一照，轻了许多。
　　不是消失了，是不再勒着胸口。
　　遗憾还在，想念还在，
　　只是不再逼着自己追问答案。

　　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
　　有些人本来就只能陪一程。
　　有些路，本来就只能一个人走。

　　我洗漱，换衣，出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
　　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
　　原来往前走，光就会跟着来。
　　不必站在原地等谁来照亮。

　　街角的早餐店冒着热气，
　　豆浆香甜，包子松软。
　　我买了一份，找个位置坐下。
　　对面坐着一对老人，
　　慢慢吃，慢慢聊，
　　声音不大，却满是温柔。
　　最长久的陪伴，
　　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
　　而是日复一日的烟火气。

　　我低头吃东西，
　　热气模糊了眼睛，
　　却暖了整个身体。
　　治愈人心的，
　　从来不是大道理，
　　是一口热饭，一阵风，一束清晨的光。

　　我沿着街道慢慢走，
　　看花开，看草绿，看云慢慢飘。
　　春天真的来了，
　　悄无声息，却势不可挡。
　　就像有些成长，
　　不在呐喊里，
　　在沉默的自愈里。

　　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
　　我不刻意去摸，
　　不反复解锁。
　　当我不再盯着屏幕等回应，
　　才发现眼前的世界，
　　这么生动。

　　风拂过树梢，落下一片新叶。
　　我伸手接住，
　　叶片很轻，却带着生命力。
　　人也是一样，
　　摔过一次，疼过一回，
　　才会在沉默里长出新的勇气。

　　我不执着于谁的离开，
　　不纠结未说出口的话，
　　不害怕一个人的时光。
　　孤独不是惩罚，
　　是留给自己和自己相处的机会。

　　走到河边，阳光洒在水面，
　　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星星。
　　我站在岸边，深深呼吸。
　　空气清新，胸口舒畅。
　　那些憋在心里很久的情绪，
　　终于随着一口气，轻轻散了。

　　我拿出手机，
　　不是为了等待谁的消息，
　　而是拍下眼前的春光。
　　照片里没有别人，
　　只有风，只有光，只有平静的自己。

　　最好的状态，
　　是无人打扰，也无需倾诉。
　　是内心安稳，独自也能圆满。

　　路还很长，
　　我慢慢走，不赶，不慌。
　　不必有人并肩，
　　不必有人理解，
　　不必有人等候。
　　我自己，就是归处。

　　风继续吹，
　　光继续暖，
　　日子继续向前。
　　而我，在无人接听的时光里，
　　活成了自己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