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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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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
那天傍晚，他们又去了海边。
不是那个熟悉的海边，是另一个。更远一点，更安静一点，没什么人。
太阳正在落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一幅画。海面上泛着粼粼的光，随着海浪一下一下地涌动。
两个人走在沙滩上，手牵着手。
走得很慢，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不如从前。
楚无尘的头发白了大半，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着身边的人，笑了一下。
“慢点走，别摔着。”
迟非晚瞪他一眼。
“我还没那么老。”
楚无尘笑出声来。
迟非晚的头发也白了，但那张脸还是那个样子，眉眼淡淡的，皮肤白白的。老了之后反而没那么冷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会弯成两弯月牙。
他们走了一会儿，找了个地方坐下。
楚无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迟非晚。
“喝点水。”
迟非晚接过来，喝了一口。
还是热的。
他看了楚无尘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楚无尘靠在他身上，看着那片海。
“什么这样？”
迟非晚把保温杯拧紧，放在一边。
“什么事都想着我。”
楚无尘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们靠着彼此，看着那片海。
海浪一下一下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太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去，天边的云从橙红变成深紫，变成墨蓝。
迟非晚忽然开口：
“楚无尘。”
“嗯？”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一起来海市的那天。”
楚无尘点点头。
“记得。也是傍晚，也是这个时候。”
迟非晚靠在他肩膀上，继续说：
“那时候我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楚无尘握紧他的手。
“现在呢？”
迟非晚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很亮。
“现在也一样。”
楚无尘看着他那个眼神，忽然伸出手，把他搂进怀里。
“那就一直这样。”
迟非晚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远处有海鸥在叫，一声一声的。
过了很久，迟非晚忽然开口：
“楚无尘。”
“嗯？”
“你说，下辈子我们还会遇见吗？”
楚无尘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然后说：
“会。”
迟非晚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楚无尘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会找你。”
迟非晚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
“找一辈子？”
“找一辈子。”
迟非晚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
楚无尘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一下，低下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别哭。”他说，“下辈子还长着呢。”
迟非晚靠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谁哭了。”
楚无尘笑出声来，搂紧他。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缕光。路灯亮起来，照在沙滩上，照着那两个人，抱在一起。
很久很久。
后来天黑了，他们站起来，往回走。
走得很慢，手牵着手。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迟非晚忽然停下来。
楚无尘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迟非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很亮。
然后他听见他说：
“楚无尘。”
“嗯？”
“谢谢你。”
楚无尘愣了一下。
“谢什么？”
迟非晚看着他，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起来，像两弯月牙。
“谢谢你找到我。”
楚无尘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伸出手，把他搂进怀里。
“迟非晚。”他在他耳边说。
“嗯？”
“是我谢谢你。”
怀里的人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月亮很圆，很亮，照着那两个人，在门口站着，抱在一起。
很久很久。
门开了，一只白猫探出头来，冲着他们“喵”了一声。
小海已经老了，走不动了，但每天还是要等他们回来。
楚无尘松开手，弯下腰，把它抱起来。
“走，回家。”
迟非晚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门。
门关上了，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暖的。
屋子里，两个人一只猫，在一起。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就像以后的每一天一样。
因为他们是楚无尘和迟非晚。
因为他们有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
但和你一起，就不觉得长。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