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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他会被崔显搞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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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紫檀也在杜掌宫的授意下走上台来,与容娴一齐朝崔显行礼。
戚紫檀是这三年的学宫魁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亲哥是牢山山主的缘故,反正这三年没有一个赢过他的。
容娴经过谢龄安的时候给他传了个音:“小安,我下去了。”
戚紫檀经过的时候也似有若无的瞟了一眼坐在卫琅身侧的那人。
只听谢龄安突然道:“少主大人,看执教与弟子打有什么意思,想不想看,前魁首与现魁首之争呢。”
他声音清悦,席上众人纷纷看过来。
崔显挑了一下眉:“前魁首?”
杜掌宫心思转得快,当时就听懂了,现在席上这么多人,除了谢龄安哪里还有另一个魁首。
于是他乐呵呵对崔显道:“少主,这位谢小友,正是观龙学宫十年前的魁首,当时连任了五年之久。”
崔显露出了一个兴味的笑容:“有点意思。”
崔显睨着谢龄安,似是打量了一番道:“既然你都这么请命了,岂会不给你面子。”
“只是你比那现任魁首年长数岁,我怕你胜之不武。”
崔显扬手,现出一条炎龙,“我让这炎龙助他一臂之力,你敢不敢应?”
其实谢龄安被剖了金丹,现在也是筑基,他刚被剖丹时已成了废人,韩寂轩耗费了自身修为给他补丹田的裂痕,雪岭围杀那日他是筑基中阶,然后死了,又勉强活了,这三个月又进了一个小境界,变成筑基后阶。
此刻他与戚紫檀是平级境界,不过他想着戚紫檀确实也比自己小六岁,时年不过十九岁,便也微微笑着应了:“有何不可,但凭少主之意。”
他起身,却被卫琅握了一下手,卫琅道:“你不想去,可以不必去。”
谢龄安觉得莫名其妙:“你不是也想我去?”
这人装什么,卫琅最喜欢看他和别人打架,从前带他去兽妖老巢里也是,后面去了蓬莱也是,卫琅总是执着扇在一旁观战。
也不知道爱看他打架是什么趣味,有次他问卫琅,卫琅当时就笑着说,你打架的时候很好看,一招一式都很灵动。
谢龄安就说,我哪里都好看,不止打架。
卫琅就凑过来他那双桃花眼:真的假的,这么厉害,我不太信,眼见为实,让我看看?
谢龄安其实也略知道其中原因,卫琅不养菟丝花,和他们这些世家贵公子养斗鹰、斗兽一样,养着斗鹰固然是好吃好喝照顾着,但看点精彩刺激的,才是养斗鹰的乐趣所在。
谢龄安回捏了一下卫琅的手,居然露出了一点笑意,他给卫琅传音道:“要是我赢了,记得给我赠一枝琼花啊,仙君大人。”
说完就解开流云斗篷抛给卫琅,起身离席,朝戚紫檀走去。
卫琅忍俊不禁,这人居然在勾引他?
卫琅抚了一下被谢龄安捏过的那片地方,失笑之余也觉得心痒痒的,谢龄安几乎没有这样对过他,毕竟他卫琅何时需要他谢龄安的勾引。
龄安要是敢勾引他,他就顺水推舟早将人几百个来回翻来覆去——
谢龄安要是知道卫琅现在满脑子里在想什么,估计会毫不犹豫扇他一耳光。
但他现在没空管,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扇戚紫檀好几耳光。
——戚紫檀轻轻给他传音:“嫂嫂,好久不见了。”
谢龄安露出一个冷笑:“师弟,请同上演武台了。”
谢龄安侧了脸对容娴传音:“娴姐,我先上去了,你回去坐着。”
容娴点了一下头,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其实并不在乎演武不演武的,但见谢龄安这般回护她,难免有些泛苦……
当年她在弃婴堂照顾过的小残疾,她带着去废弃矿洞挖矿的孩子,她照看着和别的学宫弟子打架别被打出毛病的病弱师弟,现在长大了,也在保护她了。
容娴性子随遇而安,脾气也柔和温良,杜掌宫安排她去给达官贵人们表演,她其实觉得也还行,哪怕早已安排了她以执教身份、金丹境界的落败之局。
输了就输了,打斗时受一些伤,流点血,伤筋动骨、骨头疼一段时间,受同僚们嘲笑,学子们背后议论,也没多大点什么。
她最担心的其实是此战可能会死两只她饲养的灵兽,毕竟驭兽师的作战方式是操纵灵兽。
但是和斗兽一样,这种就是得见血了才精彩好看,给贵人们表演,就是得如此。
她知道崔显在西陵设伏针对自己,是因为什么,如今正主就在这里了,她看着那条盘旋上高台的炎龙,不由有些微微担心。
谢龄安上台前听到有人喊他,是卫琅,他回身了一下。
只见卫琅自观礼台远远隔空抛来一物,光华流转,晶莹剔透,竟是灵力凝成的琼花花环。
“龄安,接住了。”卫琅的声音含着清浅笑意,如春风拂来。
那灵力凝成的,青灵为枝、白灵为花的琼花环稳稳落在了谢龄安的头发上,汹涌澎湃的灵力瞬间补至周身——是卫琅在给他补灵。
开战前补灵到补满,是常规操作,因此没人说什么,戚紫檀自己的灵力就是满的。
此刻看着眼前这人广袖轻衣,眼覆白纱,头戴花环的模样,戚紫檀噙着一抹笑意,传音道:“嫂嫂还是这么好看。”
“早知道那晚就应该把嫂嫂眼睛也绑起来,手也绑起来。”
“还是卫琅仙君会玩。”
谢龄安见他胆大包天还敢提那晚的事,露出一个浅笑:“师弟爱玩,师兄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今天过后,可别说师兄不疼你。”
他正想找人算账呢,就有人送到他面前了。
替容娴演武,他自然义不容辞,收拾戚紫檀,他也是责无旁贷。
谢龄安已和戚紫檀立于高台之上,学宫演武规矩有两种,一为守擂,将另一人击下台则为赢,二为决生死,见血即分胜负。
他们此刻的规矩便是,决生死,真刀真枪见血。
——要流血的演武,谢龄安哪里舍得容娴流一滴血。
谢龄安化出惊鸿剑:“师弟,请吧。”
此战的难点不在戚紫檀,而在那条炎龙,说是赠与戚紫檀操控,谢龄安心知肚明,炎龙实际操控者是崔显,他等于一打二。
戚紫檀的重剑已起,视线游走在谢龄安的身上,露骨而轻佻,传音道:“嫂嫂几日不见,怎么变得这般病弱憔悴,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弟弟看得好心疼呢。”
“莫非被卫仙君夜夜疼爱,玩瞎了眼睛。”
谢龄安笑着旋身迎下一击重剑:“不用眼睛,瞎了也能收拾你。”
戚紫檀为人邪性又轻狂,他是剑、术双修,此时已经打定主意,以困杀之道来猎杀谢龄安。
谢龄安如今这幅病体模样,被拖入久战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等他一旦体力不支,自己再用重剑将他狠狠贯穿于剑上。
他戚家的奴仆居然敢跑了,刻了家印了死都是他戚家的人,也敢跑,真该打断这双腿。
何况他曾在戚连宸的榻上用自己的剑钉穿过这贱人,那滋味,确实不错。
今时今日,借演武之名,将这贱人的身体都击穿,骨头都击碎,也是在规制之内。
戚紫檀一柄重剑携雷霆之势,手中化出的捆仙锁,丝丝缕缕,如游动的银蛇般拦住谢龄安的去路,配合剑势将他封锁。
谢龄安步伐轻灵,剑是惊鸿剑,身姿也翩若惊鸿,游动其间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十二道捆仙锁齐发的瞬间,炎龙也动了,戚紫檀早就发现炎龙不受他控制,但是无妨,有崔少主助他一臂之力,何愁不撕了这只蝴蝶的翅膀。
炎龙转瞬即至眼前,向面中袭来,十二道捆仙索已经将他退路封死。
那一刻四面翻飞的捆仙索像是一张银色天网,将那只蝴蝶牢牢覆盖,而中间的炎龙,像是一柄利箭,将落入陷阱的猎物一剑穿心,燃烧殆尽。
容娴咬着唇在看,竟不知已经将唇咬出深深的刻痕了,她此时心想,还不如她上,起码不会这样将她往死里打。
“决生死”的规制本来就是见血才分胜负,打成重伤的比比皆是。
她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雪岭。
当她赶到雪岭的时候,白浩风全身是血,抱着已经浑身冰冷再也没有反应的龄安伏地恸哭,那般仿佛痛到极致。
她边流泪边颤着手去碰龄安的身体,才翻了一点就发现浑身满是虐杀的痕迹。
然后她伏在一边,不敢再看,痛哭出声。
君辞已经惨死在梅山了,如今连龄安也被生生虐杀到死。
龄安原来的流放服苦役地点是西郊兽场,她听浩风说可能改地点了,便兵分两路,她才从锁妖塔提前打点好就赶了过来,原来竟然还是来迟一步么。
容娴的眼前已经模糊一片,她恍着神想,这是在高台上,不能失态,不要慌,龄安还好好的,龄安还没有输。
炎龙扑面袭来的那瞬间,谢龄安袖中阵笔一展,“写意山河”瞬息结阵,是小型瞬移阵法——镜花水月。
空间转移法阵分为大型和小型,大型的诸如传送阵,能传送到很远的地方——能传多远视阵师之能为,结阵复杂困难。
小型阵法诸如镜花水月,移步幻影,结阵只在瞬息之间——到底有多瞬息也视阵师之能为。
谢龄安抬手的刹那顷刻结阵完成,身形一闪,场中顿时一空。
炎龙和那十二道捆仙锁就撞在了一起,像一柄火刃扑到网上,将其中三道捆仙索燃烧殆尽。
谢龄安等待良久任由自己被困住就是等这么个时机,借招拆招,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戚紫檀被毁了三道捆仙索,咬牙斩剑逼至劈下,谢龄安再度结阵,竟然没有丝毫停滞,又是镜花水月,移步幻影。
炎龙游动、银索旋身再次围剿,双方如同下棋般,一方步步紧逼,招招绝杀,一方节节败退,只剩防御。
谢龄安每次都是堪堪擦肩闪身避开,好几次都差点被炎龙刺穿,银索锁住,但他的身形也越来越缓慢,步伐越来越迟缓。
他的额上已经沁出冷汗,面色也逐渐苍白,为了逃开围杀,这般频繁结阵对他的消耗极大,如果耗到后面灵力见底,力竭之时,就是他败局已定之刻。
他会被崔显搞死。
但他还是在等,在等一个时机。
戚紫檀闪身逼至跟前,重剑又重又快,疾如雷霆,重逾千斤,“你在等什么,到现在还不出神机?”
谢龄安唇色都白了,却勉力勾起一个笑容:“对你,我还不用出神机。”
这个贱人——戚紫檀那一刻邪火迸发,捆仙术一展配合捆仙索缠向谢龄安,缠住了!
他勾住了谢龄安旋身欲飞的脚腕,直接将人缠紧了往下重重一拖,同时重剑直接捅向那道身影。
那人广袖翻飞地被他拖下,袖中火光一闪,就朝他倾泻而来。
谢龄安在这一刻近身搏斗中出了神机,然而戚紫檀早有准备侧身一滚。
见一击不重,炎龙已在身后,谢龄安咬牙,惊鸿剑一劈,挣开缠住脚腕的捆仙索,在炎龙刺向他身体的前一刻翻滚出去。
谢龄安坠下了高台。
炎龙紧追而下,捆仙索如银龙般跟随在后,戚紫檀也举剑一跃而下,向那道坠落的身影刺去。
——如果此刻是守擂战,谢龄安坠下高台已经输了。
但此刻是“决生死”,未见血之前,战斗便还在继续。
谢龄安坠落的身姿如飘雪梨花,广袖翻飞,冰蓝色发带同一头乌发向前飞扬。
他的身前,炎龙已经不再是一道龙影了,而是熊熊一片燃烧的炽烈火焰。
他被击下擂台的那一刻,观礼琼花台上有些人低低惊呼,有些人甚至站了起来凝神观看。
炎龙已经不复为龙,场上谁都知道这滔天的巨大威力根本不可能是戚紫檀的能为,但无人吭声,大家都沉默着。
容娴几步扑在了台边握着栏杆,韩寂轩也站了起来。
韩寂轩是雪岭当日谢龄安被围杀到死的见证者,甚至那一日谢龄安满身是血从高空中坠下的情景都还历历在目,和这一刻重叠,他紧紧攥住手,手背都绷出青筋。
却听卫琅仙君淡淡道:“都坐。”
卫琅仙君点着扇道:“都归位,不要影响旁人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