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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别这样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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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琅辗转吻着人,冷金折扇一转,直接卸去他的剑,谢龄安再出的是神机,卫琅退开一些侧身一避,神机的火光直接将船舱轰出一个火洞。
谢龄安旋身跃起,卫琅速度却更快闪至身前拦下他。
谢龄安咬牙,神机再起,他对准卫琅,卫琅速度却是极快,转瞬已至跟前,火光间,顿时将此间华美清雅的桌案、花瓶轰成一片狼藉。
卫琅似笑非笑:“小安,你用我教你的招数,对付我,胜算有几成?”
谢龄安冷笑,一成胜算都没有的战,他也不是没打过。
卫琅怕伤着谢龄安,一直忍着没出剑,只用身法和冷金折扇拦截他。
但此刻谢龄安的攻势极为凌厉,卫琅看着他这幅样子,只觉得有些东西不需再忍耐了。
仙竹剑起,卫琅一剑将谢龄安逼至床榻前,再一剑直接挑飞神机。
冷金折扇悬空压制住神机的那一刻,卫琅也将谢龄安压倒在了床榻上。
神机坠地,冷金折扇覆于其上,卫琅也覆在谢龄安的身上。
卫琅抽开了谢龄安的冰蓝发带,用发带将他的右腕绑在床柱上,又解了他的覆眼白纱,用白纱将他的左腕缠到床柱。
床榻顶上悬着夜明珠,谢龄安本来就不能见光,仰着身被刺得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卫琅一把扯开他的衣领,衣领直接被粗暴扯坏了,谢龄安恨声道:“你敢——”
卫琅淡淡一笑:“我有什么不敢,你都敢让别的男人在你身上刻东西。”他都没有对谢龄安动过这种手段。
“老实一点。”卫琅直接剥开了他的衣物,他左肩往下的部分全部露了出来。
谢龄安双手被绑在床柱上犹自挣扎,他用双脚去蹬卫琅,脚踝也被卫琅重重扯住,卫琅将他双腿一分,往自己腰间缠上。
卫琅声音很低:“缠紧了。”
这个姿势令谢龄安骤然变色,挣扎得连被紧紧绑住的手腕都勒出淤血。
谢龄安哭道:“我杀了你——”
卫琅简直被气笑了,他道:“我让你杀。”
他取出一枝洗印笔,对准那朵鸢尾花的位置就重重落了下去。
“啊……”谢龄安惊叫出声,那朵鸢尾花是戚家家印,带着戚连宸的元婴境魂力,融得极深,被卫琅这样不管不顾地就要消掉,疼得他冷汗涔涔,泪水也不止。
头顶的夜明珠光芒刺眼,锁骨下的刻印痛入骨髓,谢龄安哭得喘不过气,“你是死人吗……轻点……”
卫琅不耐烦地扯过锦被,把他眼睛蒙上,“轻点怎么去?你让人刻的时候怎么不让人轻点?”
“别乱动,再动血流得更多。”
谢龄安疼的几乎要昏过去,卫琅狠狠按在那处,两处元婴之境的魂力冲撞之下,那处皮肉已经开始流血。
卫琅虽然有心想直接一刀把这里尽数剜掉,剜去那片被别的男人刻上印记的皮肉,但看谢龄安这幅模样,也还是停下让他先缓缓。
血珠、血迹顺着蓝色鸢尾花蜿蜒流下,流花映雪,血珠凝在花瓣上似芙蓉泣露,血迹而下更显如牡丹落泪。
当真是活色生香。
刑求牡丹般的凄艳,卫琅看得口干舌燥,喉结滚动,有心让人缓一缓再继续,便拿过绢纸,想给他擦一下血。
他也得缓一缓,不然真想抱着谢龄安不管不顾,让这人对着自己予取予求。
谁知谢龄安被他伸手探入怀中,挣扎得更甚。
卫琅也恼了,探入衣襟,用绢纸粗暴覆盖住那处,狠狠一拧,哑声道:“不擦掉,流得到处都是。”
“啊……”谢龄安痛得惊叫,“卫琅——我杀了你——”
“怎么杀,在床上杀?”卫琅见他连骂人都不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不耐地把覆着他脸的锦被拨开,又去用绢布擦他脸上的眼泪。
卫琅被他一通折腾,也是恼火极了,恨不得用剑把这人死死贯穿在床上,让他疼,让他哭。
正在这时,听到门外传来侍从低低的声音:“公子,戚连宸戚大人求见。”
卫琅露出一个冷笑:“来得正好,让他滚进来。”
他将谢龄安的衣扣草草合拢,又将人揽了起来。
戚连宸进门的时候,只见这间卧房的墙壁被轰出几个洞口,桌案、花瓶尽碎,狼藉一地。
卫琅的冷金折扇覆在神机火铳上,惊鸿剑和仙竹剑滚落在地,重逾千金的本命法器就这么一地的散落着。
他走近了一点,卫琅抱着那人,他看清那人现在的模样时,也是心里微微一动。
谢龄安被卫琅绑着,左手缚着他的冰蓝发带,右手缠着白纱,俱被绑在床柱上。
那人没了发带,一头乌发就这么散乱着,满颊都是泪水,衣领直接被人扯破了,脖颈上俱是吻痕,显然是被欺负到了极致的样子。
戚连宸不由道:“卫仙君何必如此强人所难。”
卫琅冷笑:“我强人所难?你对他干了什么好事!”
卫琅极少发怒,但此刻心中邪火没地发,他又不能对谢龄安发,眯着眼望向戚连宸:“戚连宸,你要是不想干了,我可以送你一程。”
“把他身上的刻印解开,我不想让他疼。”若不是留着戚连宸解刻印,卫琅已经想动手。
面对卫琅仙君的威胁,戚连宸却不慌不忙,“卫仙君不是已经抛弃他了么,他在雪岭时几乎要死去,是我帮了他。”
“他为了答谢我的救命之恩,答应给我做家仆。”
谢龄安听得想笑,戚连宸简直,雪岭明明只是做个扫尾工作,家仆明明是他用容娴的安危逼自己就范,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卫琅神色冰冷:“你拿我的人当家仆,你好大的胆子。”
戚连宸只淡淡道:“他在蓬莱大狱半年,卫仙君好像也没想起过他是你的人,是卫仙君先放手的,我捡到了他。”
你富有四海,家财万贯,权势滔天,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何要来和他抢?
早年他本就是定好的下一任牢山山主,硬生生被卫琅横插一手,天降一位蓬莱世家公子来这里历练镀金。
如果他那时未被插手,直接上任,他也会在观龙学宫视察的时候遇见那年的魁首,也会给谢龄安赠上琼花。
谢龄安从十五岁起年年都是魁首,他也会年年给这人赠花,就算头几年看不见,总有一年,也能突然看见这人的长成。
牢山最耀眼的东海明珠,最华美的仙灵牡丹,就被这空降而来的贵公子摘去,还让明珠蒙尘,明珠坠地,牡丹零落成泥碾作尘。
他既然不稀罕,将人玩腻了抛弃,让人受尽折辱也不顾,现在又做这种姿态给谁看?不如把人让给他。
是他戚连宸又捡到了这颗满是尘埃裂纹的东海明珠,用灵泉修补那些裂纹,掩藏他的踪迹,庇护他的亲友,保全他的安危。
你们这些蓬莱世家的贵公子,卫琅也好韩寂轩也罢,抛弃的抛弃,一走了之的一走了之,都等到人死了才来作这种深情姿态,简直可笑。
谢龄安从来都是牢山的人,他戚连宸身为牢山山主,庇护自己的子民,收拢于怀中,理所应当。
牢山之外更有满园春色,卫琅既然毫不珍惜,现在又来夺人所好?
明明是你先不要他的——
戚连宸一贯走中庸适存之道,审时度势,权衡重利,然而此刻竟也不想放手。
他自认掌权时比卫琅做的还好,他对那人也会比卫琅对他还好。
他没有卫琅那般花心凉薄,薄情寡义,他不好美色,以后仙途漫漫,身边也只会有这人一个。
然而卫琅仙君岂会和他费口舌,卫琅不耐烦听,只冷冷笑道:“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的牢山山主做到头了,我会让你直接下台,下落视我心情而定。”
卫琅威胁起人来毫不客气,他卫琅仙君真想收拾个把人,整个蓬莱境还没几个他不能收拾的。
“第二条路,你今晚就解开刻印,我不想让他疼,我会给你琼华岛。雪岭援手,这是给你的补偿。”
“琼华物产丰饶,富庶优渥,可以划到你的名下,你那些恩情也好,磋磨也罢,一并在此了。”
戚连宸闻言骤然转头,他紧盯着谢龄安,电光石火间,一切都串起来了。
他简直想大笑,又觉得愠怒非常,原来这就是谢龄安所说的,以琼华岛倾城相送。
当日狱中,那人俯身而拜,似是在作垂死挣扎,殊死一搏,“若能得大人相助,愿以琼华岛倾城相送。”
“你自身都性命难保,还谈什么倾城相送?”他当时丝毫不掩饰其间的轻蔑,“何况琼华岛是卫琅的地盘,你拿什么来送。”
那人只用那双水光般潋滟的眸子蛊惑人心,“大人何不一试?反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原来如此。他早就预判到了,他拿自己当跳板,甚至预判到了新主人会给他这个旧主人什么样的补偿。
而那个新主人也正是谢龄安的旧主人。他居然敢摆他一道。
眼见着戚连宸紧盯着谢龄安不说话,卫琅揽着谢龄安,是全然掌控的姿态,卫琅冷声道:“选。”
戚连宸淡淡道:“当年已领教过卫琅仙君铁腕作风,凌厉手段。”
“卫仙君固然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是阁下要让我下落不明,却也不是一件易事。”
卫琅是元婴境,他也是元婴境。
戚连宸终于翻出了他不为外人道的底牌:“阁下是境主嫡徒,我亦是崔境主嫡系。”
戚连宸是崔涣的嫡系,所以他无比确信自己能平步青云,他今时执掌牢山,来日便会一步步向蓬莱最核心的高层迈入。
他是崔涣手中的剑,崔涣要他当封疆大吏,或是入蓬莱主城替他效力,他都会提携玉龙,效忠于崔涣。
卫琅冷冷一笑,嫡系而已,能和他这个嫡徒争?
戚连宸什么地位身份,也配和他抢谢龄安,“我要杀你,还不需要师尊的同意。”
卫琅仙君睨着他,“杀了你,我再向师尊复命,又能耐我何呢。”
谢龄安看他俩争了这么久,从他的去向来路,到解开刻印,再到杀不杀得了戚连宸,简直是不知所谓。
他的手腕被卫琅绑着吊在床柱上,手腕都勒淤青了,疼得要死。
他恨声道:“解开!”
卫琅揽着他,直接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卫琅也对着戚连宸冷声道:“解开。”
谢龄安被他掐到腰上敏感软肉,气得用肘击他胸膛,卫琅胸膛硬邦邦的,击得他手肘生疼。
卫琅简直被人气昏头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收拾一番。
戚连宸看着谢龄安被绑着犹自挣动,他的眼睛被亮光刺得不住流泪,倒是慢慢冷静下来。
他被谢龄安摆了一道,最初的愤怒过后,愤怒倒是散了不少,血液竟然微微地热了,他在牢山当任山主这么多年,令行禁止,生杀由心,已很久没有这种感觉。
他欣赏谢龄安绝地反击、殊死一搏的勇气,亦如在雪岭时欣赏谢龄安孤注一掷、玉石俱焚的决心。
他看谢龄安总是一副穷途末路、身处绝境的模样,但谢龄安既有这么深的打算,卫琅、韩寂轩、崔显,他与这些世家仙君究竟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戚连宸对着谢龄安低声道:“龄安,你别挣动,我给你解开。”
戚连宸俯身过来,卫琅将谢龄安按在怀里,卫琅替谢龄安扯下一点衣领,只堪堪露出那朵鸢尾花的位置,其他俱被遮掩得严严实实。
卫琅见谢龄安不住流泪,取了个新的覆眼白纱,又给人把眼睛遮住了。
戚连宸的手指碰在那处渗血的皮肤上,肌理细腻,如水般灵动,戚连宸取出洗印笔。
他心知洗去后这人就不再是自己的了,于是下手也下得很重,刻印本来就是刻上去容易,洗掉难。
何况他当日下手刻得极深。
谢龄安被覆着眼,元婴之力深深地透了下去,左边锁骨下的位置,正好也是心脏上方的位置,只觉得连同心脏也一起痛了起来。
戚连宸本就有意让他痛,谢龄安逐渐痛得神智不清,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蓬莱大狱。
暗无天日的石室里,也是这般被人覆着眼,也是这般被人揽在怀里,也是这般身前还有一个在施刑……
他全身发着抖,覆眼白纱被泪水尽数打湿,“别碰我……”
卫琅瞧着人不对,问戚连宸:“好了没有,他痛成这样。”
戚连宸早就缓了手,但已到解印的最后关头,索性心一狠,继续施为。
谢龄安哭道:“别碰我……滚开……”他剧烈的挣动起来,仿佛濒死的幼兽,仿佛被逼到穷途末路般的痛苦。
卫琅紧紧抱着他,“小安,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
“别这样叫我!”谢龄安痛到极致般发着抖蜷缩起来,别这样叫他……
戚连宸终于解印完毕,他还在收笔,就见卫琅一把将人绑住的发带、白纱尽数斩断,谢龄安整个落进了他的怀里。
卫琅一边解开他手腕上的束缚,一边不住地吻着他,“龄安,没事了,没事了……”
戚连宸心知谢龄安会这般激烈反应恐怕和蓬莱大狱的遭遇有关,那一声声别碰我,仿佛在割他的心。
卫琅死死地抱着人,“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复又把谢龄安的脸按在自己肩上,“是我在这里,龄安,只有我……没有别人。”
那泪水汹涌瞬间就将他肩膀打湿,卫琅一把将人抱起,连看也没看戚连宸一眼,直接抱着人回自己的寝房。
卫琅一进寝房就将房门封好,他抱着谢龄安轻轻将人放坐在床榻上,揽着他一下一下安抚,“要昏睡诀么?还是先缓一缓。”
卫琅以前给谢龄安施加昏睡诀都不会问人的意见,但今日谢龄安的身体已不同往昔。
他的身体满是暗伤,识海更是受过重创,崩溃到极处如果直接中止打断恐怕会更伤了他,卫琅想让他先发泄出来。
卫琅没有再亲吻他,只是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他长长的头发。
谢龄安被他一下下抚着,好似渐渐缓过神来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推开卫琅,扬手给了卫琅一耳光。
谢龄安手腕生疼,这掌却打得极重,卫琅被他一掌打得微偏过头去。
卫琅仙君高高在上,何等神仙公子风流人物,何时被这样对待过,生平第一次被人打耳光,卫琅“啧”了一声,舔了一下渗血的嘴角。
卫琅神色晦暗地盯着谢龄安,他今晚的情绪也是被牵动到了极处,谢龄安确实是好能耐,昔年他怎么会觉得这人是除了脸没一样好的废物东西呢,他可太有能耐了,一举一动都能让他几乎抑制不住濒临失态。
卫琅站了起来,手上的青筋绷起,他准备去拿点什么,今晚将谢龄安狠狠收拾一顿,然后直接带回仙竹卫府锁起来,日日夜夜。
——把他的手腕脚腕全部绑死在床榻上,让他日日夜夜对着自己百依百顺,予取予求。
谢龄安直接解开了他覆眼的白纱,白纱早就被泪水打湿成一片了,沾得他难受。
他望向卫琅,那双眸子分明还是如烟水雾般朦胧,却如寒江雪般凛冽,他问:“卫琅,我值得一座琼华岛吗?”
卫琅反射性就要去哄,他想说,你价值何止千金。
但谢龄安流着泪打断他的话,“卫琅,我们相交十年,我对你而言到底是什么,宠物吗?喜欢的时候逗一逗,不喜欢了腻了,没有利用价值了,踢到一边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卫琅的嘴角抿紧了,一言不发盯着榻上之人。
“卫琅,我们是朋友吗?”
“世上有哪个朋友,能看着对方去死,而无动于衷。”
“你让我给吴瑾贞顶罪的时候,可曾想过后面会发生什么,我入了蓬莱大狱,你明知一切,你明知我会遭遇什么。”
“可曾犹豫?可曾迟疑,曾否顾及十年情谊。”
“我知道吴瑾贞对你的重要,可是我们明明也相交了十年。”
他今晚的心一直都是痛着的,但大约是因为被那处刻印涉及,最痛的还是此刻。
谢龄安边流泪边问:“你想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吗?”
卫琅沉默着不语。
谢龄安便笑了,“我待的那间石室,刑具一应俱全,他们……为我打造了一个华丽的牢笼,顶上有一颗留影石,一月一换,我待了半年,一共六颗,都在崔涣手中放着。”
“你可以找你的境主师尊问来看看,你看了,便知道了……”
卫琅终于忍不住动容,他唤道:“小安……”
“别这样叫我!”谢龄安打断他,一字一句道,“你去看了,就不会再想这么叫我了。”
室内一片死一般的沉寂,谢龄安静静的,像雨下的花阴:“你嫌我被戚连宸碰了,被刻上家印,可我又能如何,他是牢山山主,我身在此地,被他挑上了如何逃脱。”
“我为求自保,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没有委身于他已是极力保全自己,他要刻我家印我无法拒绝,就如同你今日将我双手绑上,我亦无法拒绝。”
谢龄安的话语很慢,很轻,卫琅一个字都说不出,是戚连宸该死,敢染指他的人。
良久的沉默后,卫琅终是慢慢道:“龄安,我想对你好,你不要惹我,好吗。”
他忍不住对他坏,又想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