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凡事皆有可能但 “我觉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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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祁不知道自己后面是怎么回到家的，只知道自己好像无比疲惫，倒在床上便昏昏睡去。
这个觉并没有很安稳，他似乎做了很多的梦，醒来时却不记得任何一个，头痛欲裂的坐起来，外面早已陷入了一片黑暗。
周末两天加停学三天，真不知道这五天该怎么过。
陈姨周五下午和周末会过来做饭，打扫卫生，现在应该在楼下。
中午就吃了几根青菜，肚子确实有些饿，他慢悠悠的从床上爬下来，将睡觉前甩到地上的外套披到身上。
“祁仔？”
下面的灯开的很亮，贺祁径直走到餐桌前，桌上的饭菜还没凉透。
“要热一下再吃吗？”
“不用，我没什么胃口。”
姜曦月给他打了几个视频，不过他手机没电，现在充开才看到。
他回了视频回去。
视频很快接通，姜曦月的声音很急切，背景还是在办公室：“七七你怎么了？停学就停学千万别想不开，我周末就回去了你……算了小林！帮我订明天上午回去的机票！”
贺祁看她在那边着急忙慌，无奈叹了口气：“妈，我没事，你还是按原计划回来吧，我自己能照顾好我自己，都快成年的人了。真的没事。”
对面的助理也道：“姜总，后天大后天都有会议呢。”
姜曦月锤了锤桌子：“那我周三回，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我让陈姨过来给你做饭，你想点外卖就点，但要不你再去蒋医生那看看？”
贺祁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蒋晴的时间表排得紧，贺祁被排到了周二，周末两天他都躺在床上和顾远舟打游戏。
“七啊，你想骂我就骂吧，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贺祁一边想着自己到底抽什么风为什么要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和顾远舟这个菜逼打游戏还是打排位一边抄控角色救下顾远舟：“猪吧你，我家阿姨玩的都比你好！不玩了！”
他退出队伍，看着自己掉下的段位，暗骂一声，将手机扔到一边。
周一，他又梦到了贺义。
贺义的脸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他从来不回想，这几年也从未梦到过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贺义的脸了。
但在梦中他几乎是一秒就认出了那张脸，同时猛地睁开了眼。
他头皮发麻，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下床来到厕所里，对着洗手台一顿干呕，但肚子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吐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弄得他眼泪糊了一脸。
他走出厕所，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6点了。
他烦躁的把闹钟扔到一边，外面已经天黑了，陈姨在楼下做晚餐，贺祁从黑暗的房间里走出来，让自己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了很久。
“陈姨，你做完饭就回去吧，我出去一下可能晚点回来。”
贺祁扯下玄幻的外套就往外走。
他打车去了他的初中。
民初离二中十几公里，贺祁上课高中就没有回来过这边了，这里离他之前和苏晏清住的小区也有几公里的距离。
初三在上晚自习，外面有很多小摊子，再往旁边走几百米就是一条夜市。
这个夜市有点杂，虽说小吃摊占了多数，但其他的摊子你往里面逛逛也可以看到卖其他东西的，比如……
贺祁他们班体育中考的时候，有女生的生理期撞上了，往里面逛逛就能找到买避/孕/药的。
贺祁看到有学生逃课出来，这也正常，民初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学校。
他往里走了走，来到一个小摊子面前，对上老板的目光，老板从摊子上拿了几盒烟给他。
这里还是卖吃的居多。毕竟这不是三不管地带。
贺祁没有在这里多停留，他只是正好认识那个老板，他不想去二中旁边那个，但自己并没有必要来那么远，人总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吧。
回到家里陈姨已经走了，但如果她知道贺祁会回来就会留一盏灯，不亮，但起码不会让家里一片漆黑与死寂。
烟买了自然是不会留着的，贺祁烟瘾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他不会在家里甚至阳台抽，因为姜曦月不喜欢烟味。
手机震了一下，贺祁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顾远舟的消息，一段视频和一个“看”。
贺祁点开视频，黑屏，他等了几秒，一道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本人高二（1）班裴景苑，于期中考试结束当天，违反校规翻墙出校，当晚未参加晚自习，且夜不归宿。以上行为违反了学校管理规定，影响了正常教学秩序，给年级管理带来了不便。本人对此深表歉意，愿意接受学校给予的相应处理。特此检讨。”
视频只有几十秒，裴景苑的声音戛然而止，但贺祁没能反应过来。
所以裴景苑那天也没回学校？甚至晚自习都翘了吗？
顾远舟的信息还在继续：
[GYZ：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录的，你看到了给点回应
[河图]：怎么就这么点？他记得检查一般都是1000字起步，他这......有200字吗？
[GYZ]：真就这么短，校领导占有欲强吧，我听别人说写了3000字呢但这我都没反应过来就读完了
不管长短，无论对错，贺祁现在是无法想象裴景苑站在读检查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这种事在贺祁初中那会没少发生，民初的国旗台他踩的次数可以和升旗手拼一把，他不要脸，听不进也懒得听班主任的责骂，同学们的讨论不绝于耳，他不需要装听不见，因为他从来不在乎，我行我素。
但裴景苑......倒也不是担心裴景苑被孤立，这人早就孤立全班了，只是有一种：他这是一切全怪我如果没有我他肯定就不会翘晚自习还夜不归宿的感觉。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内疚？自责？还是开心？
“你抽烟了吗？”工作室里，蒋晴问他。
“嗯。你很讨厌烟味吗？”贺祁昨天晚上没有睡，一大早的起来发呆，不知道蒋晴讨不讨厌这味道，他之前来做疗愈的时候没有抽过，这次约的时间是下午，在走廊外面又困又累实在是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去吸烟区抽了一只。
“不讨厌，我也抽。”蒋晴道。
“我想问你个问题，如果一个人，他很不爱说话，不喜欢与别人触碰，注意力可以长时间高度集中，而且还经常吃舍曲林和褪黑素，那这个人应该是有什么类的心理疾病啊。”贺祁问。
蒋晴沉默了瞬，随后道：“这个人，是你身边的人吗？”
贺祁点头。
“你的描述有点模糊不清，我做几个猜测。”蒋晴拿过一旁的病例，“按照你的描述，可能是高功能自闭谱系，强迫相关障碍，或者抑郁症伴随焦虑，超敏应该也有。”
“也就是说，不是这个人不喜欢与他人触碰，超敏会使这个人的触觉，嗅觉什么放大，与旁人触碰的时候会给这个人带来不适。也不是他不想与人说话或不爱与人说话，是他这个人不擅长说话，对外界的接触会比旁人要少，要理解旁人的话所需要的时间会更多，所以营造出一副‘我不喜欢说话与和旁人触碰’的样子。”
“这样啊。”贺祁点头，虽然没听懂什么。
“这次来就是想来问我这个吗？你大可以直接在网上查吧？”蒋晴将病例放回原处，看着贺祁的手，“你在发抖，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很重要的人，还是因为其他的？”
贺祁低头看了看自己交叠在一起的手，缓缓对蒋晴道：“上次你不是说我有早恋倾向吗？暗恋也算吧。”
蒋晴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她将座位往前移了移：“在你们的学校校规眼中，这并不是，但在你的角度上，那就得看看你自己的状况了。但你似乎很不高兴？是不确定还是别的？”
“我觉得我们没可能。”贺祁肯定道。
“任何事情都没有个绝对，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不喜欢你？是因为他真的很直还是因为你觉得你自己不配？”
贺祁抬头看蒋晴，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说的话真的很准。
“可是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自己不配？因为家世？成绩？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应该学会往前看，而不是一次次的把旧账翻出来否定自己，贺祁，你自己也不想吧？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情导致你突然又想起这些事了？”
“没。”
蒋晴把纸巾和往前挪了些：“你不想说，我尊重你，我们说回你和他，你需要的，不是你配得上，爱不是考试，没有及格线，你喜欢他喜欢的是这个人，如果他也喜欢你那自然喜欢的也是你这个人，而不是喜欢你的家世，自然也会接受你的经历。你说你们没可能，这太绝对，又不是说太阳一定从东边升起这种板上钉钉的事情，你没有必要着急否认自己。”
“你上次和我说，你问我这会不会很奇怪，我和你说如果感到迷茫你可以过来和我说，你已经能和我说出口，我很高兴，你内心还是有一丝期待的，不多但至少有。”
“你能......不要把纸巾往我这里推了吗，我没想哭。”
蒋晴看了看自己指尖，又看了看贺祁有些红的眼眶，两个人都莫名笑了一下。
“对不起啊，我看你一直在吸鼻涕以为你快哭了呢。”
“你说的没错，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我就是......有点怕”——是我自己给他推开的，他把后面那句咽了下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最终的结局？方便问问他叫什么名字吗？”“
裴景苑。但还是别提他名字吧。”
贺祁看了眼时间，有些疲惫的和蒋晴说：“我昨晚没睡着觉，下次再聊吧，时间好像也要到了。”
“那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我们下次再聊。”看着贺祁准备起身，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可以，建议你走后门出去。”
贺祁点头，但显然没听进去什么，拿上手机就离开了蒋晴的办公室。
蒋晴看了眼手机：[蒋晴]。你可以上来了
[清明]：好
贺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才想起蒋晴建议他走后门，他回头望了望后门，有些远，他懒得走过去了，于是他转身，踩下一阶台阶。
与此同时，裴景苑拿着手机，从后门走了上来。
蒋晴看到裴景苑那么快就上来了有些惊讶，她看裴景苑神情平常，便开口问：“裴少爷，上来的时候没人看到吧？”
裴景苑莫名看她：“后门能有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凡事皆有可能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