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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核酸检测 闹事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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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成雪恍惚想起来,是刚才在客厅闲谈的时候,好像自己随口提了一句,吃了几天的泡面和饼干,就那么一句,说完她自己都忘了。
可那时候秦青瓷不是已经睡着了吗?还是在阳台的时候?她什么时候听见的?
宋成雪疑惑,她站在原地,拎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有一种很久没有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谢谢你。”宋成雪吸了吸鼻子。
“很晚了,早点休息。”秦青瓷说。
宋成雪乖乖点头,提着东西上楼了。
秦青瓷靠在车门上,看着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二楼的灯亮了,窗帘后面的光忽然晃了一下,有人走过去。
秦青瓷的目光跟着那道身影,从左边移到右边,不久后,二楼的灯熄灭了,她想,宋成雪大概是睡下了。
秦青瓷转身上了车,刚扣上安全带,脑子里冒出刚刚女孩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姐姐,你好香。”
她捏着方向盘坐了片刻,才想起发动。
驶出地库时,秦青瓷一如往常地抬手去开音乐,指尖却在屏幕前顿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
红灯前停住时,秦青瓷降下半截车窗,夜风灌进来,吹了几秒,又升上去了。
秦青瓷想起,刚才开车时问那女孩头晕吗,见她不回答,侧头一看,那女孩歪在座椅上,已经睡着了。
在饭桌上女孩总是低着头,不敢看她,在客厅里倒是敢明目张胆的偷看了,玩游戏喝醉了,壮着胆子过来问问题,得到答案后又有点不高兴,多喝了几杯酒,把自己喝晕了。
送她回去的路上,余光中,她一直在偷看,秦青瓷都知道,每一次那些目光落在她脸上,像羽毛撩着她心痒。
秦青瓷问自己,为什么要向她解释,是怕她误会什么吗?
她闭上眼深呼吸,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不受控了。
秦青瓷调整呼吸,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车缓缓开走,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拐角。
*
黑暗中,宋成雪摸出手机,给林淼淼发消息。
【八号雪球】: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一直戴着前任送的戒指?
【喵喵不吃肉】:戴这么久,要么是忘不了,要么是放不过自己。
【喵喵不吃肉】:都几点了你还不睡,你不会真的弯了吧???
宋成雪盯着“要么是忘不了,要么是放不过自己”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秦青瓷那个沉痛的眼神,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
四周寂静无声,宋成雪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醒来,宋成雪头疼欲裂,她起身去卫生间,捧了把水泼在脸上,眯着眼看镜子里自己沾满水珠的脸,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去了新室友朋友家吃饭,大家玩了游戏,最后不知怎么是秦青瓷送她回来的。
宋成雪想起秦青瓷俯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靠得很近,她好像说了什么,是说了什么来着……
“姐姐,你好香。”
这句话兀自浮现出来,宋成雪此刻只想把脸埋进水池里,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听起来好变态。
洗漱完,宋成雪去厨房打算喝杯冰水冷静一下,一打开冰箱看见满当当的食材,又愣住了。
头还是晕的,宋成雪敲着太阳穴,想起来是下车后秦青瓷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袋子给她,还有她说的那句“拿着,不是没东西吃吗。”
宋成雪低头看了看厨房干净整洁的台面,有一个严肃的问题,她没锅。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宋成雪有点欲哭无泪,为了不辜负秦青瓷的好心,她决定把零食消灭干净。
在沙发上吃完后,宋成雪出来想看看情况,她走到门口,却被铁皮围栏挡住了视线。
小区疫情封控依旧严苛,大门紧闭,有人和防疫人员争执,嗓门很大,吵嚷几句后终究悻悻折返。
宋成雪看了片刻,转身离开。
过了两天,宋成雪敲敲对面的门,陆扬嘉还没回来。
那天的热闹像一阵风,现在又剩下她一个,宋成雪在客厅转了一圈,无聊到去厨房喝了一口水,回房间继续睡觉。
凌晨四点,宋成雪被手机群消息震醒。
“统一点,核酸。”
一条条重复的定位和序号段,再往下是各种收到在群里刷屏。
宋成雪把手机扣在枕头边,躺了三分钟,还是挣扎着爬起来。
窗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凌晨的空气有点冷。
宋成雪套了件卫衣,从空投箱里拿了个口罩戴上,出门。
核酸点设在小区中心公园,临时搭的帐篷亮着灯,白惨惨的光照出黑压压的人群,队伍分成两列,两边人数不相上下。
宋成雪叹了口气,慢慢磨蹭到左边的队尾。
天空下起了细雨,冷风从脖子灌进去。
宋成雪打了个哆嗦,把卫衣帽子拉起来裹紧,掏出手机玩小森生活等着。
四点二十分,队伍一动未动,又过了十多分钟,队伍往前挪了不到十米。
快五点的时候,天边开始泛白,雨停了,但天依旧阴沉,一片灰蒙蒙,压抑得人心情也变得有些躁动。
宋成雪做完核酸出来,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打算回去补个回笼觉。
脚步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人群里爆发出一声争吵。
宋成雪回头看,是右边队伍前面突然吵起来了。
有人在往外挤,有人往里探头,接着就是骂人的声音。
宋成雪来港岛快半月了,虽然粤语还是只能蹦几个词,但骂人的话还是懂的,可能也是以前看古惑仔的经验。
她听懂了那几句“搞咩啊”“你咩态度”“玩嘢啊”。
秉着吃瓜群众的好奇心,宋成雪走了回去。
医护人员被围在中间,一个穿防护服的小个子女生,脸被口罩和面屏遮得严严实实,但整个人都在往后缩,旁边有个年纪大点的护士在挡着,跟那个男的解释什么,男的不听,越骂越大声,手开始往前指,指到护士脸上。
“你指乜嘢?你够膽再指一次?”(你在指什么?你有胆子再指一次试试?)
那男人往前逼了一步,手已经扬起来了。
人群里有人惊呼,宋成雪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前面的人说:“哇,好靓啊,Madam。”
宋成雪心里一跳,脑子里蹦出一个清冷的身影。
“发生咗乜嘢事?”她问旁边的人。(发生什么事了?)
旁边的人听出宋成雪的口音,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回她:“哦,有police啊,好像有人闹事。”
宋成雪想也没想,她从另一边绕过去,站到了前面,目光落定在人群中央,那个穿制服的女人身上。
高,瘦,笔直,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
秦青瓷。
她身上深色的马甲背上印着繁体字“惩教CSD”,藏青色制服剪裁利落,身形平直,却带着力量感,稳稳撑起衣料,一看就是平时训练有素。腰带上挂着装备,对讲机、手铐,看着沉甸甸的,但她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那些重量完全不影响她的重心。
秦青瓷穿着黑色工装长裤,宋成雪的视线从她腰线一路垂下去,那双腿又长又直,裤脚收进作战靴里,皮质靴筒,感觉她一脚能把罪犯踹出三米远。
她站在人群和闹事者之间,N95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细长的眼尾往上挑,看人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这双眼睛正对着那个闹事的男人。
“先生。”秦青瓷开口,声音很清晰,“放手。”
男人转头看她,愣了一下,笑嘻嘻的:“Madam,误会嚟,我只系同个妹妹讲几句嘢。”
秦青瓷没说话,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迈出去,像一把出鞘的刀。
男人被那目光盯着,抓着护士的手松了松。
护士趁机挣脱,踉跄着退到一边,被几个同事护着往后退。
男人大概是没想到出来的是个女人,眼睛在秦青瓷制服上扫了一圈,忽然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哦,CSD——”他拖长了调子,“叫你一声Madam係畀面你,咪以为自己真系警察呀!你管得我咩?几时轮到惩教署啲人话事啊?你有冇权力?”
宋成雪听懂了,那男人说的是“惩教不是警察,你没有权力”。
男人的态度让她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前面还装客气,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真是小人嘴脸。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
“哎,呢波疫情真係来得快夹急!周围都话唔够人用,医护唔够,连警队都缺人,所以惩教署调咗批人过去顶住先。”
“係呀,听讲隔离区啲人阳咗大半,吓死人咩!”
宋成雪听懂个大概,港岛疫情突发,医院人手短缺,连警队都从惩教署借调人员过来支援。
秦青瓷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男人,等他笑完,平静开口:“《监狱条例》赋予惩教署人员喺管理还押人士嘅时候,同差人一样嘅执法权。如果你对我嘅身份有意见,你可以去申诉专员公署投诉,但而家请你即刻出示身份证,退后一步——”
她顿了顿,目光往下压了一寸,“如果唔係,我就会以‘阻碍公职人员执行职务’嚟处理你。”
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但态度依旧嚣张:“我犯咗法咩?边个见到啊?”
秦青瓷没同他纠缠,她冷声道:“你扬手,向医护人员方向,动作具有攻击性,根据侵害人身罪条例,你已经构成普通袭击。”
男人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面子上挂不住,反倒挺起胸膛示威:“你吓我啊?你一个CSD同我讲侵害人身罪条例?你识唔识字?你考过试未?”
“我喺警队做咗三年,惩教署六年。”秦青瓷看着他,“你觉得我识唔识?”
男人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有人在小声笑,男人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他突然猛地往前一冲,不是冲向秦青瓷,是冲向旁边那个小个子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