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听舒玉 我们可以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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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落的左手在下一秒被攥住，同样的冷感却激得身体一颤，英含宿想退到一侧挣脱。
却事与愿违。
后背与男人的胸膛只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从后面看，整个人像是笼罩在男人的怀里。
头顶响起他的声音，“一起吃个饭，好吗？”
隔着微乎其微的距离，听舒玉身上微凉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心底某处落灰的角落，忽然有一束微光轻轻撞了一下，灰烬浮动，闪着细碎的光斑。
……
听舒玉稍低额，从便利店货架抽出一盒话梅味硬糖。
店员默不作声地结完账，却发现眼前的男人没有离开，而是抬脚往休息区走。
手里牵着刚才坐在高脚椅的女人，不过此时身上多了件黑色大衣。
男人自然地拎起她落在桌上的包包，半搂着人走出便利店。外面的雪很大，却没有一颗落到女人的身上。男人宽肩阔背，稳稳地挡住扑来的风雪。
两个只看背影就无比般配的人一前一后上了车，消失在视野。像看了集偶像剧一样，店员意犹未尽地坐下，蓦地惊呼一声。
看得入迷，忘记拍照了。
……
坐在副驾驶，英含宿摩挲着盖在大腿上的衣服。
她的包被听舒玉丢在后座，手机在里面。现在连假装有人联系她随即趁机溜走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吃个饭。
吃个饭而已。
即使吃饭的对象是算不上前男友的高中同学，她依然能够稳住。
英含宿目不斜视地盯着正前方的挡风玻璃。
把糖盒塞进她手里后，听舒玉就一言不发。车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车辆稳稳行驶。她含着话梅糖，一时也没开口。
安静的气氛被一串铃声打破。
熟悉的音乐让英含宿下意识看向后座，却不期与侧目的听舒玉目光碰上——
他正探身连接车内的蓝牙。
英含宿若无其事地咬碎糖块，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迸溅。
余光里，那双沉沉的眼睛默然注视着她，片刻后，才缓缓挪走，接通快要自动挂断的电话。
一道温柔的女声透过音响缓缓传了过来：
“舒玉，你小舅他们下午四点左右到机场，晚上我订了包间，你提前下班去接一下吧。”
“好。”
红灯亮起，车稳稳地停在斑马线前。男人的手腕搭在方向盘上沿，手指随意地垂下。
“中午我炖了排骨，你要回来吃饭吗？”那边问道。
“有点事，你们先吃。”
听舒玉的声音温润干净，落在耳朵里是一种享受。即使是枯燥的物理题，从他口中讲出来都似乎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电话挂断，车内又恢复到针落地可闻的安静。但两人之间流动的空气却又不似这般，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暗暗涌动，压在英含宿的心上。
她抬手摇下车窗，冷冽的风瞬间挤进来，肩轻轻一抖。
“想吃什么？”听舒玉问。
“都可以。”英含宿不自觉往袖子里缩了缩手。
她没什么喜欢吃的，也没什么讨厌的。
几乎没有忌口。
男人轻轻打着方向盘，没再说话。
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安静，胸口那团说不清的闷感却陡然消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前热风口送出的风，似乎越来越暖了。
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六年没回来，英含宿看什么都有一些陌生的感觉，和六年前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走出S市的车站一样。
陌生的街，陌生的建筑，陌生的人，听着周围陌生的声音，脚始终落不到地面。
英含宿拢了拢外套，在门口等待停车回来的听舒玉，在他踏上台阶时推开餐厅的门。
她先迈进两步，手抵着门侧身让他进来，听舒玉却自然地接过扶手。英含宿没有停顿松了力，跟着服务员走在前面。
先后走进包厢，英含宿坐到靠里的位置，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
后她一步的人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她转脸看了眼，对方淡定自若地拿过杯子，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依然可以稳住。
英含宿继续翻起菜单。
点完餐后，服务员带上门离开。
英含宿看着眼前的水杯，开口打破沉默：“听舒玉。”
“嗯？”听舒玉侧头看过来。
“你，”英含宿视线仍然放在水杯上，“工作了？”
“实习。”听舒玉说，“明年六月份就毕业了。”
英含宿知道他说的毕业是研究生毕业，也知道他在S市读研，但他应该不知道她也在S市。
除了许益旼，没有人知道。
“哦。”英含宿看向他，“那提前祝你毕业快乐，工作顺利，人生如意。”
话是真心实意的，她真的这样希望。
但落在对方耳朵里，却是从此一别两宽的意味，和当初那句“毕业快乐，前程似锦”一样刺耳。
听舒玉扯了扯唇，“姐姐是又要和我告别的意思吗？”
英含宿迅速别开眼，没纠正他的称呼，轻声说，“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虽然她觉得听舒玉同意的概率大概为零，可能还会生气。
果不其然，听舒玉神色冷了几分。英含宿已经做了被他冷讽的心理准备，半晌，却只听到他近似无奈的声音，“先吃饭吧。”
一直到吃完饭走出餐厅，两人都没再说话。
“我打车就可以。”英含宿把手上的外套递还给他，“谢谢。”
“顺路送你，”听舒玉没接，淡淡开口，“毕竟我们现在是朋友。”
英含宿惊诧地抬起眼皮，她没想到听舒玉会真的同意，两人分开那会说实话不算和平。
高考结束后，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坐上去往S市的高铁。糟糕透顶的情绪让她只想逃离这座城市，手机设置免打扰塞进包里，一路半清醒半恍惚，身体很累，眼睛却不困。
直到站在车站口，一阵阵凉风打在脸上，她才彻底清醒。摸出手机准备打车，满屏的未接来电和消息一个接一个弹出来，从下午到五分钟前。
许益旼在下午六点发来信息，VX被拉黑，她只能发信息，没等到回复又打来几通电话。
最后发来一条信息：
［好好休息，钱不够和我说。］
剩下的都来自同一个人。
［姐姐在哪？］
［路过你常喝的那家奶茶店，出了新品，只有常温的。］
［手机没电了吗？］
［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
［你在哪］
……
好半天才翻到底。
电话又响了，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属地H市。英含宿犹豫片刻，点了接通。
“喂？”她才发觉声音有些沙哑。
那边沉默几秒，“…你在哪？”
深夜的高铁站人声稀落，听舒玉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英含宿盯着远处的某点光亮，“我不在H市了。”
话音落，风静止了。
很久之后，她听到听舒玉说，“在哪里？我去找你。”
一滴水啪嗒落在地面，英含宿深吸一口气，语气轻松道：“听舒玉，祝你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那是她们最后的联系。
·
听舒玉开车送她回了酒店。回到房间，英含宿脱掉外套就蜷缩进被子里。
她又一次梦见了听舒玉。
在第一次见到听舒玉后的下一天，因为请假完美错过作业的英含宿被班主任老马勒令罚站。
在老马面前，英含宿不敢造次，抱着练习册站到门口开始晒太阳。
一上午都没看到的人再次出现。
听同桌说，那只蝴蝶名字叫听舒玉。
英含宿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人如其名。名字好听，人也漂亮。
“你怎么站在这？”
大概病得很严重，蝴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晒太阳。”英含宿幽幽回答。
上课时间站在教室门口，除了罚站还能是什么。
蝴蝶走到门的另一侧，在阳光下安静地闭上眼睛。
这人感冒把脑子烧没了？英含宿心道。
“这边阳光好一点。”蝴蝶又开口了。
英含宿往他那瞥了眼，“那你多晒会。”
俩人就跟门神一样杵在后门晒太阳，直到下课铃响，愣是没一个人动。
梦境如潮，一卷一卷地涌来，每一卷都载着她与听舒玉的过往。
每一个周五的下午，是所有学生都期待的时段。这是离快乐周末最近、离黑色周一最远的时间。
英含宿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放学铃响起后的半小时，校园如狂风过境一扫而空。
周五是固定的没有拍摄工作的时间，所以英含宿并不着急，接了杯水回来，老实坐在位置上写起题。
除了她，教室还有一个人——
听舒玉。
两人每次几乎是前后脚离开教室。她在前，他在后。
有一次运气不好，英含宿才写了一会，天就开始电闪雷鸣，没几分钟轰隆隆下起大雨。
这次，两人默契地同时提前离开。
没拿伞，英含宿看向身旁撑开伞还没走的听舒玉，礼貌询问：“嗨，听舒玉，介意打一把伞吗？”
男生很轻的“嗯”了声。
还好他的伞大，足够容纳两个人。避开一场落汤鸡体验的英含宿松了口气。
占了人便宜，就得拿态度还，这是英启岚教给她的道理。
英含宿主动搭话，“听舒玉，你周五怎么不早点回家？难道说，像你们这样学习特别好的人其实都安了学习系统，不达成什么任务就要被惩罚？”原谅她最近看了很多穿书系统文学。
“……”
女孩唇红齿白，如这黑夜的电闪雷鸣，浓烈、恣意。
听舒玉看着有些腼腆，抿起唇冲她笑了笑，“没有，我是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听舒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