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养一只金丝雀》一折水秋

4、第 4 章

　　“老公”，这个有点肉麻又带有明显指向性的称呼，林俏却叫得十分自然而亲昵，反倒是因为这个称呼被定在原地有些僵硬的秦梧被衬托得有些不懂事了。

　　这是秦梧第一次被这么叫，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身边朋友也常抱着个老公老婆地叫，他只觉得游戏似的好笑，等自己被这么叫了，还是出自林俏嘴里，没想到倒不是很排斥。

　　可能是因为林俏叫完自己也不确定了，眼巴巴地白着一张小脸看他，又在抿嘴。

　　秦梧凑近了，伸手把他嘴唇上沾到的那点儿白膏蹭掉了，软乎乎的手感，又问：“这是涂的什么东西？”

　　林俏跟着他的动作微张开嘴巴，有点儿懵懂的样子，仔细看着秦梧没有生气，马上又变得笑盈盈的，“是护肤的！老……”

　　叫了一半，又在接着观察秦梧的脸色，秦梧昂了昂下巴，有些纳闷，难道他看着有那么喜怒无常吗，怎么林俏回回瑟瑟缩缩的，面前这人明明比他还大上两岁呢。

　　“怎么不叫了？”

　　林俏怯生生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啊？”

　　“还行吧。”

　　还行，和话说了一半没什么区别，林俏巴巴地说：“他们说这样叫对方都会很开心的。”

　　秦梧有些警觉，“他们是谁？”

　　林俏眨眨眼，“momo。”

　　秦梧：……

　　林俏这边还在忧愁着，秦梧于是上手刮了把他的脸蛋，“面膜吗，你皮肤本来就好，用不着这些吧。”

　　听到这个，林俏又回转神一样，擦过他的手指，回头急急忙忙往身边找着什么，秦梧嘴上没闲着，又问：“怎么把床垫铺这儿了，床上不更软更好躺吗？”

　　林俏面前的箱子像个宝物盒子似的，也不知道今天都往家里送了些什么东西，边找边答道：“铺在地板上不碍事的，这样就不会把床单弄脏了。”

　　林俏穿着新睡衣，轻软的布料，上边儿是很清新的花样图案，因为躬身的动作露出一截很白很细的腰肢。

　　秦梧看着看着，有些心猿意马的，活动着手指，不经意说道：“反正晚上也是要脏的，勤换就行了。”

　　他说完，自己也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里荤的成分，一时有些震惊。

　　他以为自己向来是个对这方面的事不怎么感冒的人，顶多是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是男的而已，在遇见林俏之前，他想的也是随便养朵干净的菟丝花给家里看，也没在这件事上下什么功夫，有什么设想。

　　可是自从见了林俏，自己的眼神好像就跟控制不住似的，总爱黏在他身上的各个部位，觉得哪哪儿都新奇，哪哪儿都好看，还很想上手捏上或是摸上一把。

　　再过了几秒，林俏才扭过头来，一张脸慢慢涨红了，秦梧以为他要开口说上自己几句，但他也只是有点儿窝囊地解释：“其实是我害怕晚上睡着会滚下来。”

　　“嗯？”

　　秦梧挑挑眉，林俏很诚实地说：“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床边缘，差一点儿就掉下来了。”

　　秦梧回想了下早上离开时的情景，他得按时去公司报道，但林俏是不用早起的，只是醒的时候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好不容易把腿扒拉开了，林俏却抱着他的腰一路被拖到了床侧。

　　于是他也很诚实地说：“那是因为你抱着我不撒手，被拖过去的。”

　　他看着面前的这张小床垫，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你之前就睡这么短的床垫？”

　　林俏倒没觉得有什么，点点头，“我喜欢蜷着睡，这样就足够了。”

　　秦梧没说话，林俏已经献宝似的捧出一个探头形状的仪器，接着捧着说明书白着一张小脸开始认真看着上边儿的介绍，模样有些呆呆的可爱。

　　“不会掉的，你一直睡在我怀里，以后也不用蜷着睡，会血液不流通的。”

　　林俏的眼睛黑黑亮亮的，秦梧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变得软下来，轻声补充：“以后我出门前再把你往里推推，就不会掉下来了。”

　　林俏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皱着眉头看完了说明书，又是一副很兴奋的样子，“老公，他们说这个可以缓解疲劳，帮脸部放松，还能去黑眼圈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试试呀。”

　　秦梧对这些护肤的是不感冒的，但林俏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也跟着有些好奇，想要配合他了。

　　等洗了澡，他没上床，而是躺在那块儿小小的床垫上，不过很显然只能躺得下他一个人了，长腿纡尊降贵的只能收着，姿势有些憋屈，但枕头上全是林俏的味道，又让他觉得很舒服似的。

　　林俏伸手在他脸上鼓捣着，指腹蹭上去，却不是软软的触感，而是带着点儿茧子的轻刺感。

　　过了会儿，两人的脸上都变得白白的了，像一大一小两个面人儿，林俏被勒令躺在床上，秦梧玩着他垂下来的手指，过了会儿，林俏突然吊在床边，可怜兮兮看他。

　　“老公，我怎么觉得脸上有点痛痛的。”

　　秦梧正捏他手上的软肉捏得温馨舒适呢，这会儿听了，脸上也跟着开始刺痛似的。

　　两人奔到洗手间忙清洁了脸，秦梧倒是还好，脸上只有轻微泛红，林俏整张脸都红得不像样，苦哈哈地看着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秦梧没好气，“这个不会也是momo卖给你的吧？”

　　林俏含着两包眼泪点头，秦梧叫了私人医生上门，等待时间里，拿过林俏乖乖递过来的手机。

　　某最近很流行的分享日常生活的软件。
　　搜索栏——
　　“金丝雀是什么？”
　　“第一次做金丝雀要注意些什么？”
　　“论金丝雀的自我修养。”
　　“做专业金丝雀，你得学会这几招。”

　　秦梧满头黑线，接着看到了林俏和某momo的对话框，从贴心出谋划策叫老公再到金丝雀最重要的就是得漂亮，最后便是直奔主题，卖美容产品。

　　原来准备好好呵护脸，结果脸成这样了，林俏有些沮丧地低着头，秦梧问：“你就没看到图片下面标注的广告？”

　　林俏忙过来趴在他肩上跟着看，果然看到了那一点点小小的字，还很配合地惊呼了一声。

　　“底下私私私的，都是配合的水军知道不？”

　　这林俏是真不知道了，哀哀趴在他肩头，秦梧想教训的话也说不出了。

　　林俏看着比他大两岁，但好像没什么社会经验，小孩儿一样，可手上又长着茧子，看着是经常做事的。

　　入了夜，林俏脸上涂着医生开的药膏，也不敢往秦梧怀里钻了，刚闭上眼，秦梧却问：“你以前一般都做什么工作？”

　　林俏安静了一会儿，小声答：“在厂里，装东西。”

　　秦梧听出点儿不太情愿的意味，于是说：“我没有要逼问你，就是觉得你太容易被人骗了。”

　　林俏这会儿回起话来也没有迟钝了，像是不再预留仔细思考的时间，“没关系的，我总是被骗。”

　　秦梧皱了皱眉头，问：“除了那个小进，谁还骗你了？”

　　“还有一个同乡，说借钱，过两天还我，后来就不见了，还有……”林俏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变高了。

　　“还有什么？”

　　林俏却没再说话，窸窸窣窣的，像是扯了扯身上的被子，“我想睡觉了。”

　　明明声音听起来没有多困，秦梧意识到自己大概问到了他不太想说的事情，声音又放轻了些，“那是因为你遇到了些坏人。”

　　他又试着说：“我想了想，你总呆在家里也不太好，如果你有什么想尝试的工作或是想做的事，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安排。”

　　林俏听完，过了会儿朝着他慢慢凑近了，两人的胳膊贴在一块儿，“我不可以不出去吗？他们说金丝雀都是养在笼子里出不去的。”

　　秦梧握住他的手，“如果一直待在房子里，你的见识和心情也会被局限在房子里，我还没有那么专制。”

　　林俏没说话，秦梧就当他答应了。

　　正要闭上眼睡觉，旁边的人却一个翻身，一屁股坐在了秦梧肚子上，险些让他一口气没提上来。

　　林俏坐着，又一点点将屁股往后挪，皮肉隔着两层衣服贴着摩擦，接着坐在了某处，也不说话，没了动作。

　　得庆幸这会儿没开灯，四周暗着，不然秦梧此刻有些扭曲的表情一定一览无遗，他现在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恶狠狠伸手掐上林俏的腰，“你故意的吧，还想胡来？脸上药膏蹭干净了有你疼的。”

　　听到他的语气，林俏就知道自己找到关键地方了，慢悠悠动了动，底下人抽着气，仗着一片黑，林俏笑得像只小狐狸，语气却还是老实的，“你不要亲我的嘴就好了。”

　　末了又软绵绵补上一句：“老公。”

　　这时候如果还把持得住，那就不是正常男人了，秦梧反客为主，照顾似的没亲他嘴，但别的地方就不一定了，林俏摇摆得像朵风中的小花似的，跟着他动作。

　　行动上得行，但对于林俏这样的逃避手段，秦梧还是觉得要教育的，但林俏就跟咬定了似的，带着哭腔说着“不要”，“不想”，缩得像只小虾米，又被强行打开，模样怪可怜的。

　　毕竟现在自己还欺负着人家，秦梧放缓了点儿语气，像在哄人了，“你总得做只正经金丝雀吧，那些被养废了的，出去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又得扒着下一个过活，多不好啊。”

　　秦梧说着说着，觉得自己作为金主反而担心起林俏的处境来了，但大概是身边的花花公子见多了，他虽然没有过三天两头像换衣服一样换人的想法，却却并不想林俏以后变成他见过的那些小男孩的模样，“你可以围着我转，但不能只围着我转。”

　　底下只有轻微的喘气声，林俏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小声开口：“那你先带着我出去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