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雾主义》水仙蓝

5、唯雾 只能麻烦班

　　换上耗费一小时精心挑选的衣服，盛菡斐容光焕发地甩了甩大波浪卷发，拿起包包起身，造型师殷勤地帮她们推开门，“您慢走，下次见咯。”

　　入夏的太阳总是毒辣，刚迈出门，滚滚热浪就扑面而来。司机在门口等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连雾快步跑进车，后面的盛菡斐踩着高跟慢悠悠地钻进来。

　　车启动，按照导航往目的地快速行驶。

　　“温度调低。”盛菡斐懒洋洋地搭在车窗扶手上，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

　　司机依言照做。

　　冷气丝丝钻入皮肤，舒适的环境催生出困倦，连雾打了个哈欠。

　　盛菡斐偏头看了她一眼，“昨晚没睡好？”

　　连雾困倦地闭上眼，头靠着椅背，“昨晚有点低烧。”

　　低烧只持续很短的时间，主要原因是她做了一晚上的梦，中途好像醒过一次，闭上眼梦境继续。意识一直浑浑噩噩，直到早晨室友开门的声音吵醒了她，迷楞地看了眼时间，她再次睡去，终于不再做梦。

　　满打满算，连雾真正入眠的时间只有早上的三个小时，积蓄的一点精力又全用在午饭时拷问不回消息的盛菡斐。她现在只想有张床，然后立马钻进去。

　　“又发烧了？”盛菡斐探身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温度差不多，遂放心坐回去，“这次烧退得挺快，奇怪，往常都得个两三天。”

　　连雾也心觉怪异，难不成是她已经烧出抗体了？

　　盛菡斐见她疲倦的模样，说：“你要不别去了，回寝室休息一会儿。”

　　“我在车上睡会儿就好。”怕盛菡斐真让司机掉头送她回学校，连雾挣扎着睡意回了句。

　　没喝酒的凌之行也在，她俩指不定又闹出什么来，她得看着点盛菡斐。而且，她昨天和班长说了她要去这次聚会，虽然临时不去也不是多大的事，但心底有道声音一直唤她，让她去。

　　班长…佩珈……
　　连雾想着这个名字，思绪变得缓慢，渐渐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连雾睁开眼皮，愣怔地看着正上方的吊灯，几秒后意识清醒，猛地坐起来，身上盖着的薄外套滑落，手底是床铺温软的质感。

　　周围灰暗，她似乎在一个房间里。

　　连雾下意识摸了摸裤子口袋——空的，她往四周看了一圈，在床头发现自己的手机，拿过来打开，几条消息弹出来——

　　韩非子：【我们到了，看你睡着，本来想等你醒再进去，没想到在门口碰到班长，他说二楼有间卧室，让你去那休息】

　　【我是个体力渣渣，只能麻烦班长抱你上去了QAQ】

　　【你睡得可真沉，等你半天还不醒，我先出去了。】

　　【醒了就下楼，我在一楼客厅。】

　　提炼出大概内容，连雾慢腾腾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出神。

　　班长、抱她……

　　连雾脑中浮现出昨天公共课教室的那张脸，冷淡疏离，只浮于表面的笑，这样的人，他真的会如此热心体贴地抱她到二楼休息？

　　或许他是面冷心热？连雾轻轻摇头，这个猜想可能性不大，她看人一向准，班长那种人一看就不太像面冷心热。

　　但他是班长，难道是为了塑造助人为乐的形象，以便在班级互.评中取得高分？

　　八成是这样。

　　门口传来响动，连雾回过神，看过去。

　　温暖的光亮从男生身后倾泄进来，房间里的陈设逐渐清晰，他也注意到床上的人瞪圆的眼睛，“醒了？”

　　她这个模样实在不适合聊天，佩珈也意识到，退一步阖上门，“你先收拾，我在门口等你。”

　　连雾起身穿上鞋，顺手整理好床铺，扒拉几下睡乱的头发，对镜确认现在的样子可以见人，不再耽搁，抱着外套打开门。

　　门外的人站在栏杆旁，闻声转身，将手里未拆封的水瓶盖拧开，递过来，“喝点水吧。”

　　“谢谢。”连雾把臂弯的外套给他，“你的外套？”

　　“嗯。”佩珈从她手里接过。

　　喉咙干涩，连雾喝了小半瓶，休息充足，因低烧带来的隐隐不适彻底消散，整个人神清气爽，眉眼都透着轻快。

　　“她们都在楼下玩。”佩珈等她喝完才开口，“烧烤的食材还没到齐，晚餐还得等一点时间。”

　　“好。”连雾点头，片刻又说：“谢谢。”

　　跟着佩珈往楼梯走，连雾静静打量着身处的这幢别墅。装潢偏向欧式复古，脚下的大理石地板蜿蜒至走廊深处，拱形百叶窗把阳光分割成黑白键投映在晦暗的角落。

　　别墅只有两层，故而没有安装电梯的必要，唯一的上楼方式是分布在东西两侧的弧型楼梯，目测台阶少说有二十个。连雾内心愕然，她睡得这么死吗，这都不醒。

　　连雾摸摸鼻尖，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走在前面带路的身影移到别处。

　　从二楼扶着栏杆俯瞰，一楼的客厅一览无余，人分成了几堆，四散在各处，连雾默算着楼下的人数，心道她们班的人什么时候多了一倍。

　　正思考着，她没注意前面的人停住，猝不及防，直直撞上去。连雾闷哼一声，捂着撞到的额头后退一步。

　　“抱歉。”她疼得倒吸一口气，声音有点颤。

　　佩珈抬手圈住她扶着头的手腕，拿开，额头被撞到的地方赫然一片红痕，他微微蹙眉，“走路不看路？”

　　声音很淡，隐隐带着几分训诫的意味。连雾也拧起眉，虽然是她没看路导致的，但她还是来了火气。

　　他又不是她爸。
　　况且，她爸也不这样和她说话，他都不管她，在小姨家生活十几年，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想到她爸，想到昨天的梦，连雾心情骤然不好了，挣开他的手，“谁让你突然停下。”

　　连雾从他冷硬的下颌线上挪，对上他漆黑深沉的瞳孔，佩珈比她高很多，盯着她时总稍垂着眼，眼神总像带着睥睨的意味。

　　该死的身高差。
　　连雾后退两步，微微踮起脚，勉强和他的视线保持在一条水平线。

　　没来由生出几分紧张，连雾拇指按住无名指，没让自己挪开视线，“怎么了？我还没生气呢。”

　　明明是她被撞得更惨，额头似乎都肿了。连雾心下忿然，一时也忘记他的好，暗自决定学期末的班级互.评不给他满分了。

　　佩珈视线落在她的额头，几秒后，回视她，“抱歉。”

　　连雾做好了佩珈怼她，她更恶劣回怼过去的准备，结果他干脆利落道歉，倒让她一口闷气噎在喉咙，上不上下不下，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没事。”

　　连雾对不讲理没素质的人一向秉持要比对方更不讲理更没素质的原则，但如果对方是个讲理礼貌的人，她反倒局促起来。

　　佩珈突然低颔，朝她靠近了些，“看起来不是很严重，我一会儿找找有没有药膏。”

　　出乎她意料的发展，连雾盯着面前放大的红痣，慢半拍“哦”了声。

　　“昨天晚上，辅导员找你了吗？”佩珈直起腰，两人之间的距离恢复正常。

　　连雾气来得快也消得快，盛菡斐还评价过她是个记好不记亏的人。不到五分钟，她已经恢复正常语气，“找我干什么？”她最近没做什么事，一直老实上课吃饭睡觉。

　　佩珈神色淡淡地点了下头，“是我记错了。”

　　踩着弧形楼梯越往下，人声越鼎沸，颇有种在菜市场的错觉。连雾走下最后一个台阶，在沙发处围坐的一群人中找到盛菡斐，同时也看到了她对面的凌之行。

　　还有几个有些陌生的面孔，连雾确定不是她们班的同学，只好问团建的组织人：“这里还有其他班的人？”

　　佩珈看了她一眼，说：“这次团建是和二班一起。”

　　“哦。”连雾没有多问。

　　想想也是，这么大别墅，租金应该不低，人多了好摊钱。盛飞明那天晚上就停了连雾和盛菡斐的生活费，她俩最近不得不省吃俭用，盛菡斐中午的时候还作誓明天就去找工作。

　　“雾雾。”盛菡斐叫了她一声。

　　连雾刚想和佩珈打个招呼再走，一转头人已经不见。

　　见人走来，盛菡斐拍了拍旁边的女生，低声说：“你不是不玩了？走吧，放你自由。”

　　女生笑嘻嘻地站起来，“谢主隆恩。”

　　盛菡斐往里挪到女生的位置，待连雾坐下，凑到她耳边，“在玩狼人杀，我已经死了，等他们结束一起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