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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明雨纷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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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晨光与余温
清晨六点五十分,临江市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的纱帘,斑驳地洒在卧室的地毯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暧昧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让人昏昏欲睡。
“起床了,宝贝。”
低沉磁性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戏谑。紧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顺着睡衣的下摆探了上来,带着薄茧的指腹在我腰侧最敏感的软肉上轻轻摩挲。
我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把拍掉那只作乱的手。
“谢辞!你别闹……”我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才六点五十,再让我睡十分钟。”
我是谢清纷,现在应该叫谢医生了,正在悬壶济世的路上不懈努力。虽然现在才七点不到,但我深知身边这个男人的破坏力。只要我稍微示弱一秒,今天的工作就不用去了。
身后的床垫陷了陷,那是他起身的动静。我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要放过我,正准备重新陷入梦乡,突然感觉后颈一凉,紧接着耳垂被温热湿润的触感包裹。
“嘶——”
轻微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炸开,我猛地睁开眼,一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不嘛,”谢辞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上来,整个人贴在我背后,滚烫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呼吸喷洒在我的颈窝里,“我还想和你亲热亲热。”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反正今天是早班,去了也是查房,晚去半小时也没关系,对吧,谢医生?”
“亲热个屁!”
我被他弄得浑身发麻,恼羞成怒地一把推开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枕头就砸向他。
“谢辞你个禽兽!我要迟到了!”
我敢保证,只要我再在床上多待一分钟,我今天就不用去上班了。这个男人在这方面简直有着用不完的精力,而且乐此不疲。
我光着脚跳下床,冲进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门外传来谢辞低沉的笑声,还有他整理衣服的声音。
“行,我不打扰谢医生悬壶济世。”他在门外说道,“我在楼下等你,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蟹黄包。”
我对着镜子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翘、脖子上还带着暧昧红痕的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的生活,混乱、荒唐,却又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甜蜜。
……
半小时后,我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热腾腾的蟹黄包,咬了一口,满嘴流油的鲜香瞬间驱散了早起的困意。
谢辞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脸线条流畅而冷峻,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禁欲感。他看了我一眼,伸手帮我擦掉嘴角的油渍。
“慢点吃,别噎着。”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说起来,我和谢辞的故事,如果让外人听了,大概会觉得荒唐至极,甚至大逆不道。
我是谢清纷,他是谢辞,我们是亲兄妹——至少在法律和血缘上是。
但在高二那年,我鬼使神差地喜欢上了这个比我大两岁的哥哥。说来惭愧,那时候的我,正值青春期,躁动不安,而谢辞总是那么冷静、睿智,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
后来我才得知,原来他早就对我动了心思。他说,看着我一天天长大,从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尾巴,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年,他的心也一点点沦陷了。
我们之间,没有伦理的挣扎,没有道德的拷问,只有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默契。
我记得那时候,我脖子上的草莓印不小心被我的铁子陈遇发现了。我吓得半死,以为会被当成怪物看待,结果陈遇那个大老爷们,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帮我分析怎么应付爸妈和朋友。
我当时就一个想法:我靠,这朋友没白交!
可能我们男同之间有这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后来我和隔壁班的林繁也渐渐熟悉起来,经常一起打球。虽然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走到一起,但那段时光,依然是我青春里最美好的回忆。
然而,命运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就在高考前夕,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我的父母。
那天,谢辞双眼通红地到学校接我,我就觉得事情不对了。但当我赶到医院,看到父母冰冷的遗体时,我才真的感觉到天塌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崩塌,只剩下我和谢辞相依为命。
谢辞本来是学法律的,前途无量,却因为这场变故被迫休学,撑起了整个家。他没有怨言,只是默默地处理着一切,像一座沉默的山,替我挡下了所有的风雨。
我考上医科大,其实是他一手促成的。
那是填志愿的最后一天,他偷偷帮我改了志愿,从原本的普通大学改成了顶尖的医科大。
当我拿着录取通知书闯进他的房间时,他正在处理公司的文件。看到我,他停下手里的工作,笑着把我揽进怀里,对我说:
“哥想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那一刻,我又没出息地哭了。我靠,我真的好爱我哥!
……
车子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
我抓起白大褂就要下车,却被谢辞拉住了手腕。
“等等。”
他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我:“里面是红糖姜茶,你今天生理期,别喝冷水。”
我愣了一下,看着那个保温杯,眼眶有些发热。
“谢辞,你什么时候……”
“早上看你脸色不太好,猜的。”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去吧,晚上我来接你。”
“嗯!”
我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医院。
作为住院医师,我的生活并不轻松。查房、写病历、跟着上级医生做手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当我累得腰酸背痛时,想到晚上能回到那个有谢辞的家,心里就觉得充满了力量。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接到了陈遇的电话。
“喂,清纷,在忙吗?”
“刚做完一台阑尾炎,怎么了?”我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着眼睛揉太阳穴。
“没事,就是听说你哥最近在忙一个大案子,好像挺棘手的。”陈遇的声音有些担忧,“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
确实,最近谢辞经常晚回家,有时候甚至整晚不回。他总是说在公司加班,但我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什么案子?”我问道。
“好像是一个戒同所的案子。”陈遇的声音低沉下来,“听说那个地方很黑暗,涉及电击、虐待,甚至还有人命。”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戒同所?那种地方竟然真的存在?
下午查房的时候,我都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全是陈遇说的话。我不明白,同性恋怎么就成了病?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下班回到家,谢辞还没回来。
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他的书房。这是他的禁区,以前我从不乱闯。但今天,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书桌上堆满了文件,最上面的一份,赫然写着“宋弥章案”几个大字。
我颤抖着手翻开文件,里面的照片触目惊心——被捆绑的身体,满是伤痕的背,还有那绝望的眼神。
那些人,和我一样,只是爱上了同性,却遭受着非人的待遇。
我看到最后,哭了出来,心口疼得要死,仿佛真的经历过这一切一样。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谢辞站在门口,看到我手里的文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小纷……”
他快步走过来,想要拿走文件,却被我躲开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红着眼眶看着他,“这么可怕的事情,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谢辞叹了口气,伸手抱住我,声音沙哑:“哥不是想瞒着你,是因为这个案子太黑暗,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你的世界应该是干净的,充满希望的。”
“可是……”我埋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他们好可怜……”
“我知道。”谢辞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所以哥才要帮他们。小纷,哥当初想学法也是为了帮助有需要的人,现在更有能力了,所以答应哥,不要自责好吗?”
我乖乖点头,心里的愧疚感却更深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难打。宋弥章背后有强大的势力,甚至还有家长去谢辞的公司闹事,说他是“变态的帮凶”,说他毁了他们的“希望”。
但我那个平时温文尔雅的哥哥,当时脸色白得吓人,把那些人骂得狗血淋头,当然是据理力争。他拿出证据,一条条驳斥他们的谬论,最后还报了警,让警察给那些家长做思想教育。
那一刻,我觉得我哥好A,好正!
最终,谢辞赢了这场官司,而且是完完全全的胜利。宋弥章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那些被救出来的人,是学生的,谢辞出资让他们完成学业;心理出现问题的,谢辞找心理医生给他们慢慢调节。总之就是没钱出钱,没力出力。
看着谢辞为了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奔波劳累,我既心疼又骄傲。
这就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爱人的样子。
晚上,我给他按摩肩膀,轻声说:“谢辞,谢谢你。”
他转过身,握住我的手,眼神深邃:“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来到如此值得的一个世界。”
他笑了,把我拉进怀里,吻了吻我的额头。
“傻瓜,”他轻声说道,“只要跟你一起,做什么工作哥都不在乎,因为都很美好。”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灯火可亲。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始于微末,陷于深情,终于白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