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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杀机突现,险死还生 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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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意从后背骤然袭来,如同被冰冷的毒蛇死死盯住,尖锐的危险直觉瞬间攫住了苏漾的四肢百骸。
她前世常年与凶案、罪犯打交道,早已练就了远超常人的危机感知,哪怕没有回头,也能清晰判断出——有冰冷的利器,正对准她的后心,下一秒便会穿透血肉,取走她的性命。
苏漾心脏猛地骤停,大脑却在极致的危险中飞速运转。
她此刻背靠墙壁,坐在板凳之上,身后便是推开一道缝隙的木窗,偷袭者藏在窗外,出手又快又狠,完全是要一招毙命,不留任何活口。
是谁?
是太子的人,还是惠贵妃的人?
对方显然是知道了她暗中提醒萧迟的事,怕她泄露更多线索,干脆痛下杀手,要将她这个隐患彻底抹杀。
她不过是一时心软说了一句实话,不过是想安安稳稳苟活于世,怎么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来杀身之祸?
苏漾在心底疯狂哀嚎,却不敢有半分停顿,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朝着侧面狠狠一扑,身形狼狈地滚落在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咻——”
冰冷的短刃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扎进她方才坐着的板凳之中,深入木内,震颤不止,可见偷袭者力道之狠,杀意之烈。
若是稍慢半分,此刻被钉在上面的,就是她的心脏。
“谁?!”
苏漾翻身而起,脸色发白,厉声喝问,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却没有半分怯懦退缩。
她虽是现代法医,并非习武之人,可面对生死危机,骨子里的冷静与坚韧瞬间被激发出来,快速扫视四周,寻找可以防身的物件。
窗外的偷袭者显然没料到,一个看似柔弱可欺的冷宫小宫女,竟然能在如此近的距离避开致命偷袭,愣了一瞬,随即眼中杀意更盛,再次握紧短刃,就要翻窗而入,赶尽杀绝。
此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狠冰冷的眼睛,浑身气息凛冽,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苏漾心头一沉。
对方是死士,身手远胜于她,赤手空拳,她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偏殿之内空空荡荡,只有几张破旧桌椅,没有利器,没有帮手,门外看守的侍卫距离尚远,即便她呼救,也远水难救近火。
腹背受敌,绝境逢险。
苏漾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飞速思考脱身之法,表面上装作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模样,降低对方的警惕心。
她心里疯狂吐槽:
要不要这么玩不起?打不过就派死士偷袭,讲不讲江湖道义?
我就是个打工人炮灰,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早知道穿越会这么危险,当初就该在现代多学两招防身术,也不至于现在只能靠滚地保命!
蒙面死士可不管她内心如何哀嚎,见一击未中,不再犹豫,身形一纵,直接从窗户翻入偏殿,短刃寒光闪烁,直逼苏漾咽喉,速度快如鬼魅。
苏漾瞳孔骤缩,下意识弯腰矮身,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衣袖却被刀刃划破,冰凉的触感擦着手臂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剧痛让她愈发清醒,她快速后退,背靠墙角,将自己缩在死角,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死士,手脚并用地寻找退路。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在她头顶。
她好不容易从现代穿越过来,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难道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深宫偏殿,成为一桩无人问津的无头冤案?
不甘心。
她绝对不甘心!
就在死士再次提刃上前,欲要彻底了结她性命的瞬间,偏殿的房门被人猛地从外面踹开!
“放肆!”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带着彻骨的戾气与威压,震得整个房间都仿佛颤了一颤。
萧迟周身寒气凛冽,快步冲了进来,素色锦袍翻飞,原本清冷沉静的眸底,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冷冽的杀机,目光死死锁住那名蒙面死士,周身气压低到了极致。
他与青竹在正厅查验死者指甲,果真从中发现了一截特殊的丝线,颜色暗沉,质地华贵,绝非寻常宫人所有,正是指证凶手的关键铁证。
心中大石刚落,他却莫名心头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感骤然升起,不受控制地转身朝着偏殿赶来。
不过是瞬息之间,竟真的赶上了这场刺杀。
看着墙角狼狈不堪、手臂带伤、脸色惨白的苏漾,看着那柄对准她咽喉的冰冷短刃,萧迟心底,竟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与后怕。
若是他再晚来一步,这个方才还悄悄提醒他、让他心中防线裂开一道缝隙的少女,便会彻底香消玉殒,死在这阴暗的偏殿之中。
这个认知,让他压抑许久的戾气,瞬间冲破了所有克制。
死士见萧迟突然出现,脸色骤变,知道行刺已然失败,不敢恋战,转身便想从窗户逃离,只要逃出皇宫,便能彻底隐匿踪迹。
“想走?”
萧迟眸色冷厉如刀,声音冰冷刺骨,“伤了本宫的人,还想全身而退?”
他虽依旧多疑,依旧未完全信任苏漾,可他清楚,苏漾此刻不能死,她身上藏着太多疑点,藏着这场阴谋的关键,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手上,由他审问,绝不能被人灭口。
更重要的是,方才那一瞬间的后怕与暴戾,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心底对苏漾的戒备,又悄然松动了一分。
青竹紧随其后冲入殿内,身手利落狠辣,不等死士翻越窗户,已然身形一闪,拦在了窗前,掌心利刃出鞘,与死士缠斗在一起。
青竹乃是萧迟贴身培养的暗卫,身手远超寻常死士,不过三五回合,便将蒙面死士彻底压制,反手拧断对方手臂,一脚踹倒在地,利刃死死抵住其脖颈,使其动弹不得。
“主子,拿下了。”
萧迟缓步上前,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的死士,没有半分温度:“摘下面罩。”
青竹伸手,一把扯去死士脸上的面巾。
露出的面容普通无奇,却是惠贵妃宫中,一名不起眼的低层内侍,平日里极少抛头露面,最适合暗中执行刺杀秘事。
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所有的阴谋,所有的命案,所有的流言与刺杀,幕后推手,正是惠贵妃与太子一党。
萧迟眸底冷光暴涨,周身杀意凛然,深宫权谋的残酷与阴狠,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扳倒他,他们竟不惜在宫中杀人、散播流言、派遣死士公然刺杀宫人,当真是无法无天,歹毒至极。
“带回暗牢,严加审问,本宫要知道,他们背后全部的计划。”萧迟声音低沉,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是!”
青竹押着哀嚎不止的内侍,转身退出偏殿,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苏漾与萧迟两人。
危机解除,生死一线的紧绷感骤然散去,苏漾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
方才强撑的冷静瞬间崩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是真的怕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离死亡,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萧迟看着她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的模样,看着她手臂上渗出血迹的伤口,眸色微微一动,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软意,再次蔓延开来。
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手臂的伤口上,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往日的戒备与审视,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缓和。
“伤得重不重。”
不是质问,不是试探,是平淡的关切。
苏漾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捂住伤口,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镇定的笑容,试图维持人设:“不、不碍事,只是皮外伤,多谢殿下出手相救,奴才感激不尽。”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救命!这位多疑皇子居然关心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刚才他冲进来的样子也太帅了吧!虽然平时冷冰冰疑心病重,关键时刻居然还挺靠谱!
不行不行,不能沦陷,坚持住,他还是那个疑心重的麻烦精!
萧迟看着她故作镇定、眼神却还带着后怕的模样,看着她手臂上不断渗出的血迹,眉峰微蹙。
他沉默片刻,转身从袖中取出一瓶精致的金疮药,递到苏漾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干净,药瓶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涂上。”
简单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苏漾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药瓶,又看了看萧迟清冷却不再凌厉的眉眼,大脑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弯。
这位之前看她像看奸细、眼神冷得能冻死人的七皇子,现在居然给她递药?
这剧情发展,也太超出预期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萧迟的手指,一丝微凉的触感传来,苏漾像是触电般收回手,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谢、谢谢殿下。”
萧迟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底却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指尖相触,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恢复往日的清冷,沉声道:“你不必暗自庆幸,本宫留着你,还有用处,你若是死了,谁来证明,这场阴谋的真相?”
嘴硬心软,口是心非。
他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关切,依旧用最冷漠的理由,掩饰心底那丝异样的情绪。
苏漾闻言,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这人绝对不会好好说话!
明明是好心救人、好心给药,非要找个冷冰冰的借口,真是别扭又多疑的典型代表。
她默默低下头,拧开药瓶,给自己涂抹药膏,清凉的药膏覆盖伤口,疼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萧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低头上药的模样,少女身形单薄,发丝微乱,却依旧透着一股坚韧与平静,与这深宫中趋炎附势、胆小懦弱的宫人,截然不同。
他心底的疑云,依旧没有完全散去,依旧想知道她真实的身份,想知道她为何懂验尸、为何能在生死关头保持冷静、为何要悄悄提醒他。
可那份浓烈的戒备与怀疑,却真真切切,一点点在消散。
或许,她真的不是敌人。
或许,这深宫之中,真的有一个人,不带任何目的,不带任何算计,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他死。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萧迟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自幼吃尽了背叛的苦,他早已习惯了封闭内心,哪怕心中有波澜,也绝不会轻易展露。
就在气氛渐渐变得安静柔和,苏漾以为危机彻底解除之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不止,带着末日降临般的惊恐。
“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惠贵妃娘娘,在陛下面前,突然自尽了!”
“太子殿下率兵包围了皇宫,说……说是您逼死贵妃、意图谋逆!”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殿内!
萧迟脸色骤然剧变,周身气血瞬间翻涌,墨色眸底掀起惊涛骇浪,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这场从冷宫开始的阴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以命为局、赶尽杀绝的终极死局。
而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