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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串供疑云，暗线藏锋 天牢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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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内的灯火昏黄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萧迟一声令下，当班的十几名狱卒尽数被留在原地，排成一列，等候盘问。
牢城总管站在一侧，面色惨白，浑身紧绷，却再不敢多说一句阻拦的话。
苏漾揉了揉有些微凉的指尖，抬眼看向面前神色各异的狱卒，眼底没有丝毫不耐，只有法医独有的冷静与细致。
她没有一上来就厉声逼问，而是按照顺序，一个个轻声问话。
“今夜戌时到子时，你在什么位置当值？”
“可曾离开过自己的岗位？”
“有没有见过外人靠近太傅的牢房？”
“子时前后，可听到过异常声响？”
问题简单直白，语气也温和平淡，没有半分压迫感。
可随着一个个狱卒开口回答，苏漾的眉头，却轻轻蹙了起来。
所有人的回答，几乎一模一样。
全程在岗，未曾离开，未见外人，无声响，无异常。
连措辞、停顿、甚至低头的幅度，都相差无几。
萧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眸色渐冷。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提前串通好了口供，一字一句，都背得滚瓜烂熟。
苏漾停下问话，缓步走到狱卒队伍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有人眼神躲闪，有人指尖发抖，有人脖颈紧绷，有人呼吸急促。
全是心虚的表现。
她忽然轻笑一声，语气轻快，打破了天牢内压抑的沉默。
“你们倒是心齐，回答得一字不差，看来，是提前商量过很久吧？”
话音一落，狱卒们集体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牢城总管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下意识上前想要打圆场。
“苏女官说笑了，大家当值流程一样，回答自然相近……”
“流程一样，说辞不可能字字相同。”苏漾抬眸看向总管，笑意浅浅，眼神却格外锐利。
“总管若是不清楚，可以问问寻常百姓，就算同说一件事，每个人的语气和用词，也都会不一样。”
“更何况，是十几个人，分毫不差。”
总管被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不敢再接话。
苏漾没有再为难他，重新将目光落回狱卒身上。
她知道，这些人只是底层小卒，拿了好处，或是受人胁迫，才不得不串供。
他们不敢说，也不能说。
逼得太紧，反而会让他们彻底闭口，甚至寻死灭口，断了最后一点线索。
苏漾放缓语气，声音放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知道，你们不是主谋，也不是幕后之人。”
“你们只是听命行事，有人威胁你们，或是给了你们好处，让你们按照备好的话回答，对不对？”
有几个年纪稍小的狱卒，指尖猛地一颤，眼底露出了一丝动摇。
苏漾看在眼里，继续轻声说道。
“你们不说，我也不逼你们。”
“但你们要想清楚，幕后之人能逼你们串供，今日就能保你们，明日若是事情败露，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也是你们。”
“天牢重犯离奇身亡，一旦陛下追责，没有口供、没有证人，所有罪责，都会落在你们这些当班之人的头上。”
她语气平和，没有恐吓，没有威逼，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可这番话，却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力量。
狱卒们面面相觑，眼神里的挣扎越来越明显。
他们本就只是为了生计讨生活的普通人，哪里敢真正卷入皇家与权贵的争斗之中。
沉默持续了许久，终于，队伍最末尾，一个年轻的狱卒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我说！我都说！求女官和殿下饶命！”
有人带头，其余人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接二连三有人跪地，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坦白。
牢城总管脸色彻底死灰，想要阻止，却被萧迟的暗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苏漾与萧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
突破口，终于找到了。
根据一众狱卒的供述，真相渐渐清晰。
今夜亥时左右，有一名身着浅青色宫装、面无表情的女官，持着一块腰牌进入天牢。
那女官气质冷冽，出手阔绰，给了每人一锭银子，要求他们在任何时候，都要按照指定的话术回答问话。
她还威胁，若是敢泄露半个字，全家都会性命不保。
女官进入天牢后，径直去了太傅的牢房，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独自离开。
她走后没多久，太傅就被发现“自尽”身亡。
苏漾认真听着每一个细节，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在脑中快速勾勒线索。
浅青衣宫装、持有通行腰牌、能自由出入天牢、出手狠辣、出手阔绰。
这样的人，绝不是普通的宫女女官，身后必定有位高权重的主子撑腰。
可狱卒们都说，那女官低着头，面容模糊，看不清长相，也不知道姓名与隶属宫殿。
唯一的特征，只有那一身浅青色宫装，和腰间一块刻着云纹的腰牌。
线索依旧模糊，指向依旧宽泛。
后宫之中，穿浅青色宫装的女官不下百人，云纹腰牌更是多宫通用，想要凭此找到人，依旧难如登天。
萧迟沉声道：“青竹，传令下去，彻查后宫所有身着青衣、持有云纹腰牌的女官，今夜行踪，一一核实。”
“是！”青竹领命，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苏漾蹲下身，捡起地上一枚被狱卒慌乱中掉落的银锭，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银锭之上，除了铜锈与寒气，还沾着一丝极淡、极清雅的香气。
那香气清冷高贵，绝非寻常宫人能用得起的熏香，更像是深宫高位之人，才会使用的香料。
她将银锭递给阿莱娜，轻声问道：“圣女姐姐，你闻闻这香味，可认得？”
阿莱娜接过银锭，指尖轻拂，闭眼细嗅片刻，缓缓睁开眼。
“此香名为冷云香，用料珍稀，制作繁复，整个皇宫内，只有少数几位高位者的殿中，才会使用。”
“具体是哪一处殿宇，我暂时无法确定，但可以肯定，绝非普通宫室所有。”
线索又向前推进了一步，却依旧停留在模糊的范围之内。
真凶的影子，近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看不真切。
萧迟将苏漾护到身边，低声道：“天色将亮，此地阴冷，先随我回府，后续线索，慢慢追查。”
苏漾点点头，她也清楚，今夜能查到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
对方势力庞大，步步设防，想要一步揪出真凶，根本不可能。
只能一点点抽丝剥茧，耐心等待对方露出马脚。
萧迟命人将串供的狱卒暂且看管，将牢城总管押下等候发落，又留下暗卫守住天牢，这才牵着苏漾，与阿莱娜一同走出了阴暗压抑的天牢。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散了天牢内的阴霾与寒气。
苏漾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脸上重新扬起了明媚的笑意。
“虽然没找到真凶，但总算打破了他们的串供，还找到了新线索，已经很棒啦！”
“接下来我们慢慢查，总有一天，能把藏在后面的人找出来。”
萧迟看着她元气满满的样子，眸底温柔渐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都听你的，慢慢来。”
阿莱娜走在一侧，看着眼前并肩而行的两人，清冷的眉眼间，也泛起了一丝浅浅的暖意。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而认真。
“那冷云香虽然难以确定具体殿宇，但我可以尝试炼制追踪香，只要对方再次使用，我便能感知到方位。”
苏漾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阿莱娜，笑得眉眼弯弯。
“真的吗？圣女姐姐也太厉害了！有你帮忙，我们肯定能更快找到线索！”
三人迎着清晨的微光，缓步走向宫门。
他们都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藏在深宫之中的那只手，还在暗处蛰伏，耐心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而他们，也已经做好准备，步步为营，静待谜底揭开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