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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天牢查案,步步受阻 夜色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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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寒风卷过宫墙,将皇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静谧之中。
内侍传来太傅自尽的消息,苏漾心头立刻生出疑虑。
如此关键的人,在如此敏感的时刻身亡,绝不可能是寻常自尽。
萧迟面色冷沉,周身气压低沉,显然与苏漾想到了一处。
他当即下令,即刻前往天牢,亲自查验现场。
可一行人刚行至宫道中段,便被一队禁军迎面拦下。
为首的禁军统领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语气却异常坚决。
“七殿下,陛下有旨,天牢乃皇室重狱,事关谋逆重犯,为防案情外泄,今夜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还请殿下回府等候明日旨意。”
苏漾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萧迟。
前脚刚发生命案,后脚就突然封锁天牢,时机太过巧合。
分明是有人故意拖延,给幕后之人清理痕迹、布置现场的机会。
萧迟眸色愈冷,声音低沉有力。
“本宫奉陛下圣旨彻查宫中新案与太傅余党,太傅忽然身亡,疑点重重,若是耽误了查案时机,你担待得起?”
禁军统领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不肯退让。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属下。没有陛下亲笔手谕或是太后懿旨,属下万万不敢放行。”
一边是皇帝赋予的彻查之权,一边是突如其来的禁令。
两边皆是皇权,寻常人早已陷入两难。
萧迟还想再言,苏漾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微微摇头。
“别硬来,他们只是听命行事,我们强行闯入,反而会落个藐视宫规、擅闯天牢的罪名。”
她语气冷静,丝毫没有被眼前的阻挠打乱节奏。
“我们先在这里等,你让人立刻去请示陛下,要亲笔手谕,我不信有人能一手遮天,连陛下的旨意都敢阻拦。”
萧迟颔首,立刻让青竹持令牌加急入宫面圣。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深夜寒气刺骨,苏漾裹紧了外衣,却依旧耐心十足。
她时不时观察四周禁军神色,暗中留意细节,发现这些人眼神闪烁,呼吸紧绷,显然心中有鬼。
一个时辰后,青竹才带着陛下亲笔手谕赶回,众人这才得以顺利进入天牢。
可此时,距离太傅身亡已经过去近两个时辰,最佳勘查时间早已错过。
天牢之内阴暗潮湿,寒气逼人。
关押太傅的牢房外,围满了狱卒与牢城总管,众人见到萧迟,纷纷跪地,却个个神色慌张,眼神躲闪。
气氛异常诡异。
“都起来。”萧迟声音冷淡,“现场可有任何人动过?”
牢城总管连忙上前,弓着身子回话。
“回殿下,发现太傅身亡后,属下第一时间命人封锁现场,丝毫未曾挪动,保证原状!”
苏漾闻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到牢房门口。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内部,一眼望去,现场整齐得过分。
太傅平躺于地,额头血迹凝固,姿态规矩,地面干净,墙壁上的撞痕清晰。
乍一看,与自尽现场毫无区别。
可越是完美,越是反常。
她想要进入牢房仔细查验,却被牢城总管连忙拦住。
“苏女官不可!重犯身亡现场凶险,陛下特意吩咐过,不可随意破坏证物,需等太医与御史共同到场勘验。”
又是阻拦。
苏漾心中了然,对方就是不想让她近距离接触尸体,不想让她发现破绽。
她没有动怒,反而笑得阳光坦荡,语气平和却字字有力。
“总管放心,我只在外围查看,不触碰尸体,不挪动任何物件,只做观察记录,若是真有损坏,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总管还想再劝,萧迟冷冷瞥了他一眼,周身威压骤现。
“让开。出了任何问题,本宫一力承担。”
总管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只得悻悻退到一旁。
苏漾蹲在牢门外,目光细致入微,从头至脚缓缓打量太傅的尸体。
她又观察墙壁、地面、门锁、窗缝,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真正的自尽,肢体必然僵硬蜷缩,肌肉紧绷,血迹飞溅杂乱。
而太傅身体舒展,衣袂整齐,指尖松弛,没有丝毫挣扎痕迹。
处处透着刻意与伪装。
可这些,只能算作疑点,算不上实证。
她轻声开口,语气专业而谨慎。
“从现场痕迹来看,的确有伪装自尽的嫌疑,但是……没有直接证据,不能下定论。”
阿莱娜也在一旁,以气息感知许久,微微蹙眉。
“我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异香残留,像是某种药物,可气息太过微弱,且被牢内霉气掩盖,无法确定是何种毒物。”
调查,第一次陷入了僵局。
有疑点,无实证;有方向,无线索;想深入,处处被阻拦。
苏漾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狱卒。
“现场被拖延太久,又被人刻意看护,关键痕迹大概率已经被清理或掩盖,想要在这里找到直接证据,很难。”
萧迟眸色深沉:“你的意思是?”
“我们换个方向查。”苏漾眼底闪烁着认真的光,“不从尸体下手,从人下手。”
“今夜谁负责看守此牢房?谁最后见过太傅?谁送过汤水饭菜?谁能随意进出天牢区域?一个个排查,总能找到破绽。”
可她话音刚落,牢城总管便面露难色,再次开口阻拦。
“苏女官,天牢人员轮班繁杂,深夜换人频繁,很多狱卒已经离岗,此刻根本无法一一召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狱卒归刑部直辖,不属于殿下管辖,随意盘问恐怕不合规矩……”
一层又一层的阻碍,一道又一道的规矩,像是一张大网,将所有调查路径牢牢堵死。
苏漾终于明白,这一次的对手,远比太傅更谨慎、更有权势、更懂得利用规则。
对方算准了他们会来查,提前封路、拖延时间、清理现场、用规矩层层阻拦。
目的,就是让他们查不下去、查无实证、查无可查。
萧迟看着苏漾微微蹙起的眉头,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沉声道。
“规矩是人定的。从今日起,天牢上下所有人,暂由本宫接管,凡是今夜当班之人,一律留下,逐一问话,谁敢再阻拦,以同谋论处。”
语气冰冷,不容置喙。
牢城总管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言。
苏漾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难,是真的难。
线索断、现场毁、人阻拦、后台硬。
但她不会放弃。
“越难查,说明对方越心虚,背后的人越不简单。”她小声对萧迟说,眼底没有畏惧,只有斗志。
“我们慢慢来,一点点拆,我就不信,有人能把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萧迟看着她倔强又明亮的模样,轻轻点头。
“好,我们慢慢来。不管阻碍多大,我都陪你。”
夜色更深,天牢之内,问询刚刚开始。
狱卒们的回答含糊其辞、互相推诿、口径高度一致,明显早已串供。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模糊而庞大的阴影,盘踞在皇宫深处,权势滔天,心思缜密。
它始终蒙着一层面纱,无人敢轻易点破,更无人能轻易触及。
真凶是谁,依旧是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