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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共生锁命,暗拆死局 宫道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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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之上的暖意,挡不住骤然袭来的冰冷消息。
萧迟周身气压低沉,握着苏漾的手,指尖都在不自觉发紧。
他这一生,谋算过人,杀伐果断,从未有过这般无力的时刻。
阿莱娜与苏漾寒息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月圆之夜,只要引痕发动,苏漾便会神志错乱,对最亲近的人痛下杀手。
而那个人,只能是他萧迟。
这一招,没有硝烟,没有刀兵,却精准戳中两人最柔软的软肋。
反派算尽人心,算尽情义,算尽权谋,是真正无解的阳谋死局。
苏漾抬眸望着萧迟凝重的神色,脸上的嬉笑稍稍收敛。
但她没有慌乱,没有无措,更没有半点哭哭啼啼的软弱。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
“这帮人是不是闲得慌,一天到晚净搞这种捆绑套路,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萧迟低头看她,眸中满是担忧:“这不是玩笑,一旦被控制,你会身不由己。”
“我知道呀。”苏漾仰头,笑得依旧明亮,像小太阳一样驱散阴霾。
“可越是这种死局,越不能自乱阵脚,越不能顺着他们的节奏走。”
她向来如此,平日里嘻嘻哈哈,爱闹爱笑,可真到了危机关头,反而比谁都冷静清醒。
萧迟轻声道:“太医与圣女那边的记载,都写得分明,共生引痕无解。”
“无解?”苏漾挑了挑眉,一脸不服气。
“这世上但凡有原理、有规律、有痕迹的东西,就没有真正无解的,只是他们没找到门道而已。”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轻快却逻辑缜密。
“他们想绑定我和阿莱娜,想控制我的神志,无非是靠寒毒气息共振。”
“简单说,就是一个信号发射器,一个信号接收器,月圆一到,信号接通,我就掉线。”
萧迟听着这些奇奇怪怪的词汇,早已习惯。
在他心里,这些都是苏漾师门独有的说法,是她异于常人的天赋,只觉得她格外特别,从不多加追问。
“那你有办法,切断这信号?”
“有是有,但不能硬切。”苏漾认真摇头。
“硬切会瞬间触发反噬,我当场就会失控,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萧迟眉头紧锁:“那便只能任由他们拿捏?”
“当然不。”苏漾眼睛一弯,露出狡黠又阳光的笑。
“我们不硬切,我们慢慢削弱,再假装没削弱。”
“明面上,我装作寒毒越来越重,越来越容易被引动,让他们放松警惕,以为大局在握。”
“暗地里,我一点点弱化体内的引痕,把共振变得越来越弱,直到他们发动机关的那一刻,再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以退为进,假装受制,实则暗中破局。
这一招,险,却精准戳中敌人的自负心理。
萧迟凝视着她眼底的自信与灵动,紧绷的心弦,一点点松缓下来。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相信旁人的人,可对苏漾,他永远愿意毫无保留地信任。
“好,都听你的。”他低声应下,语气里是全然的纵容。
“你负责拆解引痕,我负责盯紧太傅与驿馆的动静,护住你的周全。”
“但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逞强,更不要拿自己冒险。”
苏漾见他这般严肃,立刻收敛了玩笑,用力点头。
“放心,我还没跟你一起去江南看风景,还没吃遍京城的好吃的,才不会轻易出事。”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自然又亲昵。
“而且,我怎么可能舍得对你动手,就算真的有点迷糊,我的身体也会下意识躲开你。”
萧迟被她直白又真诚的话语,说得心头一暖。
连日来的压抑与戾气,在她这几句简单又阳光的话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马车早已在宫外等候。
青竹驾车,护卫在侧,一行人低调沉稳,朝着七皇子府而去。
车内,苏漾靠在萧迟怀里,闭目养神,实则在细细感知体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引痕。
阴寒的气息,如同细小的丝线,缠在她的经脉之中。
平日里温顺安静,可一旦到了月圆之夜,便会化作最锋利的枷锁。
苏漾在心中默默推演。
【共振原理,同源触发,只要把我体内的寒息频率,悄悄改成和阿莱娜不一样,她就控制不了我。】
【但不能改得太明显,得循序渐进,让她察觉不到。】
【萧迟的纯阳内力,刚好可以用来微调频率,简直是天然的调节器。】
她想得出神,嘴角还微微上扬,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坏主意。
萧迟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柔地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他的小姑娘,总是这样。
哪怕身陷死局,也依旧乐观开朗,永远能在绝境里,找到一条别人看不到的路。
回到七皇子府,府内早已按照萧迟的吩咐,布置得温暖舒适。
为了配合苏漾“假装病重”的计划,萧迟故意对外放出消息。
称苏漾寒毒反复,日渐沉重,只能卧床静养,不见外客。
一时间,暗中监视七皇子府的眼线,全都信以为真。
消息很快传回驿馆,传回太傅府。
阿莱娜指尖轻叩桌面,听着手下的汇报,眸中闪过一丝笃定。
看来,引痕共生一切顺利,苏漾已经在慢慢走向失控。
太傅坐在府中,看着传来的消息,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稳步进行。
月圆之夜,便是收网之时。
他们都以为,萧迟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受制,却无力回天。
他们都以为,苏漾只是个勉强懂点药理、却逃不出毒术掌控的女子。
却不知道,这对他们眼中砧板上的鱼肉,早已在暗中,磨好了最锋利的刀。
接下来的两日,七皇子府一片平静。
苏漾每日“卧床休养”,脸色时常泛白,偶尔还会轻轻蹙眉,装作寒毒发作的模样。
伺候的侍女、暗中的眼线,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一一上报。
而无人知晓,每到深夜,萧迟都会运起纯阳内力,轻柔地渡入苏漾体内。
不压制,不清除,只是精准地微调她体内寒息的频率。
苏漾则配合着内力,运转自己的感知,一点点改写引痕的印记。
两人配合默契,无声无息,做得天衣无缝。
白日里,苏漾也没闲着。
她趁着静养的时间,把之前冻尸案、内侍被杀案、太后与太傅的种种异常,全部梳理了一遍。
她将所有线索串联,脑海中已然形成了一张完整的证据网。
只是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她要等,等到月圆之夜,等到反派自以为胜券在握、彻底放松警惕的时候。
一击致命,永绝后患。
萧迟看她每日趴在小案几上写写画画,时而皱眉,时而偷笑,觉得格外可爱。
他从不打扰她,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处理公务,偶尔给她递上点心茶水。
“又在琢磨你的线索?”他轻声问。
苏漾抬头,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小得意。
“那当然,我已经把幕后黑手的小动作,猜得七七八八了。”
“他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可不管是伪造伤口、毒理残留、还是朝堂布局,都留下了痕迹。”
“只要时机一到,我就让他无处可逃。”
萧迟揉了揉她的头发,满心骄傲。
他的姑娘,从不是需要躲在他身后的菟丝花。
她是能与他并肩而立、共破风雨、同样耀眼的光。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夜色渐深,月色一点点变得圆润明亮。
明日,便是月圆之夜。
也是反派定下的,收网之日。
入夜之后,驿馆之内,灯火通明。
阿莱娜一身素衣,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渐圆的明月,指尖微微颤抖。
她不是害怕,是挣扎。
这些日子的接触,她早已看出,苏漾阳光坦荡,萧迟重情重义。
他们并非敌人,只是身不由己,被卷入同一场棋局。
可她身上,同样有枷锁,有软肋,有无法违抗的命令。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圣女,太傅密令。”
“月圆子时,祭天台之上,强行引动苏漾体内引痕,务必让她,亲手斩杀七皇子萧迟。”
阿莱娜身躯一震,指尖骤然收紧。
她一直以为,太傅只是想控制苏漾,要挟萧迟,掌控朝堂。
却万万没有想到,那位看似温和儒雅的幕后黑手,从一开始,就要的是萧迟的命。
而这把杀人的刀,必须是苏漾。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寒意刺骨。
一场以爱为饵、以命为注的终极死局,已然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