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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苍山覆雪再与君逢3 云祝瑶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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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祝瑶看着左右两边各坐一只含笑注视她的人,对面还有一位在端坐着但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盏中茶面上,亭子内仿佛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一边温度灼灼,一边自顾自斟。
视线转了几圈,她最终也学对面的人盯着茶面看,“为什么都不说话?”
坐在她右边的卜义瞪了墨玄苍一眼:“为什么不说话?”
坐在她左边的墨玄苍目光锁定在云祝瑶长长的睫羽上,“是这样的,云姑娘。我们墨家擅机关巧术,最近在制造一件新型造物,遇到了点麻烦,组装造物的零件强度不够,它活动了一下就散架了……”
这个称谓听得某人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云祝瑶小口小口喝着茶,听着墨玄苍的叙述,眼里只有越来越浅的茶面,直到完全见底。
一只修长的手闯入视野之中,食指根处的白玉云气纹戒指从眼前一闪而过后,取走了她捧着的茶杯,斟了三分之二满后又塞回了她手里,“在下查了很多矿物质资料,大概只有紫晶石这种矿石能支撑起我的造物,可惜的是它喜欢跟五颜六色的晶石的混迹在一起。您的白焰很纯粹,我计算过了,用它提炼出来的紫晶石纯度极高,近乎百分百,所以想请您帮个忙。”
云祝瑶没有立刻应下这个差事,她将盏中的茶慢悠悠地喝完,打量了一下墨玄苍的神色,最后看向了她的师父。
卜义还没有说话,墨玄苍就开口:“卜老说他没意见。”卜义听了后怒眉倒竖,他突然觉得他应该有点意见。他徒儿问他了吗他就抢答?!
云祝瑶闻言,看向墨玄苍,道:“我不想。”
卜义拍手叫好,翘着二郎腿看墨玄苍的笑话。
墨家的小子猜错了吧?他这徒儿根本就不会理会他这个师父的意见!云祝瑶若是同意了,他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反过来,他若是同意了,云祝瑶不同意也是不同意!哈↘哈↗哈↘哈↗!
墨玄苍食指支撑着下颌,眼皮飞快地眨了两下,眸中的那片玉紫像盛装了满天银河,“在下看云姑娘很喜欢领上那圈狐毛?”
“嗯?”卜义背脊一直,发出了一个极高的音调。
“如果在下说可以为云姑娘设计一个机巧,外表都裹上一层这样的绒毛的话,不知云姑娘是否会喜欢呢?”
薄唇肉眼可见地抿了起来,捧着茶盏的手指上,粉红的指甲也透了几分白色。这一切都落入了墨玄苍的眼里,上挑的外眼角随着微眯眸子的动作更显几分狡诈。
“当然,在下并非是想以此引诱云姑娘帮这个忙。只是想着与姑娘相识一场,没带什么见面礼,加之今早相见之时又对姑娘颇为失礼,心下愧疚,便想借此赠礼之命,聊表歉意。还望云姑娘莫要拒绝才好。”
在石桌底下,墨祁对着墨玄苍竖了个大拇指。也就是此刻,墨祁才会对这个儿子生出骄傲感:看!这才是我墨祁的儿子!这才是我墨家应有的气质!那个时不时在祖宗坟头上蹦迪的才不是他儿子!
一番说辞下来,卜义看墨玄苍的眼神都变了。
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安静了下来,唯有寒风卷雪拍打在亭顶的轻响,细细听来才知原来风雪也不敢声张。
云祝瑶与墨玄苍对视了许久,卜义的眼珠子就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地打转。
他深知他徒儿的脾气,她不喜欢听太多句子连成的一段话,对方要是小嘴叭叭个不停,她就会自动开启语言屏蔽模式。也难为方才墨家小子说了那么多,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
而墨祁,仍在垂首,已然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大透明。
半晌,云祝瑶道:“你的声音真好听。”
墨祁倏然抬头,卜义仰天大笑,墨玄苍的眼尾挑了挑。
云祝瑶不避不讳,继续道:“唔……像深山里的春雪消融,春水汇入了山间的小溪流,绕着嶙峋的山石打转……”
有的人能用最坦然的神情说出最剔透的赞美,一音一调都打在那颗平稳跳动的心脏上,激得胸腔与之阵阵共鸣。
发觉到自己的睫芒为之微颤的瞬间,墨玄苍露出丝丝浅笑,“姑娘这番夸赞,在下属实有些难为情啊。”
“你的礼,我收下了。”
“好。”他也没再提及此行的根本目的,仿佛真如他所言,只是想送她一份见面礼,“在下会尽量快些造出来的,到时候亲自给姑娘送去,姑娘可别又将在下拒之门外呀。”
云祝瑶点头,自斟自饮了几盏。墨玄苍想为她代为斟茶,被她躲开了。
若非怕云祝瑶嫌弃他毫无形象,卜义一定会在地上打着滚笑成一只熟虾。墨祁拍了拍儿子的肩,脸上挂着安慰的神色,唇角的揶揄却没收住。
墨家父子拜别卜义,云祝瑶先行下山。
最后一缕金光隐于地平线之下,夜幕接管了这片广袤的天穹。
风云学院共计三个学院十二个系,弟子们的定在西山的云麓院,一间一间依山而建,大小划一,整整齐齐。只是,九系的首席不与他们同住。
为什么十二个系却只有九首席呢?虚灵学院名下三个系,弟子不过几十,能担上首席一职的根本没有。唯一一个精神系的首席,还是同为光系首席的沈忌清。故而虽最初就为十二首席建立了十二间宅院,最终入住的也只有九间。
学院给了九首席很多特别待遇,比如可以随意出入留云镜,比如可以不用穿统一的系袍,当然也可以选择穿,再比如,九首席都住在一个叫霞秋寮的地方,坐拥着着各自的宅院。
至今无法得知学院给首席弟子开那么多特权是为了什么。激发弟子们的修炼潜力吗?就效果上而言的确是做到了,有人不想穿那毫无设计感的系袍,有人想出镜,也有人想拥有自己的别院,不用四个人一起住。
云祝瑶回到自己的小别院,一只白猫团子就蹬着后脚一跃而起,扑到了她怀里。
“喵喵~”小家伙愉悦地叫了两声,主动把脑袋往她肩窝里蹭。云祝瑶抱着它,揉了揉脑袋又摸了摸小下巴。
再一抬眸,方注意到在自己院中的躺椅上躺着个人儿。那一身的骚粉,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云祝瑶走近,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家伙,嘴角的笑意连睡觉时都在勾着。将猫放下,托住椅子的下方,抬手间,躺椅侧翻。
“啊!”一声惊呼,人落地。躺椅翻了一半,倒竖着又翻了回去,安然无恙。
沈忌清叫着苦双手撑地,“痛痛痛。”他的扇子掉落在一旁,静静地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