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长恨山不见长思人6 云祝瑶敛着 ...
-
云祝瑶敛着眸,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得栀疏直皱眉头。
“镜凰,是不是久居长恨山给你住傻了?”栀疏伸手探过来,手背贴上她的额头,一股仙力从中涌入,给她灌了点仙力。
岂知她的手腕被云祝瑶一下子抓住。
“长恨山?我住长恨山?”抓关键词这一手,云祝瑶最是敏锐。
栀疏只觉得她的镜凰甚是奇怪:“你是穿过梧州结界时记忆受损了还是穿槐州结界的时候记忆错乱了?连自己住哪儿都不记得了?”
……都不是。她的记忆被玉琊封印了,有部分还可能直接被玉琊篡改了。更甚者,玉琊将梧州所有人、仙的记忆都篡改了。
她是不随众仙一同住在梨云梦,但也不似栀疏说的那般住在长恨山。
她一直住在青山,住在那个生她养她的本家——青山云氏。
在青山云氏生活的日子,少说也有百年,从未有梨云梦的仙提到过玉琊上仙、提及过长恨山。梧州的修士也不似梦里那样,途径长恨山都要拜上一拜,没有修士知道长恨山。
“长恨山”,还是她从那个“梦”里得知的。
起初,她也觉得那是个“梦”。她是爱睡觉,但她缘何会去一处不属于她的地盘——长恨山梨花林里睡呢?被吵醒了,也不生气,还很是平静地与扰她清梦的仙一起喝茶。
这不合她对自己的认知。她怎么会这样呢?定然是假的。
所以,在听到沈忌清和墨玄苍在喊自己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其实是想醒来的。可她总觉得不对,“梦”里的她行为太过诡异,而场景太过真实,情感又那么细致。
——她从不做梦。
第一反应过后,就只剩清醒地认知与判断了。
所以她凭着本能在找……找那一切不是梦的证明。
如她所愿,她找到了。玉琊封印了白焰的焰心,目的是,封印她的记忆。
至于……为何有一段记忆从玉琊的封印里溜了出来……
——“「乾坤阵」。需以布阵之人的一抹灵识为基,附之精神系的灵丝上。”
玉琊,你就算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丢了记忆后的你,会在槐州遇上我。更不会算到,这堪称天衣无缝的自我抹杀,也终究会败给自己无意间祭出的一抹灵识。
云祝瑶不知道身为镜凰的她对玉琊是什么感情,但她在“梦”里看得很清楚,也感受得很清楚——玉琊爱镜凰。
既是爱,又为何离开?还是如此狠心绝情的手段。
云祝瑶脑海中浮现出墨玄苍的背影,初见时他转身离开竹屋,消失于竹林间的背影。明明当时只是轻轻一瞥,如今却是将这一瞥烙印进了心里。
“喂?镜凰?你怎么还学人发愣呢?”栀疏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算不上多疼,但足够让云祝瑶思绪回笼。
云祝瑶的视线重新有了聚焦,看着栀疏时,又开始新一轮的“发愣”……
梧州上下都不记得长恨山,但游历于各州的栀疏上仙记得……尽管她也还是被抹去了对玉琊的认知。
但那是不是代表,玉琊已经没有再多的余力去彻底篡改栀疏的记忆了?只能把她记忆里,“镜凰常去玉琊的长恨山里睡觉”改成了“镜凰上仙居于长恨山”?
脑门再度被弹了一下,力道重叠,这下云祝瑶真的有些吃痛地捂住脑门了。
“我说,镜凰,你一直这么个清冷的性子也就罢了,你身边的沈忌清齐宣你不关心,反倒关心一个莫须有的‘玉琊’?”栀疏气急,又想给她来一个脑瓜崩。
云祝瑶捂着脑门后退一步,避开话题的重心玉琊,也问出了栀疏想让她问的:“沈忌清他们俩怎么了?”
栀疏瞪大了双眸:“喂——他们俩个决赛诶,只要赢了这一场,他们就是双人赛的第一了!你都不关心关心吗?”
那作为朋友,的确应该是要问一嘴的。但云祝瑶的问法有些另类。
“他们都组队了,谁能打得过他们啊?”换言之,这第一不是他们的能是谁的?
“你……”栀疏一噎,觉得她的镜凰在故意呛她,但她又不好斥责镜凰她对朋友的这种绝对信心。
相信朋友的能力是好事。
栀疏只得撇嘴,别过脸转移话题:“算了,不说这个。你来槐州干什么?”
栀疏在亭内的长椅上坐下,但不是什么很正规的坐姿,她背靠着立柱,右手搭在靠背上,右腿屈起踩着椅面,左脚沾地。这个姿势,将半面对着云祝瑶,剩下半面,留给了亭外的阳光与柔风。
她的眸光不知落在何处,反正没落在云祝瑶身上,“罢了,想你也要说‘不知道’。”她就是忽地想起,在梧州时,她每每问镜凰些什么,她要么沉默,要么摇头,要么大发慈悲地开口向她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想起过往种种,栀疏不由得好笑,补了句:“问了也是白问。”
“这处洞天很快就要封闭了,你跟我聊完记得立马坐传送阵出去。”栀疏勾起一抹坏笑,“你的好朋友们可是已经丢下你走了。”
云祝瑶:“我以为你知道是我让他们先走的。”
栀疏下把一扬:“我知道啊。”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哦。”
栀疏嘴角的笑容消失,镜凰对她的逗弄毫无反应。唉,行吧。
“我已经在这里耽搁好一会儿了,榆州还有趣事在等着我,我要走了。”
栀疏像阵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空气中只留下一串铃铛的叮当声,不过很快也消失在湖心亭的风中。
云祝瑶还有事想问她,都没有来得及。
栀疏凭借她一手「空间折叠术」,无视四州结界自由穿行,在四州任何地方遇见栀疏,都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云祝瑶琢磨着,又觉得栀疏出现的时机,也太过巧妙了。恰好她被封的记忆泄露了一段,恰好栀疏记得“长恨山”又恰好出现她身边。
像一盘被操控的棋局,主棋手玉琊费尽心思把这局下死,而墨玄苍和栀疏分别下了两子,叫这既定的死局出现了生机。
从洞天传回留云镜方向的传送阵并不需要几位院长联手启动,往阵中一站,脚下阵纹一亮,眼前一闪就回到了演武场空坪。
云祝瑶步子都没迈开,就听得身后的喊声亮堂:“哎呦喂——宝贝徒儿,你可算回来了!”
一如试练崖上他喊的那一声。
云祝瑶:哦,师父来接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