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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长恨山不见长思人3 人心是个很 ...

  •   人心是个很复杂的东西。墨玄苍在墨家,上能与长辈谈笑一二,下能与族中孩童玩开。可谓慧心玲珑、善察人意。
      墨家囿居玲珑域,他与外界接触是少。但与人相处,他有自己的独门心得。对墨玄苍来说,摸清一个人性子,才能更好与之打交道。
      譬如卜义,他位及宗师,为人也无非三点:爱徒如命、喜有才的后辈,最重要的一点,他是个精力旺盛的老顽童。对这种人,尊敬需点到为止,恰到好处的“挑衅”才能更讨他喜。
      譬如沈忌清,笑面虎一个。这种人心思难猜,但他有个最大的特点:看似随心随性却极为重情。他的情很隐晦,但往往是这种“情”才会更加震耳欲聋。所以,对于沈忌清的一波波试探,他全然接受,就是想告诉他:他绝无加害云祝瑶之心。
      又譬如齐宣,沉默少言,看似沈忌清小跟班一个,不起眼但也得防着。不知其具体个性,但有一点:待人真诚。一个人真诚,往往代表着很少能有人能得他真心相待,毕竟一个人的真心统共就这么大点。
      故而他鲜与齐宣交谈,一是暂时没有必要,反正沈忌清可以作为纽带;二是多说必然多错,齐宣“诚”,所以对“不诚”极为敏锐。墨玄苍认为,有所图地与人交好当属“不诚”,他不想打草惊蛇,过早地暴露意图。
      他此趟出域,所见颇多。待人接物,多用此心得,屡试不爽,从未跌倒。
      偏就在云祝瑶这里栽了个大的,还是最不能栽的。
      她性子冷淡,情绪平直无起伏,喜爱毛绒之物倒是个突破口。另又嗜睡、没什么食欲,他就“对症下药”,连哄带骗拿青团试探了一番,又没起效果。
      她对什么都没有欲求的样子……不,或许此条应该推翻。她有所求,只是从未展露。他必是触及到了什么令她格外在意的东西,才会让她喊他“出去”。
      但那绝不是因为大比的输赢。那是……?
      墨玄苍脑海里陡然闪过一个名字。
      ——玉琊!
      她想到玉琊了,她说玉琊丢下了她。是他让她想起了伤心事,所以她不高兴了,让他出去。
      墨玄苍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一切的逻辑都通了。
      至于两日前沈忌清“暗示”他就是玉琊这件事……不可能的,他要是那害得云祝瑶伤心的玉琊,凭沈兄对云姑娘的在意程度,还不得一见面就削了他?定是他自作多情,把沈兄无意的眼神当成暗示了。
      想通了的墨玄苍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几分,下一步就思考着该如何补救。还是先寻个机会,向沈兄打听打听玉琊的事。
      “站住。”
      他想得太专注,陡然一听这两个字,那是从左耳进,又从右耳出,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及时收住脚,一脚踏出了门槛去,才恍然意识到云祝瑶好像在对他说话。
      ——她让他站住?
      他身形停住,还没做出些别的反应,云祝瑶的声音淬着冰雪砸了过来:“我让你站住。”
      墨玄苍木然,把踏出去的那只脚收回,又聚拢了一下心神,才扭头迎上她的视线,浅笑道:“嗯,我站住了。”
      大抵是为了叫住她,云祝瑶撑着边沿支起上半身,此刻坐在榻上,因他这一言一行脸色稍作缓和:“你过来。”
      墨玄苍没有不听的胆量,半步半步地挪了过去。那是为了给他自己多争取一些思考的时间。她气不过,要当即找他算账不成?那也成吧,早些解决得好。
      墨玄苍站定,静等云祝瑶下文。
      “你最后用的那个阵法,叫什么?”
      墨玄苍答道:“「乾坤阵」。需以布阵之人的一抹灵识为基,附之精神系的灵丝上,再……”
      “够了。”
      这声音虽是平直的语气,但墨玄苍噤若寒蝉。他已许久未有过这般唯唯诺诺的模样。上一次还是在幼年时,因贪玩而误了机关的进度,当着同一辈的面被族中长辈审问,才如这般。
      沈忌清脑袋不动,眼珠子左瞧一眼,右瞧一眼,手中的扇子打在手掌上,发出“哒”的一声:“想来阿玉饿了,我带他去寻点吃食。”
      洛言玉抬眸凝视他。谁饿了?他不是用完早食,连箸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沈忌清和墨玄苍一前一后“赶”来了吗?
      沈忌清煞有其事:“祝瑶你也饿了吧?我给你带点?”
      云祝瑶想起那些食物的样子,摇了摇头:“不用。”
      意料之内的结果,沈忌清没有多说什么,牵着洛言玉的袖子往外走:“那行。”
      刚走到门口,洛言玉就甩开了他的手。沈忌清毫不在意,将门关了个严实,一直走到院门口才驻足。
      “多有得罪,真是辛苦言玉美人了。”沈忌清朝他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洛言玉冷着脸没说话,经过沈忌清时余光瞥见他手中捏了个什么诀,然后就将双眼眯了起来。洛言玉停顿,脑子里闪过了什么,道:“你又在用「闻声吟」偷听?”
      沈忌清有着一双狐狸眼,眯起眼睛时眉眼弯弯,配着仍在上扬的唇角,多了几分人畜无害:“啊呀,被言玉美人发现了。”
      洛言玉面露不悦:“小人行径。”
      沈忌清笑似狐狸:“哎呀,真是抱歉。鄙人好奇心重,让冰清玉洁的言玉美人见笑了。”察觉到洛言玉没走,他又道:“虽知言玉美人有点讨厌我,但应该不会动手打我吧?”
      语气漂浮落不着地,纯纯就是玩笑之言。
      洛言玉的心里不是滋味儿,从看见沈忌清“笑”着担忧云祝瑶的那副样子开始,他心里就很不爽。此刻又被他这模样一逗,心中更觉堵着一块巨石。
      他道:“笑面虎除了笑面,就没有别的表情了么?”他说这话时,唇瓣一张一合,上下两排整齐的牙齿却是紧紧咬合在一块,未曾分开,便多了咬牙切齿的感觉,“沈忌清。”
      两年了,他又一次喊了他的名字。
      “你就把你这张笑脸钉在脸上,死了也别卸下来。”
      洛言玉最后一字掷下,利落地转身飞快地离去。
      沈忌清的嘴角僵了一下,又抽动了几下,似想弯下去,最后却仍恢复如常。他抬起右手,拇指指腹擦了一下唇角,喉间溢出轻不可闻的一声闷哼,似轻蔑,似自嘲。
      他压下愁肠,静聆屋内的言语。诚然,他所行实非君子。但恰好,他当不来这君子,也并不想当个君子。
      屋内静了好一会,云祝瑶的声音才响起:“手。”
      一个字,墨玄苍老老实实伸出手,掌心朝上。
      云祝瑶将一只手覆在他的右手上:“我要探灵。”
      “啊?”
      探灵,顾名思义,就是探寻、调查灵体。探灵者将灵识扩散,透过被探灵者的皮肤,游走于其经脉之中,一寸一寸扫过全身、探知灵识,近乎将被探灵者从灵魂到□□的整个剖开。
      此法私密,一般只用于两种情况:一是严刑拷问,强行探灵以获所问;二是夫妻之间,全然信任,坦诚相待,行此交心之礼,亦或巫山云雨时,行此法使灵识相融,增添情趣。
      墨玄苍自问,他与云姑娘,都不属于以上两种情况。想要探灵,属实非常冒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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