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春来闻雏凤啼清声11 云祝瑶极少 ...
-
云祝瑶极少与人打架,或者说同辈之中没几个人想跟她打架。沈忌清能与她过两招,然后就被烤得在地上嗷嗷叫着“不打了不打了,哎哟都熟了”。
齐宣是土系,土克火,但对她显然没有战意。
遴选大比那会,曲无盛被她追着打,一下子火没控住,给人烧伤了。
温明禅不可能跟她打,他虽修为不错,却是个医师。
所以,在风云学院这些年,云祝瑶打得最多的,还是她师父卜义。不过跟她师父打架又忒没劲儿,纯粹是两团火焰在对碰,屡屡如是。
有一回动静闹得太大了,全学院都知道她跟卜义宗师打得你来我往不分上下,弟子们就更不想跟她打了:“师姐师姐!等我变强些再来!”
笑话!云师姐都能跟宗师级别的人抗衡了,他们上去干什么?找揍吗?
墨公子是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他所掌握的东西,是罕见的。精神系、阵法、机关术……他用这些手段招呼嵩山君时,她感觉新奇。但那也只是新奇,像在看一场有意思的戏幕,看看,也就罢了。
等她亲身经历了这些手段,才能体会到其中个趣,才能感知到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鼓动。
怎么办……她有点热血沸腾了?
“破。”囚字阵的阵眼很好找,起码在云祝瑶眼里是这样的。她指尖飞出一簇火,顷刻间便破了阵。蹬步、跃起,脚踏流火向上飞去。火星在身后掉落,像一条绚丽的拖尾。
她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一切行动的目的都是为了把墨玄苍给打下台。
鹤奴儿一个机关造物,体型大,却很灵敏,能跟上云祝瑶的动作,一双羽翅挥舞,狂风阵阵,替墨玄苍拦下了不少攻击。身体里的零件因高速运转,齿轮咬合的轻响密如骤雨,轴承嗡鸣着震颤出细碎余音,混着气流穿梭的嘶响,在躯体里织成一片密集的运转声浪。
被她丢到一旁的机关狐也‘苏醒’过来,但它体格小,蹦不了这么高,于是顺着鹤奴儿的身躯爬了上来,藏起身子也不动,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静待良机。
云祝瑶发现它时,它是从侧面突袭而来,如离弦一箭,又快又猛。她眸光一凛,发现机关狐的一瞬,注意力聚焦在了它身上,这一瞬间过后,才察觉到墨玄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灵力翻涌,定是又起了什么阵要对付她。
在半空中,不好调整身形。一狐一阵,尽数打在她身上。随后,她的身形便作星火点点散去……
墨玄苍一惊,这一击,没有实感……
他恍然意识到什么,往他原先的那个位置看去。只见云祝瑶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招招紧逼的不是她一般。
墨玄苍将目光转到眼前未散的星火,瞳孔放大。这是假的?什么时候……
猛然想起,前一刻在他身后响起的那声“离火”。
所以,那个时候……云姑娘就用了幻术造出了分身?
墨玄苍沉默,他直觉,云祝瑶眼里有什么情绪变了。很微妙,他却能察觉到。不管是什么,总之不会是对他有利的东西。
可,云姑娘站的那个位置……
他极其隐晦地勾了一下唇,点上自己的眉心,抽出了一条极细的灵丝,双手结印。
布阵需要时间,起阵也需要时间,云祝瑶捉的就是这个间隙,但也就此时才有了这个间隙。墨玄苍很奇怪,非常奇怪,先前,他无论用出什么阵法都是瞬发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布阵起阵的间隙。现在……机会难得。
白焰的爆发在一瞬间,其余八道真火也在助燃,她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掠向墨玄苍。幻术使用到极致的时候,她能捏造出十二个幻身。加上她本身,就是十三个……
十三道影子直面而来,说无动于衷那都是假的。墨玄苍分辨不出哪道才是真身,甚至于,他能否在被打下台之前成功起阵都尚未可知,操纵鹤奴儿和机关狐的灵力也被他收回,全集中地调动着那缕灵丝。
最前面的‘云祝瑶’指尖已然触及到了墨玄苍的衣袖,而那灵丝始终不见异动。
……算了,墨玄苍想,输赢都无所谓了。
说时迟那时快,灵丝中间横生出新的一段灵丝,一生二、二生三,数万段灵丝在眨眼间纵横交织,一张巨大网朝云祝瑶扑去。
第一个幻身,被巨网穿过,化作气团“噗”一声原地消失,第二个、第三个……所有的幻身皆作泡影,直到网到了真实的她。
云祝瑶本能要用火把这缠人的玩意烧了,刚调动一点灵力,铺天盖地的疲惫就侵蚀了四肢百骸,教人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连灵力也无力在经脉游走。
她被灵网带着往下坠落,她知道她在坠地,但很快她又不知道了,她像坠入了一个深潭,很深,深不见底,潭底像有个漩涡,她在顺着水流被吸入进去,不知尽头。
她试着睁眼,可抬眼皮子都很费劲,她索性闭上。
“云姑娘!”
导师宣布着墨玄苍获胜的消息,自此,第三百六十七届个人赛第一诞生。观众席有人为之欢呼,也有人又欢喜又忧愁。即喜又忧的都是风云学院的弟子——为墨师弟喜,为云师姐忧。当然,还夹杂着一丝惊讶。
可台上几人,却不甚在意。
云祝瑶老老实实闭上双眼毫不反抗的样子吓了墨玄苍一跳。这招「乾坤阵」以布阵之人一抹灵识为基,精神系灵丝为载,为阵所困之人经脉被锁,无法运气,一丝灵力也别想使出来。此阵损耗极大,他修为没到,几乎没用过,一用出来也快把他榨干了。此刻面无血色,亦是累极之相。
近两丈的高度摔下去,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可墨玄苍的脸白了又白。后脑勺着地啊后脑勺!灵力调动这机关狐一个蹿步,给云祝瑶当垫子使,总算没有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导师宣布着结果他没听见,双脚沾地就飘到了云祝瑶旁边,灵丝回收,半跪下去,垂眸映入她微蹙眉头的小脸,喊她:“云姑娘?”
沈忌清在导师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从观众席飞出,半蹲着看了看云祝瑶的脸色,桃花扇在手,笑也不笑地睨墨玄苍。
墨玄苍没看他,眼见着云祝瑶的眼皮子颤了颤,右手伸出在她眼前晃了晃:“云姑娘?你没事吧?”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事的,这阵说白了,又不伤人,顶多是灵气不通,累了。
云祝瑶的确是累了,累到只能看见眼前的手闪着模糊的轮廓。可那食指根部的白玉云气纹戒指,却是那么清晰。
恍惚间,她又见到长恨山梨花林,因她嗜睡而不厌其烦地来喊她起来陪他喝点茶,她不愿起,睁着朦胧的眼,那只手也是这般在她眼前晃,连戒指的位置都一样。
“玉琊……”
云祝瑶嘴唇翕动,喊了两个字,沈忌清没听清,墨玄苍听出了一点字音。唇瓣又张了张,墨玄苍附耳过去,听分明了——
“玉琊……你怎么丢下我……”
墨玄苍眨了眨眼,看向沈忌清:“玉琊,是谁?”他认识云姑娘不如沈兄久,或许沈兄会知道一二。
沈忌清依旧那般睨他,没有接话。他虽没附耳去听,却用「闻声吟」听了清楚。云祝瑶清清冷冷,何时用这般又伤心又难过的语气说过什么?
沈忌清那双狐狸眼一眯。玉琊……你死了!
墨玄苍被沈忌清这微表情弄得一顿,沈兄看着他眯眼睛,眼里闪过了杀意。云姑娘口中的玉琊……?
他么?
他,确实丢过一段记忆,忘过一些人……难道,他以前就认识云姑娘,沈兄也知道他?
墨玄苍怔愣之际,身旁多了个人。洛言玉执起云祝瑶的手,四指并拢贴上腕间,一番查探,松了口气:“睡着了。”
墨玄苍:嘿!在下就说嘛!这阵不伤人的!顶多就是累了想睡觉。瞧把他自个儿……啊不是,瞧把这俩人给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