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东天引》虞菲梓

12、当观水月莫怨松风4 沈忌清一听

　　沈忌清一听这字，铺天盖地的疲劳恐惧就打击着灵魂。他看去，弟子们自动给沈忌清的目光劈开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齐宣阔步走来，宝蓝锦袍金线玄纹，檀木簪发气自傲然。
　　“清啊，”他的手肘很熟稔地搭上了沈忌清的肩膀，下巴往墨玄苍那边努了努，“不介绍一下？”
　　“玲珑域的，预备家主，墨玄苍。”
　　齐宣闻言，“嘶”了一声，却没有后话。
　　云祝瑶仰起小脸，薄粉的唇瓣轻启：“这是齐宣。”
　　墨玄苍垂眸颔首笑道：“多谢云姑娘替在下解惑。”
　　齐宣与沈忌清对视一眼，前者道：“怎么光给我介绍别人？不给别人介绍我？”
　　后者道：“我哪知道你不会自报家门啊？话说，你那师弟呢？这种场合，没黏着你？”
　　“他啊，在……”齐宣指了指他来时的方向，那里却是空荡荡的，“嗯？”疑惑三秒，欣然笑之，“长大了啊，独立了。”
　　相较于齐宣的欢慰、沈忌清的淡然、墨玄苍更是在旁观，云祝瑶问：“不怕他出事？”
　　齐宣：“学院里能出什么事啊？”
　　这话很是熟悉，云祝瑶也对沈忌清说过类似的，不同的是，她是对自己的足够自信，而齐宣，是对学院和冯司允的信任。
　　云祝瑶直视齐宣：“我说的，不是能力，是心境。”
　　她鲜少这么眙人，齐宣更是第一次被她这么对待，一时间发了怔，连带着语气都有些不确定，“不会吧。”
　　云祝瑶没再说什么，毕竟她对冯司允唯一的印象，就是喜欢跟在齐宣后面跑。齐宣也跟着沈忌清跑，但那也不一样，齐宣是在追随。那冯司允，给人的感觉并不纯粹。
　　风云学院的总院长风无岚掐着点抵达了演武场空坪，并给在场诸位带来了白寂川院长依旧不愿出席的消息。
　　作为虚灵学院的院长，白寂川一年到头都不露面，整日都说自己在闭关闭关，多么重大的事情也不愿出来。
　　崔辞尘：“这个白寂川，见他一面比赚千万灵元都难。”
　　谢随意：“风院长，我也不想出席啊……您这么强大，开启阵法这种小事，有您就够了呀。”
　　换来风无岚两个鄙夷的眼神。
　　荒神界五大学院，每年都会开启学院大比，用于各学院弟子之间交流切磋。大比的地点神秘，只能通过各学院的阵法传送过去；用途还专一，只供参与大比的弟子们休憩、观赛、比试。
　　弟子们只看见他们的院长们在空中划了几个手势，眼前的空气扭曲，无声无响，转瞬间就来到一片白云天、艳阳照、春花茂、燕双栖的原野，一眼望去，是无限遥远的天际。
　　有第一次来的弟子道：“怎么跟师兄师姐们描述的不太一样？”
　　一导师听见，指了指天：“可能是因为，你师兄师姐们所描述的地方，在天上吧？”
　　弟子抬头，只能看见一块块厚重的白云堆，还差点被烈阳闪瞎了眼，“什么也没有啊？”
　　导师诡谲一笑：“没有就对了。若是这样被你轻易用肉眼观测到，先祖们定然从坟里跳出来把这里毁了。”
　　“哈？”弟子偏头不解，余光瞥见一道光冲上了天际。目光转去，亲眼看见一位师姐化作光束飞入云端，瞪大了双眸。
　　“已经有老练的弟子先行一步了，真是急性子啊。领队的余导师还没发话呢。”
　　弟子还没有从震惊中回神，部分同门就接二连三原地升空。五百人的队伍，很快就少了一半。
　　导师拍了拍弟子的肩膀，“快些腾空吧，再晚就抢不到好的房间了。”
　　弟子好像接收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但一时间没有消化成可以理解的东西。等他反应过来，运转灵力穿过云层，抵达那座云端之上的楼阁，一师兄过来同他说：“你就是我们最后一个同舍了。”
　　他就这样被迷迷糊糊地领进了一个四人间。一番交流之后，才知道原来这里的房间也跟学院里一样，分独立的宅院和四人同居的宿舍！不看修为深浅、不论职位高低，只看到达这里的前后顺序，俗称——先到先得。
　　也就是说！独居体验卡！他还没来得及瞅一眼就发完了！
　　沈忌清和齐宣几乎是同时抵达的。作为第二次参与学院大比的弟子，他们在这事上有经验，于是还没等余导师开口，就第一个飞了上来。
　　云祝瑶不知道这些，但跟着沈忌清这个人精总没错。墨玄苍紧随其后。
　　宅院十间，分秒之内就被分走了四间。又在后来的二十五秒内被彻底瓜分。
　　后面来的弟子想骂又不敢骂，只能在心里暗自非议，他们怎么能抢跑啊！哪有这样的！
　　“墨兄好身手。”他抢跑，一是齐宣那家伙已经先他一步跑了，二便是想亲眼看看这位墨家预备家主的实力。
　　别看这小小的“飞天”之举，修为高的可能只需要几秒。稍微低一些，时间就会呈指数级地增长，很容易就能看出修为上的差距。
　　云祝瑶自不必说，墨玄苍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都说墨家人苦心钻研机关之术，疏于修炼。他看未必。
　　墨玄苍察觉到这其中可能暗含着某种他不知晓原理的试探，但这种程度他是不会介意的，“ 沈兄谬赞。”
　　云祝瑶很困，听沈忌清说大比期间，这个宅院是使用权是她的，便躲进屋子里睡觉去了。
　　房间的设施一应俱全，还都干净整洁。
　　猫不在身边，她没有东西抱着睡。想到墨玄苍送的那个小木球，拿出来，按下机关，变作绒毛球，抱着它就入睡了。
　　五百弟子都入住后，余导师召集弟子们交代大比的一些规则。数了数人头，发现少了一位。比对了一下，发现是少了那位云姓的祖宗，一时头疼。
　　刚想派人去找来，墨玄苍慢悠悠开口道：“余导师，祝瑶她困，就让她睡吧。事后我可以代为转达。”
　　余导师笑着点头。
　　齐宣下意识瞥了眼沈忌清，后者从那对深蓝眸子中读出了些许指责之意。
　　沈忌清纳闷了一秒，乌黑的眸子镀上了一层透彻。
　　——“你好像没有这位新来的伙伴宠她哦？”
　　他嘴角惯常挂着从容有度的笑意，摇着一柄孔雀羽毛折扇，掀起的风不疾不徐，却泄露出了几许心神不宁。
　　齐宣没再看他。他是个粗人，感知不到太细微的情绪变化。有如此感受，纯纯是因为，他是局外人。在他的视角，沈忌清就从来不会纵容云祝瑶‘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