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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与你无关 夜色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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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昏沉,半轮残月孤悬天际,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斑驳的暗影。
万籁俱寂中,突然,紧闭的窗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一团黑雾无声无息地渗入屋内。
那团黑雾在房中盘旋数圈,最终停在沈临床前。纱帐轻垂,隐约可见其中熟睡的身影——那人面容清冷如玉,眉目如画,双手交叠于腹前,呼吸平稳而沉静。
魅无形无相,所过之处皆会留下点点银河般的荧光。它缓缓掀起纱帐,正欲伸手触碰沈临的心口。
“铮!”
一道雪白剑光骤然劈下,魅猝不及防,被生生斩成两半!
“什么!”魅嘶哑嗓音中充满惊异。
浮光剑悬于半空,剑身上沾染的银河痕迹被金光一照,转瞬消弭无踪。黑雾重新汇聚,猛地朝沈临扑去!
沈临手握浮光,眼神冰冷,手中剑势陡转,冰蓝剑气横扫而出,魅再度被劈散,却又一次凝聚成形。
黑雾重新汇聚,魅阴冷一笑:“没用的,你杀不死我!”
笑声戛然而止,沈临指尖结印,掌心倏然燃起一团炽烈火焰!
魅身形一滞,本能地后退数步,他咬牙切齿道:“算你好运!”黑雾翻涌,它猛地窜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之中。
魅畏光,却并不会被光杀死,真正能杀死他的只有一人。
沈临并未追击,只淡淡垂眸,浮光剑化作点点星光散去。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沈临,我们听到你房内有打斗声,你没事吧?”——是贺舟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门外站着谢清欲、陆萧然、宋婉晴、贺舟四人。
贺舟探头往里看,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沈临握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语气平淡道:“没事。”
宋婉晴望着地上未散的荧光与剑痕,蹙眉追问:“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会如此狼藉?”
沈临抬手,从枕下取出一块木牌,轻轻抛给她,沉声解释:“此牌本是梵净寺所售,可寺中木牌边缘并无暗纹,而死者身上的木牌皆有,应当是魅动了手脚刻上暗纹。我便依样复刻,引它前来。”
以身犯险。
“你从未与我商量!”谢清欲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沈临的手腕,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愠怒与担忧。
沈临抬眸,目光清冷,挣开他的禁锢,冷声道:“与你何关。”
谢清欲身形一僵,一时竟愣住,空气中的气氛骤然凝滞。
贺舟见状,连忙打圆场:“那魅呢?魅去哪了?”
沈临目光扫向敞开的窗户:“跑了。”
“那我们赶紧去追!”贺舟转身就要往外冲。
宋婉晴一把拽住他的后领:“你知道他跑哪了吗?你就追。”
沈临抬手,浮光剑再度显现。他指尖在剑锋上一划,一滴血珠滚落,瞬间被剑身吸收。剑身泛起金光,倏然飞出窗外。
“跟我走。”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出窗外,雪白衣袂翻飞,墨发微扬。
贺舟瞪大眼睛,探头向下望去:“这是三楼吧。”
谢清欲斜睨他一眼:“怎么,你怕高?”
“……没。”
“那就跟上。”谢清欲袖袍一甩,毫不犹豫地跃出窗框。
陆萧然无奈摇头,一把拎起还在犹豫的贺舟:“别磨蹭了,走吧”
“哎哎哎——我自己跳!自己跳!”
几道身影接连消失在夜色中,晚风吹过纱帐轻轻摇晃,月光洒落一地银霜。
月色清冷,树影婆娑。
浮光剑如一道流星刺穿魅的身躯,黑雾溃散,却迟迟未能再度凝聚。
浮光剑化作点点星芒,又在沈临掌心重新凝成剑形。夜风拂过,林间枝叶沙沙作响,谁也没注意到——溃散的黑雾正在沈临身后悄然汇聚,形成一张巨网无声张开!
“唰——!”
一道剑光破空袭来,瞬间将黑雾斩得粉碎!魅发出一声痛哼。
沈临回头,谢清欲手持岁泠剑踏月而来,衣袂翻飞间剑锋寒芒流转。
“你……为什么能伤我?!”魅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沈临心尖猛地一颤,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骤然涌上心头。
谢清欲并未作答,手腕翻转,又是一剑横扫!
贺舟从乾坤袋中甩出一道金光,捆魔网当空展开,将魅牢牢束缚。魅在网中疯狂冲撞:“你究竟是什么人?!”
谢清欲始终不语。
“谢清欲,快动手!”贺舟急声催促。
谢清欲眸光一沉,指尖掐诀,岁泠剑骤然迸发出刺目青光。
“啊!!”
凄厉惨叫划破夜空,魅的身躯被剑光彻底贯穿,最终化作一缕黑烟,被岁泠剑尽数吞噬。
夜风卷过,林间重归寂静。
沈临抬眸,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眼底,他凝视着谢清欲:“你为什么能杀他?”他声音很轻,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清欲修长的手指握住剑柄,缓缓拔出岁泠,低垂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因为我是现任魔神。”
“魔神?”沈临身形微滞,指尖不自觉蜷起,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猜法得到证实,可沈临还是觉得荒诞,这怎么可能呢?谢清欲怎么可能是魔神?
心底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恰在此时,林间传来杂沓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快跟上!魅就在前面!”兴奋的呼喊刺破夜色,数道白影在树影间穿梭,月光下,他们腰间的佩剑泛着森冷的寒光——正是此前的一众仙君。
沈临还未有动作,就被贺舟一把拽入树后阴影处。
“快藏起来。”贺舟低声说道。
沈临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为什么要藏?”
“这群人难缠得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贺舟道。
五人隐于暗处,只见那几十位仙君追着一枚金芒闪烁的银铃而来。铃铛悬在魅消散之处的半空,发出凄厉嗡鸣。
为首的正是那日挑衅的那位仙君。他蹲下身时,雪白的衣袍如云般委地:“有人比我们先行一步。”他看着地上的剑痕,恨恨道:“一定是那帮人!抢了我们的机缘!”
“什么!”身后众人一片哗然。
“那我们可怎么办?”
“对呀!樊鑫兄这机缘没了,我们可真就与神域无望了!”
樊鑫霍然起身,广袖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原本俊逸的面容此刻布满阴鸷:“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抢回来啊!”
“可那紫衣人修为深不可测……”有人弱弱道。
樊鑫剜了那人一眼:“我们几十个人联手还对付不了他一个?”
“但他还有四个同伴……”
“呵。”樊鑫冷笑一声。“那四人我探查过了毫无灵力,不足为惧。”
他想起那日受到的羞辱,握着剑的手用力到发白:“那日受到的耻辱,我定让他百倍偿还!”
听着他们肆无忌惮地说着狠话,贺舟悄悄瞥了谢清欲一眼,见谢清欲并没有动手的打算 ,轻轻舒了口气。
谢清欲忽然抬眼,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看我做什么?”
“怕你一个不高兴,又跟他们打起来。”贺舟如实说道。
谢清欲轻嗤一声:“我闲的?”
……也不知道那日先动手的人是谁。贺舟朝他翻了个白眼。
等那群人离开后,贺舟指尖结印,指腹泛起青蓝色霞光,抬手一送,霞光便飞入云层,消失无踪。做完这一切,贺舟随意拍了拍手,轻笑道:“搞定。”
“你传了什么?”谢清欲问。
“魅已除,我们自当继续赶路。这些仙君在人界恃强凌弱,我已传讯仙界,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尽数告知,让仙界严加管束。”说着,贺舟眼神暗了暗,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还有那位所谓的仙尊,教出这般弟子,误人子弟,理当受罚。”
宋婉晴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回客栈吗?”
“不回了,”贺舟望向天际:“天要亮了,我们正好赶路。”
仿佛回应他的话般,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将林间的雾气染成金色,温柔地洒在众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