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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圣诞节的邀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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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辞寒注视着黑漆漆的菜单背面，心下有些失望看不到哥的脸，他像一只委屈的大狗，可怜兮兮的缩在椅子上，随手向服侍生指了道菜。
沈留白没去注意姜辞寒的动作，低声选了几道菜又将菜单递给了身旁的服侍生。
沈留白刚将菜单递过去，那道灼热又随之而来。
姜辞寒眸中带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沈留白，那双手紧张的搓着衣角，耳尖微红。
沈留白:“…”
他好歹活了三十一年，哪能看不出这孩子的意思，只不过姜辞寒这副模样太过热烈，倒是让沈留白不知如何是好。
“别搓桌布了，快扯掉了。”
姜辞寒长的高大力气也大，他刚才紧张的不自觉搓桌布，导致桌布斜过来一大块。
听到沈留白的提醒，姜辞寒瞬间脸红了一片，连忙慌张起身将桌布整理好。
等整理好了，姜辞寒又板板正正的坐在沈留白对面，这次灼热的视线没再落在沈留白的脸上。
姜辞寒眼神乱飘，心里却给自己画了一幅小狗落泪图，好丢脸，自己从前从来都没有这样紧张过。
沈留白欣赏着姜辞寒这副模样，胸腔中那颗沉寂的心脏又砰砰跳起来，随后思绪又如潮水般涌来。
很奇怪，姜辞寒和那个人分明半点都不像，无论是相貌身高性格甚至是说话的方式全部都大相径庭。
可姜辞寒却总能让沈留白想起那个人，不，准确说是那个人的二十岁之前。
那人明媚洒脱的笑容出现在沈留白眼前，青涩的未沾染上悲戚的笑容。
这画面令沈留白很恐惧，刚才胸腔中的悸动也随之平复，活过来的心脏又死去了。
而这边姜辞寒又恢复了平时开朗的模样，半点没有刚才失落的情绪，他又露出两颗小虎牙傻乎乎的笑起来，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紧紧盯着沈留白。
就在沈留白试图找些话题转移姜辞寒注意力时，服侍生终于开始陆续上菜。
姜辞寒很喜欢这家中餐厅，平时总是会和来自华国同学过来吃，他狗狗眼里冒着星星道：“哥，你快尝尝他们家的鱼，不比在华国那边的差！”
沈留白看着面前那道成色不错的烧鱼眉头轻皱，他的玉手拿起筷子，在那道烧鱼上挖了一个小孔，随后将鱼肉抿进微微苍白的唇瓣。
沈留白反复咀嚼那块鲜嫩的鱼肉直到它在口腔中失去了味道，他喉口微动眉间带着些隐匿的抗拒，指尖轻轻抵住下唇，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胀。
倒不是这鱼做的不好吃，相反沈留白很喜欢这道鱼的味道，只是沈留白年轻时候伤了胃，导致现在随着年纪的增长对食物越来越抗拒，平时只是吞咽便会引起一阵剧烈的反流感。
姜辞寒的眼睛就没从沈留白的脸上移开过，自然将沈留白抗拒又想吞咽的表情收入眼中，他从没看过哥这副难受的模样，心中顿感焦急又生出几分自责。
他站起身将手伸到沈留白唇边，声音颤抖带着愧疚道：“哥，吐了吧，好不好...”
这事怪不得姜辞寒，沈留白除了应酬很少在外面吃东西，他患有轻微厌食症这件事更是极少有人知道，大部分人也只是以为沈留白吃的少了些罢了。
沈留白将喉口的鱼肉吞下，鼻尖溢出丝丝细汗，他温和的看着姜辞寒含泪的狗狗眼，不由得轻笑道：“没有不喜欢，只是最近胃口不好，害你担心了。”
姜辞寒失落的垂头坐了回去，心里暗自责怪自己竟然不知道哥最近胃口不好，而且看着哥的模样最近似乎真的又瘦了，不由得有些担心。
姜辞寒这副模样看的沈留白心口发热，刚刚反胃的感觉消退了几分，他又温笑着给姜辞寒夹了块鱼肉，率先开口道：“你也吃些吧，等下我们不是还要一起去看灯光秀？”
姜辞寒听到沈留白的话，一下子就将刚才的不愉快抛掷脑后，伸手给沈留白夹了些清单的蔬菜，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
沈留白看着他这副傻样笑得不行，他眼尾先弯出一点软弧，唇角只浅浅勾了个温软的弧度，没露齿，却让原本苍白的脸颊漾开一点淡粉，笑意浅淡却干净，连冷意都散了些。
姜辞寒被他这副样子迷得快晕倒了，只知道红着脸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饭，恨不得将对面的沈留白也一同塞入口中。
沈留白轻笑着，纤细的玉手撑着侧脸，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却没再动桌上的食物。
他不想再看见姜辞寒自责、难过的表情，他喜欢看姜辞寒笑，喜欢看他那副傻样，这让沈留白感觉自己还活着。
沈留白吃饭的时候会不自觉干呕反流，这是他无法控制的，而姜辞寒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不可能发现不了，所以他便不再吃。
姜辞寒也发现了沈留白不再动筷，心底隐隐有些担心，哥太瘦了，看着总是病怏怏的。
等哥胃口好些了，可以带哥去些更好吃的地方。
想到这里，姜辞寒咬着筷子问道：“哥，你喜欢吃什么，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去吃，我知道纽市好多好吃的餐馆！”
沈留白怔愣一瞬，他喜欢吃什么？
这个问题沈留白已经很久没考虑过了，应该说是沈留白几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于年幼时候的沈留白来说，能吃饱饭就可以了，对于青年时候的沈留白来说，有时间吃饭就行，对于二十多岁的沈留白来说，能吃下饭就行。
到现在三十一岁的沈留白，饭已经是能咽下去便可以了。喜欢吃什么似乎永远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如果非要说喜欢吃什么，那沈留白第一个想起来的可能是高三下半年时在校外脏乱差的小苍蝇馆吃的水煮肉片。
肉不知是什么时候的冻肉，里面加满了辣椒和麻椒，吃一口就将沈留白白皙发粉的唇瓣辣的肿了起来。
这时候沈留白就会喝一口杯子里的热水，舌尖的疼痛刺激的他流下生理性的泪水，随后对面的那个人就会笑他傻，然后抽出纸巾帮他擦眼泪。
水煮肉片很好吃，那笑容也很好看。
可惜沈留白大概永远吃不上水煮肉片了，他的胃坏的彻底，现在只吃些辛辣就会痛要他的命。
沈留白笑笑：“吃些清淡的吧，下次我请你。”
...
沈留白已经很久没有在圣诞节来看过纽市的灯光秀了，上次具体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
自从那件事以后沈留白的大脑浑浊了许多，从前过目不忘的本领仿佛退化了，不过这对沈留白本人来说是好事，有些事记不清，痛苦似乎就少了许多。
第五大道的人今天格外多，沈留白和姜辞寒被迫紧紧贴在一起，这样近的距离让姜辞寒忘记了呼吸。
姜辞寒僵直着身子，心脏剧烈跳动着，仿佛要隔着胸腔抚摸着沈留白瘦削的后背，那宽大温热的手掌虚扶在沈留白的肩侧，身前人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姜辞寒喉结上下滑动，不自觉地吞咽：“哥...”
好香，哥好香...
沈留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只模糊的听见姜辞寒叫了声哥，他转过头仰视身后的姜辞寒，声音冰冷中又带着温润，像是将美玉抛掷在地面发出的脆鸣：“小寒？”
姜辞寒讨厌哥仰视自己，他红着脸弯腰与沈留白平视，指尖颤抖着将沈留白的围巾拉高：“哥冷吗？”
因为姜辞寒弯下腰，沈留白感受到那炽热的胸膛离自己远了些，寒气不由得钻入两人之间，刺激的沈留白打了个寒颤。
沈留白将缩在大衣中的手抽出，轻轻揉搓姜辞寒毛茸茸的脑袋：“小寒冷了吗，冷的话可以靠近些。”
沈留白常年端坐办公室，皮肤养的白皙又滑嫩，笑容温润又不失上位者的气势。
这种年长者独有的成熟魅力再加上关怀的语气，直接将姜辞寒这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迷得晕头转向。
姜辞寒只觉得自己手脚发软，他现在膝盖发软，恨不得跪下求哥只这样笑给自己看。
姜辞寒将两只宽大的手掌附在沈留白的肩头，整个炽热的胸膛贴在沈留白的后背。
他鼻尖冒出丝丝细汗，紧张的说谎道：“谢谢哥，我好冷。”
沈留白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他低头轻笑两声，恍惚间想起医生说的话。
“沈先生可以尝试进入一段新的感情，这样可能对您的情绪有很大帮助。”
沈留白当时是抗拒的，十年时间他将曾经的爱人变得面目全非，他自觉在感情里是一个失败的爱人，又何必再去伤害一个爱他的人。
那时的他如涸辙之鲋，连自救都尚且乏力，何必再拉另外一人再入苦海。
可距离那时候已经过去三年多了，沈留白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他自认为那些恐惧如尘烟散去，在夜深的时候听着窗外的蝉鸣。
偶尔，他也奢望自己能脱离名为孤寂的苦海。
沈留白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触姜辞寒的手背，随后指尖嵌入他的指缝，两人几乎十指相扣。
沈留白：“小寒，手在外面会更冷的。”
话音刚落，沈留白两手抓着姜辞寒的手揣入自己的大衣兜里。
姜辞寒被他轻拽的微微前倾，鼻尖落入他的发顶，清香引得他埋得更深。
姜辞寒身量足有192，此时整个将沈留白包裹在怀中，害羞的感觉让他的躯体更加火热，活生生像冬日里的移动火炉。
姜辞寒害羞却又不舍得放开，一双大手将沈留白的玉手包裹个严实，紧张的磕磕巴巴：“哥，我...你...”
此时灯光秀刚好响起音乐，身边欢快呼唤声将姜辞寒的声音压下，沈留白只恍惚听见姜辞寒叫了一声哥。
沈留白向后仰了半分，微微偏头问：“怎么了？”
姜辞寒紧紧抱着沈留白不肯撒手，鼻尖埋在他的发顶嗅着清香，胸腔起伏不由得粗喘了几口。
“没...没什么，我好冷，哥可以再抱紧我一点吗？”
听着姜辞寒闷闷又带着撒娇的语气，镇定如沈留白也不由得红了脸，他低下头向后挪了挪让两人贴的更紧，心底不禁泛起几分贪婪。
沈留白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是他踏过了两人之间的边界，在他主动之前姜辞寒一直是克制的尊重的。
也正因如此，在众多抛向他的橄榄枝中，他偏偏对姜辞寒的靠近没有抵触的感觉。
但沈留白也很混乱，他既贪恋这种温度，又恐惧发展两人的关系，两人借寒冷而拥抱刚好满足他的渴望又不用背负爱人的责任。
你如此的卑鄙，沈留白这样想。
正如沈留白所说，姜辞寒不笨，正相反他很聪明而且情商很高。
所以他不会轻易对哥说喜欢，正如他一直克制且尊重的对哥，哥才愿意向他靠近。
今天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姜辞寒的预期，他是个很容易就满足的人，在爱里顺序是很重要的。
正如写《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莎士比亚对爱情做出的评价，太快和太慢，结果都不会圆满，爱情里的顺序，从来都藏着最隐秘的宿命。
姜辞寒打心底认同这句话，他严格规划了《白寒爱情计划表》，并且将其贴在卧室的床头，每日规劝自己不要对哥做出不可挽回的过界行为。
小狗姜辞寒欢欢喜喜的默默在心里把牵手+拥抱的条款打了勾，然后不由自主的蹭了蹭沈留白的发顶，一整个目光都黏在沈留白身上，丝毫不肯施舍给那耀眼的灯光秀。
沈留白常年冰冷的身体却在这寒冬中燥热起来。
姜辞寒的身体太炽热，热乎乎烘得他很舒服，原本讨人厌的雪景也顺眼了许多。
悠扬的旋律裹着冷冽的晚风，与流光溢彩的建筑交相辉映，让整条大道都浸在温馨又盛大的节日氛围里，驻足的人群中不时响起惊叹与欢呼。
姜辞寒拥着沈留白傻乎乎的笑着，沈留白白皙的耳尖泛红，声音低沉几分：“圣诞节快乐，小寒。”
姜辞寒狡猾的低下头埋在沈留白的颈窝，高大健硕的身躯将沈留白遮掩了个干净，声音清澈带着丝丝撒娇的意味道：“哥，音乐好大，我没听清，你再和小寒说一遍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