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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圣诞节的邀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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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你们的指导老师,今天却没出席,这才让你们受委屈,解决这事是我的责任,你们回校等着结果就可以了。”
莱拉笑嘻嘻的揽着内森的手臂探头朝沈留白望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学长本来就很忙,现在能来我们都很开心啦!”
“而且学长来的超级及时哎,我们都没有受委屈,反而是对面找茬,却被辞寒撞了个狗趴呢!”
内森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下意识扶住身侧探出头的莱拉,暗暗补刀:“他们输了排名又输了名声,我们一点都不委屈。”
姜辞寒的笑容一直没停下来过,两颗小虎牙笑的露在外面,他微微弯腰平视身侧的沈留白,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所以哥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沈留白侧头看了一眼已经赶回来、跟在身侧的利奥。
利奥跟了沈留白五年,只要沈留白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做什么。
只见他迅速的拿出手机查看日程,随后回答道:“沈董,等下还有一场会,很重要。”
沈留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他在车旁站定,安抚的拍拍姜辞寒的肩膀。
他清冷的声音却带着几分温柔与歉意道:“抱歉小寒,等下次吧。”
姜辞寒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如果他有两只小狗耳朵,这时一定是垂下来的。
他委屈巴巴的开口道:“好的哥,下次我们一起吧!”
看着姜辞寒这副模样,莱拉靠过来暗自用手肘戳了一下姜辞寒,她实在看不下去,姜辞寒用这张硬朗的帅脸,装出一副小绿茶的模样。
她背在身后的手冲姜辞寒竖了一个中指,又冲沈留白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
“学长快去忙吧,这才是初赛,以后机会多着呢!!”
沈留白也温和的笑着回应,丝毫没有刚才的压迫感。
“你们的花销报给利奥就可以,和我不用客气。”
莱拉性子爽朗,也不和沈留白客气一口应了下来,还和内森配合着夸了沈留白两句。
而姜辞寒像一只落水的小狗,只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沈留白,视线一刻也舍不得不移开。
他已经三天没见到哥了,现在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浪费。
直到沈留白向他们告别后上车离开,姜辞寒的视线还追随着车屁股跑。
莱拉恨铁不成钢的杵了姜辞寒一把,调笑着道:“看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别太明显了吧?”
姜辞寒被莱拉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问的发懵。
他刚才什么样子?
姜辞寒疑惑的挠挠头,刚要开口追问,便听见手机“叮”的一声响。
…
沈留白坐在车上不断想起临走时姜辞寒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眸,心底不由得有些愧疚。
于是他拿起手机打开和姜辞寒的简讯界面,上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姜辞寒发来的落水小狗表情包。
沈留白看着那只坐在地上可怜巴巴的小狗,只觉得这个表情包和姜辞寒很像。
人生不留白:后天有时间可以一起。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对面的姜辞寒立刻秒回。
辞寒不心寒:哥,这是真的吗!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辞寒不心寒:快乐小狗.jpg
沈留白看到消息愣了一瞬,他的意思本来是想请团队一起…
可看到屏幕上的快乐小狗,沈留白仿佛能看到姜辞寒那阳光又明媚的笑容。
沈留白舍不得姜辞寒难过,姜辞寒笑的好看,他理应一直笑。
人生不留白:可以。
辞寒不心寒:哥,真的没问题吗?后天是圣诞节哎!我以为哥会很忙。
辞寒不心寒:小狗转圈圈.jpg
沈留白不过任何节日,所以不记得后天是圣诞节,他犹豫了一瞬,随后问。
人生不留白:小寒,你要是和同学有约的话,我过几天再抽空。
辞寒不心寒:没有的,哥!!!!
辞寒不心寒:我非常非常有时间!!!
辞寒不心寒:我好孤独,需要哥陪我过圣诞!!!
辞寒不心寒:哭泣小狗.jpg
透过屏幕沈留白似乎都能感受到姜辞寒那浓烈的情绪,他轻笑一声继续回。
人生不留白:嗯,那就后天晚上吧。
辞寒不心寒:我要请哥吃一家中餐,超级好吃!!!
辞寒不心寒:晚上吃完饭还有灯光秀,我可以和哥一起看嘛?!
人生不留白:好,按你喜欢的安排。
辞寒不心寒:哥,我好开心。哭哭.jpg
人生不留白:开心为什么要哭?
辞寒不心寒:是表情包啦,哥!小寒要开心死了!!
人生不留白:嗯,没哭就行。
人生不留白:要多笑。
辞寒不心寒:小狗打滚大笑.jpg
屏幕外的姜辞寒也高兴的蹦起来,攥着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莱拉在一旁看着姜辞寒的举动,内心不禁吐槽:她们认识这么多年,怎么才发现他还有这副傻子的一面,看来这张脸跟着他,真的没有用武之地了。
她转过头一脸嫌弃的和内森对视,随后两人心照不宣的也跟着笑出了声。
...
圣诞节这天,沈留白罕见的休息了一上午,不过说是休息,其实还是居家办公。
沈留白因身体原因卸任执行总裁职位后,工作便比从前少了许多。
他疲惫的扣上电脑,瘦削的脊背靠在柔软的椅子上,银白的发丝散乱着披在肩头。
工作结束后,偌大的书房瞬间陷入死寂,那股挥之不去的空虚便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吞没。
沈留白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扶手,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迟缓。
他就那样僵坐着,目光空洞地落在远处的落地窗外,却没有任何焦点,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一具疲惫的躯壳。
明明周身暖意环绕,沈留白却觉得四肢百骸都浸在刺骨的寒意里,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无形的疲惫抽干。
直至高挂的太阳缓缓落下,黄昏也逐渐逝去,黑暗渐渐笼罩大地。
沈留白就这样不知枯坐了多久,直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起,上面显示出姜辞寒的简讯。
辞寒不心寒:哥,你不要去的太早哦,今天超级冷!
辞寒不心寒:小狗瑟瑟发抖.jpg
沈留白的情绪从深渊中抽出,他坐在黑暗中,干涩的眼球缓缓转动,随后有些疲惫的拿起手机。
他最近发呆的时间又变多了,这种大脑放空的感觉对于沈留白来说就像毒药。
人生不留白:好。
沈留白闭上干涩的眼,喉间涌上一股沉闷的涩意。
他微微偏过头,薄唇紧抿成一道没有温度的弧线。
…
今天是圣诞节,纽市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第五大道的橱窗缀满鎏金灯串与绒绒松枝,巨型圣诞树在洛克菲勒中心立起。
街道的咖啡车冒着热气,行人裹着围巾,指尖捏着热饮,吐出的白雾凝结成眼睫上的水珠,他们成双结对欢声笑语,到更显沈留白一人何等孤寂。
沈留白一袭银丝披落,柔软的羊绒围巾绕在颈间,他内里套了贴身薄绒黑色长袖,又在外穿了米白色高领毛衣,外套搭了加厚的大衣。
就算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的套着,也依旧显得他身形消瘦、脊背单薄,他轻咳两声,不禁裹紧了大衣。
感受着空气中刺鼻的冷风,沈留白向来体寒怕冷,此时不由得有些后悔陪姜辞寒出来胡闹。
沈留白一个人站在寒风中,冻僵的手揣进大衣兜里,白皙的脸埋入围巾,长睫上凝着水珠。
姜辞寒跑过来时一眼便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沈留白,他喘着粗气,高大的身形顿时将沈留白笼罩起来,因为奔跑的过于急切,脸颊上沾着两缕发丝。
沈留白感受着来人身上的热气,埋着的脸颊从围巾中抬起,露出那俊美的面容。
沈留白并不属于花美男的类型,相反他的长相锐利,一双凤眸抬起时让人不觉冷的发抖。
可他偏偏常年病弱缠身,颓靡的精神生生磨灭了这几分锐气,更添几分柔和。
看到沈留白那双凤眸盯着自己,姜辞寒的麦色的肌肤几乎红透了,那双大手一会攥着自己的衣角,一会摸摸红的发烫的脸颊,就是不敢伸手触碰沈留白那双玉手。
姜辞寒红着脸傻笑,紧张的恨不得原地爆炸掉,他磕磕绊绊道:“哥…哥,我…我们进去吧…”
他第一次和哥单独出来吃饭,心脏跳的快要爆炸了。
姜辞寒笑起来眼睫弯成轻快的弧度,两颗虎牙浅浅露出,那张帅脸还不自知的微微靠近,整个人又傻又呆。
沈留白被姜辞寒笑的晃了神,他最喜欢姜辞寒笑,因为那笑容总是带着阳光般的灼热,让沈留白常年如寒冰般的身躯由内发暖。
说来沈留白允许与姜辞寒私下往来也是因为他这阳光般热烈的笑容。
沈留白今年31岁,白手起家创办了海茂集团,做的是中方贸易,旗下分公司无数,本人高挂钻石王老五排行榜多年。
说起来也不怕人笑话,沈留白年轻的时候为了养活两个人,从纽约大学辍学谋生,导致自己年近三十的时候还是个高中学历。
按理说沈留白现在功成名就,学历什么的对他来说不过是张纸。
他从前也是这么想的,可自从和那人分开以后,读书的念头就在他心头萦绕不散。
时隔十一年,沈留白终于迈入了纽约大学的学门,学的不是经济学,而是数学系。
他花了两年时间修完了本科数学BA,这一年正在曾经的恩师手下读应用数学。
沈留白和姜辞寒就是由恩师介绍相识的。
姜辞寒也是被恩师看中,未来想收入门下的学生,他头脑不笨就是有时候爱钻牛角尖,总是一条路摸到黑。
恩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却总因为他这副牛脾气生气,偏偏姜辞寒被训之后总是笑嘻嘻应是,下次同样的错误也还继续犯。
恩师爱惜人才却又气不过,干脆当了回甩手掌柜,将人扔给了沈留白,他就不信能管几千人的老总还管不住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沈留白本不想接手这多出来的活,他身体本就不好,事业也不清闲,自顾不暇哪里有心思照顾姜辞寒。
可惜天不遂人愿,沈留白第一次见姜辞寒便被那笑容迷了眼,那时的姜辞寒笑的便如今天一般,热烈而明媚。
沈留白死了好几年的心脏再次在胸腔中震动起来,剧烈跳动的心脏吓得他低低的粗喘了好几口气。
谁知沈留白一抬头,就看见姜辞寒夸张的捂着自己的心脏,整个人红的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红虾。
平时那股子走到哪都能漾开暖意的鲜活劲儿,全敛成了手足无措的青涩。
他梗着脖子,脸颊的红意一路漫到脖颈,捂着心口的手还轻轻颤了颤,像只被惊到的大狗,想凑过来又怕唐突。
姜辞寒此时面对长辈的礼节也想不起了,关心问候的话也说不出了,恩师的训斥也不反驳了,平时一箩筐的逗乐的话,也磕磕绊绊开不了口了。
沈留白看着姜辞寒这副样子有些好笑,完全看不出他是平时让恩师头疼的孩子。
…
姜辞寒看着沈留白发呆的样子,脊背微微弯曲与沈留白平视,声音微颤:“哥,不喜欢这里吗?”
沈留白惊醒,看着姜辞寒那双狗狗眼里透着些许小心,心下有些懊恼道:“没有,很喜欢,我们进去吧。”
姜辞寒听到沈留白说喜欢顿时没了刚才那股劲儿,瞬间又变成了傻乎乎的大型犬,只差没插根尾巴摇上天。
“沈先生、姜先生您好,请这边来…”
沈留白揣着手在大衣兜里走在前面,只感觉脑后那道视线烫的惊人。
沈留白往左移一些,那灼热便左移,他往右移,那灼热便右移,他弯腰,那灼热便低下些。
两人跟随服侍生进入先前订好的包房,包房阔朗雅致,暖黄的水晶吊灯悬在顶心。
柔光漫过红木圆桌与雕花椅,墙面覆着浅米暗纹软包,隔音极好,外头的喧闹半点透不进来。
两人面对面而坐,那道灼热便落在了他的脸上。
沈留白终于忍无可忍,拿起菜单将自己的脸遮住,顿时隔绝了那灼热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