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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确实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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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盘尽数撤下时,窗外的落日早已沉得无影无踪,只剩满城霓虹顺着料理店的玻璃窗漫进来。霍明冶结了账,语气温柔又不容人拒绝:“我送你回去吧。”
靳亦谈也没有拒绝,指尖轻轻拎起椅背上的包,轻笑:“好啊。”
一路走到停车场,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唯有晚风卷着秋夜的微凉,拂过并肩的身影,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霍明冶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好系上安全带,才绕到驾驶座落座。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车内没有放音乐,也没有刻意找话题的尴尬,只有引擎的轻鸣,和窗外掠过的街景残影。
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靳亦谈的侧脸,忽明忽暗间,霍明冶的目光总忍不住从道路上挪开,匆匆瞥她一眼,又飞快收回,但指尖握着方向盘的力道,比方才又要紧上几分: “之后你在希腊玩得怎么样?
这句话,隐隐地戳中了两人心底的回忆,靳亦谈转过头,望向他的侧脸,路灯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嗯,挺好的,希腊很特别,不过话说回来,我第二天就离开圣托里尼去了扎金索斯,所以,你来的很巧。”
她的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眼底的温和里,多了几分细碎的光亮,像揉进了星光。
霍明冶的喉结重重滚了下,在暗处的光里,清晰,性感。
红灯,他终于转过头,与她的目光对视,还是忍不住为她的眼睛着迷:“今天也是,我们很有缘分,不是吗?”
这句话,说得坦荡又炽热,靳亦谈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眼底的光亮微微晃了晃,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浅粉,车内的暧昧气息,忽然就浓得化不开了:“嗯。”
车子缓缓停在靳亦谈公寓楼下的停车位,引擎熄灭的瞬间,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连晚风敲打车窗的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靳亦谈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目光落在前方公寓楼的灯火里,片刻后,她撑着车门,微微侧身,望向霍明冶:“今天谢谢你,晚餐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霍明冶笑了笑。
靳亦谈也勾起了唇,打开车门。
看着她下车时,霍明冶莫名生出几分不舍。
好在她没立刻离开,她微微俯身,眼底盛着公寓楼的暖光,朝车里的他挥挥手:“走啦。”
刚要转身,却被他叫住:“靳亦谈。”
她回过头:“嗯?”
“明天早上,可以来找你吗?一起吃个早饭?”说完又有些后悔,他以什么身份立场,再来约她呢,很突兀吧。
她却弯了眼:“好啊,但我明天没有早上的课,想晚一点。”
得到答复,他释然:“好,我等你。”
风吹过,把她发丝吹乱,她请拨一下,却始终带着笑意:“既然这样,那以后叫我亦谈,好不好?”
霍明冶的心跳骤然加快,面上不显,但心底是难以克制的欢喜与暧昧的悸动:“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夜色里格外动人。
她再靠近了一点点,指尖轻轻扒着摇下来了的车窗,眼里带着狡黠,晃了晃另一只手几根手指:“晚安,霍明冶,路上小心。”
“好,晚安。”霍明冶的声音从降下的车窗里飘出来,格外温柔,目光柔和,仿佛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靳亦谈的指尖还搭在车窗沿上,她弯了弯眼,没说话,只是又对着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单元门。
直到走进电梯,按下楼层,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面,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泛红的脸颊。
回到家,她只开了盏小夜灯,而是走到窗边。
晚风裹着春夜的凉意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望着楼下他刚才停车的地方,看着车水马龙间无数尾灯彻底汇入霓虹车流,良久,才转身去了浴室。
热水淋下来,她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今晚的画面——他眼底的温柔,他喉结滚动的弧度,还有他那句“我们很有缘分”。
手机在客厅响起来的时候,她刚披着浴袍,擦着头发走出来。
屏幕上跳动着"时差党头子"的名字,是她远在美国读书的闺蜜林意,八辈子不聊天,关系却依旧很好。
“大小姐,终于想起我了?”靳亦谈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林意百无聊赖拿叉子戳盘子的声音,还有她略显疲惫的抱怨:“别提了,刚熬了个大夜赶完调查报告,还要吃白人饭,我好想回来,饿死了快。”
靳亦谈不厚道地笑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流:“当年非要考宾大,这才多久,后悔了?”
电话那头传来哀嚎:“你有没有良心啊喂,有的话赶紧给我送饭来。”
靳亦谈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帘的花纹,笑她:“我飞过来肯定是馊了,要不我扔海里,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我的天,靳亦谈,你厉害!”林意的声音瞬间拔高“我们到此为止了!”
靳亦谈笑得肚子疼,靠坐在单人沙发上:“好了好了,给你说个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林意带着猥琐笑意的声音:“行啊,我知道了,你谈上了对吧。”
靳亦谈假装吓一跳:“不是吧,你装监控了!”
电话那头笑声更甚:“可以啊你,细细讲来。”
靳亦谈一边玩自己指甲:“其实不是谈了,但是。。我还挺喜欢的。”
凌晨三点,霍明冶中环的公寓还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酒柜的门虚掩着,他指尖拿着那杯冰化透了的格兰菲迪,酒液的甘冽滑过喉咙,却像烧起了一把火,烧得他的思绪愈发清晰。
他没有开照明灯,只靠着落地灯那点光。
他开始想,他们的关系到底该是什么样的。
是就这样点到为止,渐渐走远,还是顺其自然,又或者是朝着那个方向。
他不太相信一见钟情,却无法忽略心底的情绪,骗不了自己,说不心动不喜欢,那对在圣托里尼的时光只该有感谢,而不是遗憾。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一热,却又生出更深的悸动。
她也有一样的感觉吗?
说出来的话会不会太快了。
要不。。。就两人心照不宣,就这样下去吧。
忽然想起了明天。
明天……他还要见她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心跳就又漏了一拍。
明天穿什么?
聊点什么?
她喜欢做什么,平时又在做什么。
他走到衣帽间,拉开柜门。里面的衣物整齐地排列着,像一个个沉默的选项。
他先是挑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觉得太正式,像要去谈判,又挂了回去。
...那这件?
他发现,他有点紧张了。
这种紧张,比他第一次独掌大局时还要强烈。
他在商场上运筹帷幄,也可以在谈判桌上舌战群儒,在任何人面前稳重,却在喜欢上她的时候,慌得不行。
仔细想来,他交际过很多异性,对她们,得体也罢,体贴也罢,撩拨也罢。
却第一次,有对她这种感觉。
他忽然就笑了,带着点自嘲,遇上她,他什么手段都好像被封住,只好用真心,想让她也喜欢自己,然后默默祈祷,自己下次表现得好一点,或者自己的技能快回来,让她再多一点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