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日落》甜点师n

40、名草有主

　　霍境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他猛地将手机掼在红木办公桌上，眼里只剩一片阴鸷的红。
　　当初分明说好在1月就动手，长覃却至今没有半点动静。

　　而他质问的所有消息，全部都石沉大海，很显然，索德伯格又一次摇摆向了霍明冶。

　　霍境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得喉咙生疼，却压不住翻涌的怒火。

　　“霍明冶……”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狠狠攥着酒杯，杯壁上的冷凝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洇湿了桌上的文件。

　　怒意还没散尽，霍境却突然冷笑一声，指尖的颤抖被一种阴狠的冷静压了下去。他俯身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部无记名的加密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一串陌生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嘈杂的港口汽笛声透过听筒传来，那边是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东南亚口音：“霍先生？稀客。”

　　“货，要一批‘特殊’的。”霍境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对方顿了顿，嗤笑一声：“霍先生是要‘意外’，还是要‘公事公办’？”

　　“都要。”霍境的声音像淬着冰。

　　年后半个月来，整个霍氏总部笼罩在一片阴霾下，写字楼内，往日步履生风、谈笑风生的霍氏高层，如今无一不夹紧尾巴、小心做人。

　　顶层总办的办公室，不过是他们曾经汇报工作最平常的地方，如今却似一道地狱之门，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内部通知，走入这间办公室的所有高层，第二天连人带东西都会从霍氏总部销声匿迹，掀不起半点风浪；半日之内，便会有该部门的出色中层突然晋升，正常工作没有半点影响。

　　所有人都知道，霍总要洗牌，但所有人都得管好自己的嘴。

　　对于霍氏高层来说，如今害怕的莫过于听到电话里是沈明川的声音，或者看到沈明川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哪怕路过。

　　总办内。

　　维多利亚港翻涌的碧波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霍明冶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看似漫不经心，压迫感却铺天盖地。

　　风控部刘总监刚踏入办公室，门就在身后被合上，落锁的轻响，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连日的忐忑已经把他折磨得无比憔悴：“霍总。”

　　“刘总监，”霍明冶开口，声音低哑，带着点不耐的倦意：“这么些年，给霍境传了多少消息啊。”

　　刘总监浑身一僵，刚想张口辩解，就被霍明冶抬手打断。

　　“别着急，”霍明冶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阴影投在他身上：“我要听实话。”

　　“霍境许诺你什么了？股份？钱？还是你女儿本来考不上的常春藤？”

　　刘总监的脸“唰”地白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想要起身，却又不敢动。

　　霍明冶拍拍他的肩：“刘总监，你系公司嘅老人啦，”霍明冶俯身靠近一点点，语气带着冰冷的笑意“我最念旧情?，你个女，直接可以入常春藤嘅校董推荐名单。”

　　“我一个电话落去，所有程序直头一路绿灯。”

　　刘总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挣扎，霍明冶笑一声，坐回办公椅：“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霍境，你知道，我从不逼人的，只不过，明天一早，廉政公署请你坐坐，有点难看而已啦。”

　　“哦，忘了说，你女儿的签证，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注销。”

　　刘总监双腿一软，几乎要从椅子上掉下去，声音里都是崩溃：“霍总...我...”眼神绝望。

　　“咪噉样睇我啦，”霍明冶漫不经心地笑，“已经畀咗机会你?啦。”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疑：“将霍境嗰阵时叫你做嘅嘢，一五一十写低嚟。你放心，我一向都好大度?。”

　　目送脚步虚浮的刘总监走出办公室，沈明川走进霍明冶的办公室，替他拉开窗帘，递上最后一份档案：“霍总，这是最后一个。”

　　“突破口找到了？”霍明冶翻翻里面的内容。

　　“是。”

　　“行，我晚点看。”霍明冶放下文件看向自己的助理，感觉他这几天总有些欲言又止：“怎么了？”

　　沈明川也省得客气，整栋楼都以为霍总心情特别糟糕，只有他知道霍明冶现在要多痛快有多痛快，因为靳小姐今天亲自接他下班！

　　天知道，作为霍明冶助理自己一天天脚不沾地，他哪来的时间铁树开花。

　　“霍总，这几天全公司的人看到我像见鬼了一样。”

　　你再不安抚人心，你助理我人品就要败光了！

　　霍明冶看着他笑了声，拿过一份文件：“没事啊，就当立威了。”

　　沈明川表示非常一言难尽：“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霍明冶把马上要下给人事部的文件摆在沈明川面前：“你说是吧，沈副总。”

　　还没等沈明川反应过来，霍明冶又晃晃手里沈明川刚刚递给他的档案：“COO，”他顿了顿：“明天起，你兼任行政副总裁和数字孪生项目副总监，最多三年，你要坐这个位置。”

　　沈明川最清楚，霍明冶从不画饼。

　　中环的天从没那么晴过，霍总的脸也从没那么帅过，霍总的恋爱从没那么好嗑过。

　　如果你也在亚洲金融心脏的头部企业体验过这种一步登天的感觉的话。

　　料理完那位...现在是前COO，也仅仅是临近傍晚。

　　暮色正一寸寸漫过中环的摩天楼宇，鎏金的余晖给IFC的玻璃幕墙镀上一层熔金般的光泽，将盘旋的直升机尾迹也染成淡橘色。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泛着细碎的波光，远处的天星小轮拖着一道白色水痕，在暮霭里缓缓驶向对岸。

　　霍明冶和沈明川一起走出霍氏总部大门，门口那辆黑色的宾利车窗降下来，靳亦谈趴在车窗边和他们打招呼。

　　等霍明冶坐上车，靳亦谈奇怪地问：“欸，沈助理今天怎么看起来春风得意的，谈恋爱了？”
　　霍明冶把她抱到怀里：“没有，不过他很快就会是整个港城丈母娘的最爱，因为他是沈副总了。”

　　靳亦谈惊讶地挑挑眉，随即又调笑，戳戳他的脸：“那你呢，霍。正。总？”

　　霍明冶笑得更加春风得意：“我不行，”他拉过靳亦谈的手亲吻一下：“名草有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