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日落》甜点师n

38、除夕前奏

　　“各位旅客请注意，中国东方航空飞往上海嘅MU582次航班，而家开始登机喇。请...”
　　除夕的雨珠在黑色宾利的车窗上蜿蜒成细密的水痕，港岛的霓虹透过雨雾，晕成一片颜色各异的朦胧的光。
　　靳亦谈挠了挠霍明冶的手心，有点撒娇的意思：“霍总，再不放我走，我可真要误机了。”
　　他没办法，松手，意犹未尽：“上海比香港冷，别冻着。”
　　靳亦谈又反过来抓住他的手晃一晃，笑眼弯着，带着狡黠：“知道啦霍总，这么贴心啊。”
　　霍明冶靠近，唇瓣擦过她的唇瓣，留下一个个浅吻：“嗯。”
　　靳亦谈轻轻推他一下：“哎呀好了~，又不是不回来了，霍总不会真这么黏人吧。”
　　霍明冶笑起来，却一点都不顶嘴：“就这样了怎么办。”
　　靳亦谈心里一甜，忍着笑从随身的托特包里摸出一只小礼盒。她递到他眼前，雨光和雨刮器的阴影在礼盒上流转：“新年礼物，提前给你。”
　　霍明冶挑眉接过，闻到了熟悉的檀木混着柑橘的清冽香气，熟悉，让人安心：“这是什么？”
　　靳亦谈得意地昂了昂头：“香水，我找工作室自己调的，仅此一只。”
　　霍明冶喉结滚动了一下唇角勾起笑意：“谢谢bb，我很喜欢。”
　　她拉开车门，机场落客区的广播声混着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骤然清晰：“不用谢，记得想我。”
　　“当然了bb，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航站楼的玻璃门把湿冷的空气隔绝在外，暖融融的气流裹挟着咖啡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头等舱贵宾休息室里，大吉岭红茶混着现烤司康饼的味道，落地窗外的雨仍在细密地下着，室内却恒温在22摄氏度的空气里。
　　深棕的意大利小牛皮沙发、手工编织的新西兰羊毛地毯，几处半封闭隔间里传来低声交谈。
　　她选择最后登机，拎起手袋，跟着服务生走向专属通道。
　　廊桥尽头，东航的头等舱乘务长早已站在舱门口等候，妆容精致，笑容温和又专业：“靳小姐，欢迎登机。您的座位是1A靠窗位，我帮您把外套挂进衣柜。”
　　座位是宽大的深酒红色皮质座椅，空乘接过她的羊绒大衣，挂进独立衣柜，又递上温热的毛巾和一杯温水：
　　“您喝点什么，我们有...”
　　靳亦谈接过水杯，示意她暂时不需要。窗外的雨还在敲打着舷窗，她看着停机坪上被雨水打湿的飞机翼尖，摸出手机给霍明冶发了条消息：“登机了。”
　　他回复地很快，几乎是立刻：“嗯，一路顺风，想你。”
　　她回了个红色心心，笑着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靠进座椅里。空乘这时递上烫金菜单，轻声介绍：
　　晚餐有松露奶油意面、香煎M9和牛眼肉配时蔬，还有低温慢煮的银鳕鱼。甜点是法式焦糖布丁或者季节限定的柚子雪葩。您现在需要点餐吗？
　　“等平飞后吧，”她答着，指尖无意识划过座椅扶手的双缝线。
　　飞机在跑道滑行，她望着窗外逐渐模糊的港岛霓虹，等飞机冲破云层，平稳升入高空，舷窗外只剩下茫茫云海，她按下座椅的电动调节键，把靠背放平，闭上眼。

　　除夕午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了连日的阴雨。霍明冶的车驶近霍家老宅时，汉白玉台阶被晒得暖融融的，折射出温润的光。庭院里的玉兰树抽出几枝新芽，残留的雨珠挂在叶尖，被阳光照得像碎钻。
　　庭院角落摆着两盆齐腰高的年桔，枝头挂满金灿灿的果实，缠着朱红丝带，衬得灰瓦白墙添了几分暖意。佣人正忙着将刚买的水仙摆进青花瓷盆，清冷的香气混着空气中淡淡的炮竹余味。
　　厅堂内，霍振庭仍然端坐主位，身上穿了件暗红色唐装，花白的鬓角依旧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神里总好像多了几分温和。二叔霍宇的气色看上去也比之前好些，见霍明冶进来，立刻起身笑道：“明冶，可算回来了，快坐。”
　　长桌两侧的女眷们早已换上新衣，二婶穿着绣着牡丹的旗袍，三婶则是一身亮片套装，桌上摆着每人一盏功夫茶，旁边放着刚切好的糖冬瓜、糖莲子。
　　乍一看，还真一派其乐融融，霍明冶不禁又想起了埃里克那句“家和万事兴”。
　　“祖父。”霍明冶躬身问好，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霍振邦微微颔首，指尖摩挲着茶杯杯沿，寻摸着开口：“我听说，瑞典的项目进展不错。”
　　“是，一切顺利，按计划推进。”霍明冶语气平和。
　　“嗯，”霍振邦点点头，“做事有章法就好。”
　　这话让二叔松了口气，笑着附和：“明冶有远见，霍氏以后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霍境却冷哼一声，语气阴阳怪气：“二哥这话可不对，现在不过是刚见点水花，能不能回本还两说呢。”
　　他说着，眼神挑衅地看向霍明冶：“雷声大雨点小，占着公司资源，耽误了多少生意。”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二婶想打圆场：“阿境，过年嘛，不说这些生意上的烦心事。”
　　“二嫂，我这可不是烦心事，”霍境打断她，声音抬高了几分，“霍氏可不能让某些人凭着一己私欲瞎折腾。”
　　霍明冶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然而还不等他开口，霍振邦放下茶杯，脸色阴沉地看向霍境：“阿境，说话要有分寸。”
　　“父亲...”霍境不服气,还要争辩 ，却被霍振庭阴沉的眼神看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一场冲突迫于霍振庭的淫威暂时平息，女眷们连忙转移话题。二姑婆拿起一块糖莲子，笑着对霍明冶说：“明冶啊，今年二十五了，有没有看中的姑娘？香港过年讲究‘成双成对’，有合适的就带来给我们看看。”
　　霍明冶心头一动：“谢谢姑婆关心，有合适的会告诉大家。”
　　睁着眼睛说瞎话，抬眼就跟霍振庭对上视线，老人家微微挑眉，霍明冶心虚，移开眼。
　　三婶此刻收敛了嚣张，却依旧忍不住酸了一句：“明冶眼光高，普通姑娘可入不了他的眼。不过咱们霍家的媳妇，确实得好好挑选，可不能随便。”
　　霍明冶没打算接话，霍振庭道：“明冶，陪我到茶室下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