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落日飞车 ...
-
这个周六上午十点的西营盘,晨雾早已散尽,和煦的阳光斜斜铺在廊柱上,石板路没了深夜的湿凉,沾着阳光下的暖意。
靳亦谈换好一身米白色针织开衫配卡其色直筒裤,下楼。
霍明冶倚着车站在公寓楼下,穿了件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流畅的手腕,身姿挺拔落拓,领口松开两颗纽扣,添了点不羁随性,帅得人移不开眼。
他见她走来,霍明冶眼底瞬间漾开一抹笑意,声音一如往日的清润低沉,却又多了几分只在特定的人面前出现的真心实意的温和:“收拾好了?我查了轮渡时刻表,十点半的船去坪洲,时间刚好,”他拉开车门,等她坐上车,把一杯封装好的柠茶和她的门禁卡递给她:“门禁卡,还有这个路上给你买的。”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靳亦谈的耳尖微微发烫:“谢谢。”
霍明冶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没多说什么,只是不可察地轻笑了一声。
车子缓缓驶出西营盘,朝着中环码头的方向而去。
两人早已不再需要生疏的寒暄,话题渐渐转向了这一年才开始不到一半,就乱成一锅粥的国际政经。
十点半的轮渡准时启航,海风带着维多利亚港的咸润气息扑面而来,吹乱了靳亦谈的发丝。霍明冶就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手忙脚乱整理不听话的头发,忍不住笑着帮她把鬓发挽在耳后。
她把差点吹进嘴巴里的头发拨开,嗔怪:“你笑什么啊?”
霍明冶微微俯身,离得更近了几分:“你好看啊,为什么我看着不能开心。”
靳亦谈撇撇嘴,假装瞪他一眼:算你识相。
他嘴角又扬了扬,体贴道:“风太大的话,要不去船舱?”
靳亦谈点点头。
坪洲没有香港岛的摩天楼宇,没有旺角的人潮涌动,只有低矮的唐楼、蜿蜒的石板小径,还有随处可见的渔民小屋,是被繁华遗忘的一隅,又也许是那座繁华城市最开始的样子。
两人并肩沿着海岸线散步,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老榕树垂下浓密的枝叶,遮住了正午的烈日。
话题渐渐深入,从美联储的加息政策,聊到欧洲的能源危机,她顺口问:“那天在周教授办公室听到近洋绿色支线,你们在做这个项目?哦,不方便说就算了。”这些动向不算秘密,但毕竟是刚开始推进的项目,说到自然可能涉及一些机密。
“和几家欧洲财团一起,主要是航运低碳转型,加上内河近洋联运,但目前欧洲的政策壁垒还是有些棘手。”他侧过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靳亦谈想了想,条理清晰地开口:“瑞典那边出台了《近洋航运低碳法案》,看似严苛,其实对非欧盟企业有豁免条款,只是需要找当地的本土企业联合牵头,规避关税和环保审核的壁垒。”
“有几家公司上个月刚和挪威一家环保企业合作过,他们那边的监管细则,其实有隐性的豁免条款,针对中小型绿色支线项目,门槛会低一点,但绿色支线这样的大项目确实是相当严格,不过有些地方还是可以套用。”
坪洲岛的风格外清冽,没有港岛的喧嚣,只有渔民晾晒的渔网在风中轻扬,老铺头的木门半开着,飘出鱼蛋与鱼丸的鲜香。
两人并肩走在环岛的石板路上,观点的碰撞共鸣,脚步缓慢,偶尔路过渔民的小摊,会停下脚步买一杯冰镇的咸柠七,指尖相碰时,都会轻轻收回,却又在目光交汇的瞬间,难掩一切。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绵长温柔。
渡轮缓缓靠岸,中环码头的人潮比上午疏了些,下午四点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炽烈,化作一层柔和的金纱,洒在码头的青石板路上,连海风都少了几分咸涩的凛冽,变得温软。
靳亦谈跟着霍明冶走出码头闸口,眼底泛起几分对他的下船前的话的错愕:“落日飞车?你是说那个游乐项目?要排很久的队,还是说迪士尼现在也有svip通道了?”
霍明冶低笑出声,清润的笑声揉在风里,格外悦耳。他侧头看她,眼底漾着细碎的光,语气里藏着几分狡黠的撩拨:“谁说是游乐项目?”说着,他朝停车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靳亦谈顺着他说的方向望去,瞬间便被吸引住目光——停车场的角落,一辆法拉利SF90 Spider正泛着耀眼的熔岩橙光芒,流线型的车身勾勒出凌厉又张扬的线条,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明艳张扬的光泽,夺目却不艳俗。
“OMG。”靳亦谈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霍明冶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指尖轻轻一按,跑车的敞篷缓缓收起,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流畅的轰鸣,不张扬,却足够动人。他绕到副驾驶旁,为她拉开车门,眉眼温润,语气温柔又得意张扬:“靳小姐,还满意吗?”
靳亦谈回过神来:“嗯...还可以吧。”脸颊微微发烫,弯腰坐进副驾驶,她刚系好安全带,霍明冶便倾身过来,指尖轻轻帮她调整了座椅靠背和头枕,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坐舒服点,全程都是美景,你会喜欢。”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肩头,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靳亦谈的耳尖泛起一层浅粉,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霍明冶坐回驾驶座,钥匙转动,引擎的轰鸣渐渐变得流畅,跑车缓缓驶出中环码头的停车场,汇入车流。他开得很稳,避开了中环的拥堵路段,朝着清水湾的方向疾驰而去。
随着离市区越来越远,车流量渐渐变少,道路也变得愈发开阔。霍明冶轻轻踩下油门,跑车的速度缓缓提升,晚风肆意吹拂着两人的发丝,将所有的喧嚣与琐碎都吹散在风里。靳亦谈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迎着晚风,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一路疾驰,等跑车稳稳驶入清水湾道时,恰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刻——下午六点的清水湾,漫天霞光铺染开来,从金红渐变成橘粉,再晕开一层淡淡的紫,将整片天空晕染得如同上帝的油画。
海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落日余晖,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细碎的声响。道路两旁的老榕树垂下浓密的枝叶,霞光6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车身之上,落在两人的肩头。
霍明冶缓缓踩下刹车,跑车稳稳停在路边的观景台旁,引擎的声响渐渐平息,只剩下晚风的呢喃和海浪的低语。
两人同时推开车门,并肩走到观景台的栏杆边。靳亦谈微微仰头,望着漫天落日霞光,晚风拂起她的衣角,发丝在风中肆意飞扬。
海面早已没有了白日里澄澈凛冽的湛蓝,落日揉碎了自己,撒满整片海面的鎏金碎影,海浪带着晖光,拍在岸边礁石上。
“太好看了……”她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赞叹,眼底的光芒比漫天霞光还要耀眼。
霍明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余晖勾勒出她优越漂亮的下颌线,唇角的笑意温柔而明媚,让他无比心动,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沦。
蓝调时刻,启程返航,9公里的弯道在海边绵延,晚风眷顾这里,自由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