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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抓包 危机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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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陆晓路回江城过年了。走之前把虞澈黎的冰箱塞满了，还在冰箱门上贴了张便条：“记得吃饭，不许饿着。”虞澈黎撕下来看了一眼，又贴回去了。
腊月二十八，连州。
虞澈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花城的家里收拾行李。
她妈打来的，声音不太对，没有往常的热乎劲，干巴巴的：“你那个视频，你表妹看到了。你舅妈发到家庭群里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虞澈黎没说话。她早就想过这一天。
“你跟个女的在一起？”她妈的声音拔高了，“你让我们老脸往哪搁？”
“妈——”
“你别叫我妈。”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舅妈打电话来问我，说你家澈哩是不是搞同性恋，我都不知怎么回答。你爸气得两天没说话。”
虞澈黎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现在在哪？”
“花城。”
“你那个……那个女的呢？”
“她回老家了。”
“你回来之前，先把那些东西删了。”她妈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别让人家再看笑话。”
虞澈黎没接话。
“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还有，你跟那个人断了。马上断。”
虞澈黎闭了一下眼睛。“妈，我不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妈的声音突然炸开了：“不能？你有什么不能的？你是要气死我们是不是？你爸血压都高了，你还说不能？”
虞澈黎没说话。
“你现在就给我回来，把花城的工作辞了。立刻，马上。”她妈的声音在抖，“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跟你爸过去找你。”
电话挂了。
虞澈黎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她翻到陆晓路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的：“我到江城啦！家里好冷！你记得吃饭！”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打字：“小路。”
那边秒回：“嗯？”
“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但我不想瞒着你…，我家里知道了。我表妹看到了我的视频，我舅妈发到家庭群里了。我妈打电话来，让我跟你断了，但我不会和你断的。”
那边沉默了很久。
“你还好吗？”陆晓路问。
“还好。就是……他们让我辞了花城的工作，回连州。”
“你答应了？”
“没有。”
又沉默了一会儿。
“虞澈黎，我去找你。”
“不用。过年呢，你陪你爸妈。”
“可是——”
“我能处理。”虞澈黎打字，“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不想瞒着你。”
江城。
陆晓路到家的时候，她妈正在厨房忙活。红烧肉的香味飘了满屋，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她换了鞋，把行李箱拖进房间，出来的时候她妈正好端菜上桌。
“回来了？瘦了。”她妈看了她一眼，“训练很苦吧？”
“还行。”陆晓路坐下来，夹了一块肉。
她爸从书房出来，笑眯眯的：“路宝回来了？”
“爸～！”
一家三口坐下吃饭。她妈给她夹菜，说多吃点，说训练别太拼，说宿舍冷不冷。陆晓路一一回答。晓佳也在，扒了两口饭就说饱了，被她妈瞪了一眼又坐下了。
“姐，花城好玩吗？”晓佳问。
“还行。”
“有没有好吃的？”
“有。下次带你去。”
晓佳眼睛亮了。“真的？”
“嗯。”
她妈在旁边听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
“晓路，妈跟你说个事。”
“嗯？”
“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陆晓路愣了一下。“什么打算？”
“工作啊。”她妈看着她，“你爸单位那边有个岗位，今年招人。条件不错，离家近。你毕业了回来试试？”
陆晓路筷子顿了一下。
“妈，我还没想好。”
“有什么没想好的？花城那么远，你一个人在那儿，我跟你爸都不放心。”她妈看着她，“你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家，一下子跑那么远，我跟你爸都惦记着。回来多好，离家近，有个照应。”
陆晓路没说话。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饭，忽然没什么胃口了。
晓佳在旁边小声说：“妈，姐才大一……”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她妈没看她，眼睛一直盯着陆晓路，“你什么想法？”
陆晓路抬起头。“我想留在花城。”
饭桌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她妈问。
“我喜欢那边。”陆晓路说，“我喜欢警校，喜欢训练，喜欢那个城市。”
“喜欢能当饭吃？”她妈的声音高了一点，“你一个人跑那么远，以后怎么办？”
“我自己能行。”
“你能行？”她妈看着她，“你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家，你知道一个人在外面有多难？”
陆晓路没说话。她知道她妈不是不爱她，是太爱了。但那种爱像一根绳子，绑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她爸在旁边打圆场：“孩子才大一，不急，让她慢慢想。”
“大一怎么了？大一就该想。”她妈没松口，“现在不想，等毕业了来不及。”
陆晓路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她站起来，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坐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是虞澈黎发来的消息。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她还没跟虞澈黎说这件事。
“姐姐，我也跟你说个事。”她打字。
“什么？”
“我妈今天吃饭的时候跟我说，让我毕业回江城工作。”
虞澈黎没说话。
“她说她单位那边有个岗位，让我回去试试。”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还没想好。”
“那你想好了吗？”
陆晓路盯着那行字，想了很久。她想起自己为什么去花城——一开始是因为虞澈黎，后来是因为她自己。她喜欢那个城市，喜欢警校，喜欢训练完之后躺在操场上看天的那种踏实感。她不想回来。
“想好了。我想留在花城。”
“不是为了我？”
“不全是。是为了我自己。”
虞澈黎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那就行。”
“你也是。别为了我回连州。你想留在花城，就留在花城。”
“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隔着屏幕，一个在江城，一个在连州，都在各自的房间里，盯着天花板。
“虞澈黎。”
“嗯？”
“你家里……除了让你断了，还说什么了？”
虞澈黎盯着屏幕，想了很久。“我爸说，丢人。”
陆晓路没说话。
“他说我让他们没脸见人。”
陆晓路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她想起自己高中时候，有一次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她去找老师理论，老师说“没必要闹大，丢人”。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丢人——这两个字可以压死人。
“你不是。”她打字。
“我知道。”
“你是很好的人。”
虞澈黎盯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你也是。”
“我妈那边也是。”陆晓路打字，“她说我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家，跑那么远她不放心。我爸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也想让我回来。”
“你怎么想？”
“我想留在花城。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想去。”她顿了顿，“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
虞澈黎看着屏幕，想起自己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我不能”。她也不知道怎么跟爸妈说。但她说了。
“你会的。”她打字。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陆晓路盯着那行字，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
“你也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都黑了。一个在江城，一个在连州，隔着屏幕，但好像没那么远了。
“虞澈黎。”
“嗯？”
“等过了年，我去找你。”
“好。”
“不管你家说什么，我陪你去。”
虞澈黎把手机扣在胸口，眼泪掉下来了。她没出声，就那么躺着。
窗外的连州很安静。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陆晓路也是。
两个人都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