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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从画室走到花城塔 “现在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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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第二天傍晚,时珖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亮了。
luuuu:拾光!后天出来吃饭!我和澈哩请你!太古汇三楼那家粤菜!
时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
luuuu:对了,你一个人来还是?
时珖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过了几秒,她打字:“……你怎么知道?”
luuuu:没怎么!就是问问!你要是想带人也可以啊~
时珖盯着那行字,没动。
luuuu:嘿嘿,你要是不好意思问,我帮你问,联系方式给我,林栖国庆有事吗?
拾光:“你怎么知道是她。”
luuuu:猜的!准吗?
拾光:“……行吧,猜对了。”
luuuu:行了我帮你问!你等着!
时珖还没来得及打字,陆晓路已经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是林栖的消息。
林栖:学姐!有人问我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说是你朋友?我都不认识……是你认识的人吗?
时珖看着那条消息,顿了一下,回:“是我朋友。她话多,但人挺好的。你想去吗?”
“你也去吗?”
“去。”
“那我去!好,那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
时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窗外天已经暗了,远处写字楼的灯亮起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luuuu:搞定了!她同意了!我告诉她我是你朋友了,没多说别的~后天见!
时珖嘴角弯了一下:谢啦。
国庆第四天上午,时珖到林栖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看到时珖的车,笑着跑过来。
“学姐!”
时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怎么了?”林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
“好看。”时珖把视线收回去,“上车。”
林栖笑着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啊?”车开动之后,林栖问。
时珖想了想。“一个话多,一个话也多。”
“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对了,她怎么知道我联系方式的?”
时珖胡乱编了个理由:“……之前看到过。”
“哦。”林栖点点头,没再问。
太古汇,三楼粤菜馆。
时珖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晓路和虞澈黎已经在了。靠窗的位置,两个人坐在一起,陆晓路在翻菜单,虞澈黎在旁边看着小路。
“这里!”陆晓路抬头看到她们,用力挥手。
时珖走过去,林栖跟在她后面,有点紧张地抓着包带。
陆晓路的目光落在林栖身上,站起来笑了笑:“你就是林栖吧?我是陆晓路,这是虞澈黎。之前听拾光提起过你。”
“你们好。”林栖笑了笑,露出小虎牙。
“坐坐坐!”陆晓路招呼她们坐下,“别站着。”
时珖在对面坐下,林栖在她旁边坐下。
虞澈黎放下手机,看了林栖一眼,笑了笑:“拾光很少带人出来的。”
林栖愣了一下,耳朵红了。
“她就这样。”时珖说,低头喝水。
虞澈黎笑了,没再说什么。
陆晓路把菜单推过来:“林栖你点,这家的虾饺和烧卖特别好吃。”
林栖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两个菜,然后推给时珖。时珖没看,直接递回去了。
“你点就行。”时珖说。
“行吧。”陆晓路接过菜单,又加了几个菜。
菜上来之后,陆晓路的话就没停过。问林栖是哪里人、学什么专业、平时喜欢干嘛,林栖一个一个回答,偶尔转头看时珖一眼。
虞澈黎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你学服装设计的?那跟拾光一个专业。”
“嗯,学姐比我大一级。”林栖说。
“那你们平时一起上课吗?”
“有时候会碰到。”林栖看了时珖一眼,“后来就……天天在画室碰到了。”
虞澈黎笑了,看了时珖一眼。
时珖低头吃菜,耳朵有点热:“……嗯。”
吃到一半,陆晓路忽然说:“林栖,你国庆后面几天干嘛?”
林栖想了想:“可能还是去画室吧。”
“又去画室?”陆晓路看了一眼时珖,“国庆不出去玩吗?”
林栖愣了一下,耳朵有点红。“……没什么人一起。”
陆晓路看了时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可以让拾光陪你啊,她也没事。”
林栖转头看时珖。
时珖低头喝水。“……可以。”
虞澈黎在旁边笑了:“她答应得挺快。”
时珖:………
吃完饭,四个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陆晓路拉着虞澈黎走在前面,时珖和林栖走在后面。
“学姐。”林栖小声说。
“嗯?”
“你朋友真好。”
时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陆晓路。她正拉着虞澈黎看一家店的衣服,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到。
“嗯,她人挺好的。”
“她怎么知道我的?你跟她说过我?”
时珖脚步顿了一下。“……提过。”
林栖笑了,没再说什么。
逛到一半,虞澈黎回头喊:“拾光,你帮我们拍张照!”
时珖走过去,接过手机。陆晓路和虞澈黎站在一家店门口,陆晓路比了个耶,虞澈黎在旁边笑着。
时珖按了一下,把手机递回去。
“多拍几张嘛~!”
时珖又拍了两张。
林栖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你要不要也拍?”虞澈黎问她。
林栖愣了一下,摆摆手:“不用不用……”
“拍一张吧。”时珖说。
林栖转头看她。
时珖已经举起手机了。
林栖站着没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时珖按了一下。
“好了。”
逛到下午,四个人在商场门口分开。
陆晓路拉着林栖的手说:“下次再一起出来玩!”
“好。”林栖笑着点头。
虞澈黎站在旁边,看了时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陆晓路被虞澈黎拽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喊:“拾光你送人家回去!”
时珖没理她,转头看林栖。“走吧,送你回去。”
车停在林栖宿舍楼下。
“学姐,今天谢谢你。”林栖解开安全带,“带我见你朋友。”
时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没事。”
林栖推开门,下车。走了两步,回头。
“学姐。”
“嗯?”
“你朋友问我周末干嘛,我说没人一起。”
她顿了顿。
“其实不是。是……想跟你一起。”
时珖愣住。
林栖笑了,挥挥手,转身跑进宿舍楼。
时珖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过了很久,她才发动车子。
国庆第五天,时珖在画室画画。画了一上午,放下笔,看了一眼旁边埋头画画的林栖。
“明天有空吗?”
林栖抬头,愣了一下。“有啊,怎么了?”
“出去走走。”时珖低头继续画,“别老泡在画室。”
林栖看着她,笑了。“好。”
“想去哪儿?”
“花城塔!”林栖眼睛亮了,“来花城这么久还没去过。我还想去珠江边坐船,听说晚上很好看。”
“行。明天上午我去接你。”
“好!”
第二天,花城塔。
两个人站在塔下排队。人很多,国庆期间到处都是人。林栖踮着脚往前看,帽子差点被风吹掉,赶紧按住。
时珖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笑容忽然僵住了。
她想起上一次来花城塔,是高三毕业那年。白婉琪说要来,她就陪她来了。两个人在塔下排队排了很久,白婉琪也是这么踮着脚往前看,帽子被风吹掉,她弯腰捡起来递过去,白婉琪笑着说“谢谢”。
那时候她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后来白婉琪走了。
她一个人来花城,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待着。偶尔路过花城塔,会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走。不是不想来,是来了就会想起。想起那些话,想起那些笑,想起最后那条短信——“时珖,谢谢你以前陪我。”
她看了很久,没回。
后来就再也没联系了。
“学姐?学姐!”林栖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时珖回过神。“嗯?”
“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林栖歪着头看她,“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时珖把视线移开,“走吧,快到了。”
排了半个小时,终于上了电梯。电梯很快,耳膜有点不舒服。林栖在旁边小声说:“我耳朵好堵。”
“咽口水就好了。”
林栖咽了一下,眼睛亮了:“好了!学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时珖嘴角弯了一下:“常识。”
到了观景台,整个花城都在脚下。房子变成小方块,车像蚂蚁一样在路上爬。珠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弯弯曲曲地穿过城市。
“哇——”林栖趴在玻璃上,“好漂亮。”
时珖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上一次站在这儿,白婉琪站在她旁边,说“以后我们再来”。她说“好”。后来没再来过。
“学姐,你以前来过吗?”林栖问。
时珖沉默了一下。“来过。”
“跟谁?”
时珖沉默了一下:“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栖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说:“现在是我了。”
时珖转头看她。林栖没看她,继续看着窗外,但耳朵红红的。
时珖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很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动。是很轻的,像水面上起了一个涟漪。
她想起白婉琪,想起那些年,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想起她走之后,自己一个人过了很久。但现在林栖站在她旁边,说“现在是我了”。
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两个人在观景台上待了很久。林栖拿着手机到处拍,拍风景,拍城市,拍远处的珠江。拍完之后翻相册,忽然说:“学姐,我们合个影吧。”
时珖愣了一下。
“就一张。”林栖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纪念一下嘛。”
时珖没动。上一次来,她没跟白婉琪合影。不是不想,是觉得以后还会再来。后来就没再来了。
“学姐?”
时珖回过神。“好。”
林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凑过来,举着手机,把两个人框进去。
“学姐你笑一下嘛——”
时珖没笑,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林栖按了一下,看了一眼照片,笑了:“好看!”
她把手机递过来给时珖看。照片里,林栖笑得眼睛弯弯的,时珖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但嘴角确实有一点弧度。
“还行。”时珖说。
“是很好看!”林栖把手机收回去,“我存着了。”
时珖没说话,但心里那个涟漪,又大了一点。
从花城塔下来,已经下午了。两个人在附近找了家餐厅吃饭,吃完出来,天快黑了。
“还去坐船吗?”时珖问。
“去!”林栖点头,“说好了要去的。”
两个人走到码头,买了船票。上了渡轮,林栖拉着她往二层跑,找了个靠栏杆的位置。
“好大的风——”林栖扶着栏杆,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船开了,江风很大,带着水汽的味道。两岸的高楼慢慢往后移,灯光倒映在水里,红的、黄的、蓝的,碎成一片一片的。
林栖趴在栏杆上,看着江面,忽然说:“学姐,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坐过船。”
时珖看着她。
“我家在内陆,没有江,也没有海。小时候特别想坐船,但一直没机会。”她转过头,笑了,“今天终于坐上了。”
时珖没说话。她想起白婉琪。白婉琪家在海边,小时候坐过很多次船。她说她最喜欢站在船头吹风,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像疯子一样。
那时候时珖想,如果有一天能跟她一起坐船就好了。
后来没坐成。
“学姐?你又发呆了。”林栖凑过来,“你今天怎么了?”
时珖看着她。江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挡住了半边脸。
“没什么。”时珖说,“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什么事?”
时珖没回答。
林栖看着她,没再问。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说:“那现在开心吗?”
时珖愣了一下。
“跟我一起,”林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点,“开心吗?”
时珖看着她。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眼睛亮亮的,等着她回答。
时珖想起白婉琪。想起那些年,她等了很久,等一个不会来的回答。但现在林栖站在她面前,问她开不开心。
“开心。”时珖说。
林栖笑了,露出小虎牙。“那就好。”
江风吹过来,她的头发又飘起来了。时珖伸手,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林栖愣住了。
时珖也愣住了。
两个人的手指在耳边碰了一下,都有点凉。
“谢谢。”林栖小声说,耳朵红了。
时珖收回手,转过去看江面:“没事。”
心里那个涟漪还在,一圈一圈地荡开。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白婉琪。是因为林栖。
江风吹过来,两个人的头发都飘着。谁也没说话,但嘴角都弯着。
下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珠江两岸的灯全亮着,倒映在水里,像一幅画。
“好漂亮。”林栖站在江边,看着对面的灯光。
时珖站在她旁边。
“学姐,你说我们以后还会来吗?”
“会。”
“真的?”
“嗯。”
林栖笑了。
“走吧,送你回去。”时珖说。
车停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林栖没急着下车。
“学姐。”
“嗯?”
“今天很开心。”
时珖没说话。
林栖推开门,下车。走了两步,回头。
“学姐,明天还去画室吗?”
“去。”
林栖笑了。“那我也去。”
她挥挥手,转身跑进宿舍楼。
时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关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相册。今天拍的那张合影,林栖笑得眼睛弯弯的,她站在旁边,嘴角有一点弧度。
她看了很久。
然后锁屏,发动车子。
晚上,三人群。
luuuu:@拾光今天林栖挺可爱的!
澈哩:+1
拾光:嗯。
luuuu:她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拾光:我说你是我朋友。
luuuu:哦哦那就好!我没多说!
澈哩:你们后面几天干嘛?
拾光:去了花城塔,还坐了船。
luuuu:???
澈哩:???
luuuu:你们这是约会吧???
拾光:不是。
澈哩:那是什么?
拾光:就是……出去走走。
luuuu:走走???从画室走到花城塔???
拾光:……
拾光:我睡了。
luuuu:嘿嘿拾光你每次都这样!
澈哩: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挺能睡!
拾光:。我求你们了
时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有花城的夜,远处写字楼的灯光亮着。
她想起今天在花城塔上,想起白婉琪。想起那些年,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她以为那些事早就过去了,但今天站在那儿的时候,才发现它们还在。只是变得很轻,像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凉了,但还能喝。
然后林栖说“现在是我了”。那些东西就慢慢散了。不是忘了,是放下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林栖的对话框。看着那个头像,趴在书上的小猫。
她打字:“明天几点?”
那边回得很快:“九点!学姐你来吗?”
时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打字:“来。”
发出去。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这一对也是终于有所进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