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两点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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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谭站起来。
“我去隔壁睡。”
方甜愣了一下。
“什么？”
吴谭没说话，拿起枕头，往门口走。
方甜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门关上了。
方甜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
她以为他会吵，会解释，会说点什么。
但他直接走了。
像以前很多次一样，他忍，她不依不饶，最后他走开。
但以前他只是去厨房，去阳台。
这次是去隔壁睡。
真睡，还是假的？
她不知道。
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空调嗡嗡响，点点蜷在床尾，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转着刚才那些话。
“你没钱。”
她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那些话有多伤人，她知道。
但她控制不住。
每次看到别人晒转账，晒礼物，晒男朋友带她们去高档餐厅，她就忍不住。
为什么别人有，她没有？
为什么别人男朋友能给的，他给不了？
她知道自己选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穷，没学历，没房子，只有一辆破大众和一堆二手摩托车。
但选的时候，她没想这么多。
现在想了。
越想越睡不着。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点半。
又看了一次，两点。
她坐起来，看着那扇门。
隔壁没声音。
他睡了？
还是也睡不着？
方甜下了床，光着脚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
客厅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她走到次卧门口，站了几秒。
然后轻轻推开门。
次卧里，吴谭侧躺着，背对着门。
方甜走过去，在床边站了几秒。
他没动。
但她知道他没睡着——他的呼吸不对，不是睡着那种均匀的呼吸。
方甜轻轻躺下来，从后面抱住他。
吴谭僵了一下。
方甜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闷闷地开口。
“吴谭。”
没反应。
“我知道你醒着。”
还是没反应。
方甜抱得更紧了一点。
“对不起。”
沉默。
“我不该那么说。”
沉默。
“那些话很伤人，我知道。”
沉默。
方甜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我就是……看见别人有，我没有，我就难受。”
她顿了顿。
“不是非要你给钱。我知道你没钱。我就是……想要你说点什么，哄哄我。”
吴谭没动，也没说话。
方甜继续说：“你去年发52块，我知道你是真没钱。今年你没发，我也知道你是真没钱。我就是……嘴贱。”
她把脸埋在他后背上。
“你能不能理我一下？”
沉默了很久。
然后吴谭动了。
他翻过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方甜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但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隔壁吗？”
方甜点点头，又摇摇头。
“因为你说的那些话，”吴谭说，“让我觉得我特别没用。”
方甜的心揪了一下。
“我知道我没钱。我每天想办法挣钱，但冬天就是淡季，我没办法。你骂我，我听着，因为你说的是真的。但今天你拿我跟别人比，说我永远没钱，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他停了一下。
“我不想听了。”
方甜看着他，眼眶里的东西终于落下来。
“我错了。”
吴谭没说话。
方甜凑过去，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不是没用，你对我很好，我知道。冬天你去网吧等我七八个小时，你给点点洗澡，你每天做饭，你从来不跟我真生气……”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不想你去隔壁睡。我想你回来。”
吴谭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后背上。
轻轻拍了拍。
“别哭了。”
方甜哭得更凶了。
吴谭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下次还这样吗？”
方甜拼命摇头。
吴谭叹了口气。
“行吧。”
方甜抬起头，看着他。
“你原谅我了？”
吴谭看着她，月光里她的脸湿漉漉的，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用拇指抹掉她脸上的眼泪。
“不原谅能怎么办？又吵不过你。”
方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丑，脸上还挂着泪。
吴谭看着那个笑，嘴角也翘起来一点点。
“睡吧。”
方甜点点头，把脸埋回他胸口。
窗外的南京，凌晨两点半，很静。
空调嗡嗡响着，点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蜷在床尾。
方甜听着吴谭的心跳，咚咚咚，很稳。
她想起刚才那些话。
那些伤人的、让她自己都讨厌的话。
她以后还会说吗？
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一刻他在，她也在。
这就够了。
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两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