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租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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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甜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那只猫了。
每天下班回来，累得腿都软，但只要一推开家门，看见点点蹲在门口等她，喵喵叫着蹭过来，她就觉得那些糟心事都没那么糟了。
小甜长大了一点，毛更长更密了，金黄色的长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双蓝绿色的眼睛圆溜溜的，歪着头看人的时候能把人心看化。
方甜给它买了各种玩具，逗猫棒、小老鼠、会响的球。小甜最喜欢那个逗猫棒，每次她一拿出来，它就疯了一样满屋子跑，追着那根羽毛蹦来蹦去。
周末的时候，方甜就抱着猫窝在沙发上看剧。点点很黏人，喜欢趴在她腿上，或者缩在她脖子旁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这只猫，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该有多空。
一个人在南京，一个人挤地铁，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以前她没觉得这有什么。
但经历过那半年，有过一个人会发消息问她“今天忙不忙”、会开车在校门口等她、会在冷的时候把她抱进怀里——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特别空。
九月底的一天晚上，方甜收到了吴谭的消息。
这是这两个月来，他第一次发除了“房租”备注以外的话。
“我房子到期了。”
方甜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最近生意不好，手里没钱了，租不起新的。”
方甜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接着发：“你那边还空着一间对吧？”
方甜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他什么意思？
想搬过来？
她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
现在他说房子到期了，没钱了，想搬过来。
方甜放下手机，看着趴在腿上的小甜。
小甜正用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看着她，歪着脑袋，好像在问：怎么了？
方甜把它抱起来，脸埋进它的长毛里。
她应该拒绝。
这个人骗了她半年。房子是假的，车是假的，餐厅是假的，学历是假的。她应该恨他，应该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要见他。
但她想起这两个月，每天晚上一个人回到家，开门的瞬间，屋里一片漆黑。
想起周末抱着猫看电视，看到好笑的地方，转头想跟人说，发现旁边没人。
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的脸。
她想他。
她恨自己还想他。
但她真的想他。
方甜拿起手机，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你什么时候搬？”
吴谭搬过来那天，带的东西很少。
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几件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
方甜站在门口看着他把东西拎进来，心里有点复杂。
他瘦了一点，脸上有点疲惫，但看着她的眼神还是那样，平静的，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房租我照付，”他说，“一千三。”
方甜点点头。
“厨房我可以共用，”他说，“我会做饭。”
方甜又点点头。
吴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蹲在沙发上的点点。
点点正用警惕的眼神盯着这个陌生人，尾巴微微炸开。
吴谭没动，只是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放在地上。
点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走过来，闻了闻他的手指。
吴谭没动，就那么蹲着。
点点闻了一会儿，然后蹭了蹭他的手背。
方甜看着这一幕，眼眶突然有点酸。
那天晚上，吴谭做了晚饭。
冰箱里没什么菜，他就用仅有的鸡蛋和西红柿炒了一盘，又煮了两碗面。
方甜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西红柿炒蛋，看着对面埋头吃面的吴谭，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吃完饭，吴谭洗碗。方甜抱着猫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发呆。
洗完了，吴谭走出来，站在沙发旁边。
“那我进去了。”他说。
方甜点点头。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
“甜甜。”
方甜抬起头。
吴谭站在那儿，背对着她，没回头。
“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方甜愣住了。
“但我没脸来找你。”他说，“骗你是我不对，我不找借口。”
他顿了顿。
“现在住进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没钱了，没地方去。”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下个月找到房子就搬走。”
方甜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
瘦，高，肩膀微微塌着。
她恨了他两个月。
但她也想了他两个月。
“吴谭。”
他转过身。
方甜看着他，怀里抱着猫，客厅的灯光落在她身上。
“你过来。”
吴谭走过来。
方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些让她恨也让她想的东西。
然后她踮起脚，吻了他。
吴谭愣了一秒，然后把她和猫一起抱进怀里。
小甜被夹在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从两人之间钻出去，跳到沙发上，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们。
方甜笑了，把脸埋进吴谭胸口。
他身上还是那个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点油烟，熟悉的。
“这两个月，”她闷闷地说，“我也想你。”
吴谭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天晚上，吴谭没回自己房间。
小甜被关在客厅，不满地挠了很久的门，最后放弃了，窝在沙发上睡了。
卧室里，方甜靠在吴谭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你还会骗我吗？”她问。
吴谭沉默了几秒。
“不会了。”
“为什么？”
“没什么可骗的了。”他说，“最惨的样子你都看见了。”
方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酸了。
“下个月房租你还付吗？”
吴谭低头看她：“付不起也得付啊。”
方甜抬头看他：“为什么？”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
“因为那是我答应你的。”
复合以后，日子变得不一样了。
吴谭每天早上比她早起，给她做早饭。煎蛋、粥、有时候是面条。她洗漱完出来，饭已经在桌上了，旁边放着一杯刚好能喝的温水。
晚上她下班回来，他多半已经在家了。有时候在做饭，有时候在逗猫，有时候在电脑上捣鼓他那点摩托车生意。
点点跟他特别好。
好到让方甜有点嫉妒。
吴谭会给它梳毛，会陪它玩逗猫棒，会抱着它看电视。小甜也黏他，他在家的时候就趴在他腿上，他去厕所就蹲在门口等，他出门回来就冲过去蹭他的腿。
有一天方甜下班回来，看见吴谭在卫生间里，点点蹲在洗手池里，浑身湿漉漉的，一脸生无可恋。
“干嘛呢？”
吴谭头也没回：“给它洗澡。”
方甜凑过去一看，点点屁股那块的长毛上沾着一小坨不可描述的东西。
她捂着脸笑了。
吴谭很耐心，一点一点把那块毛洗干净，用毛巾擦干，再用吹风机最小风吹。点点全程生无可恋，但也不挣扎，就那么蹲着让他弄。
“它怎么这么乖？”方甜问。
吴谭看了她一眼：“我洗过好几次了。”
方甜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你上班的时候。”他说，“它毛太长，容易粘屎，得经常洗。”
方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沾着水的手，看着那只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给猫洗澡的时候，比对自己还上心。
“吴谭。”
“嗯？”
“谢谢你。”
吴谭抬头看她，嘴角翘了一下。
“谢什么，它也是我的猫。”
方甜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吴谭没说话，低头继续给猫吹毛。
点点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方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租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