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我意，轻吻你眉心》咕噜墩墩

5、第五章 球场晚风 南城大

　　南城大学的秋季篮球赛，向来是全校瞩目的盛事。尤其是金融系对阵计算机系的决赛，还没开始，看台上就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女生们举着加油牌，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讨论，目光时不时投向球场入口，满眼都是期待。
　　所有人都在等江屿，作为金融系篮球队的主力前锋，他从大一就是球队的灵魂人物。球技好，长得帅，往场上一站，便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林知夏是被室友苏晓硬拉过来的，其实不用苏晓拉，她也想来。从早上听说下午有篮球赛开始，她的心就一直悬着，坐立难安，连看书都静不下心。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却还是忍不住想亲眼看看他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
　　她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连衣裙，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球场，却不敢往前排挤，只默默找了个最角落、最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着。看台上人声鼎沸，欢呼与尖叫此起彼伏，热闹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林知夏的心，也跟着这热闹的氛围，一点点跳得飞快。
　　没过多久，球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金融系的队员们穿着黑色球衣，陆陆续续走了进来。而走在最中间的那道身影，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江屿穿了一身黑色篮球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好看。额前的碎发被束在发带里，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和书卷气，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凌厉与张扬。
　　他一出场，看台上的尖叫声瞬间拔高了一度。林知夏的呼吸，也在这一刻轻轻顿住。她坐在角落里，目光牢牢黏在那道身影上，再也挪不开半分。原来他穿球服的样子，这么好看，好看到让她心跳失控，脸颊发烫，连手指都忍不住轻轻攥紧了衣角。
　　裁判哨声一响，比赛正式开始。球场上的江屿，和平时判若两人。平日里的他温和淡然，总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可一到球场上，便眼神锐利，动作干脆利落，运球、突破、传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帅气，引得看台上尖叫不断。
　　林知夏不会打篮球，也看不懂复杂的战术，可她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追随着他。看着他奔跑时飞扬的衣角，看着他起跳时舒展的身姿，看着他进球后与队友击掌时浅浅的笑，看着他额角滑落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大声尖叫，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盛满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中场休息时，队员们纷纷走到场边喝水休息。不少女生趁机涌了上去，递水、递毛巾、递纸巾，热情又大胆。林知夏坐在角落里，看着被人群团团围住的他，心里悄悄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涩。他那么耀眼，从来都不缺人喜欢，而她，只是千千万万喜欢他的人里，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这是她出门前特意在便利店买的，常温的，是她犹豫了很久，才敢悄悄带来的。可现在，她连递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她默默低下头，指尖把水瓶攥得微微发皱时，球场上的江屿，忽然拨开了围在身边的人群。他没有接任何女生递过来的水和毛巾，只是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淡淡一扫，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她身上。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跳，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下头，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他……他在看她？怎么可能。看台上这么多人，他一定是无意间扫到的。她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下一秒，她便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拨开人群，一步步朝她的方向走来。一步，又一步，沉稳有力，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周围的目光，也跟着江屿的身影，一点点投向角落的林知夏。好奇、惊讶、疑惑……各种各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快，江屿便走到了她的面前。他微微俯身，额角的汗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球场上，溅起细小的尘埃。运动过后的气息带着少年独有的温热，笼罩在她的周身。林知夏抬头，撞进他浅茶色的眼眸里，他的眼神很亮，带着运动后的微微泛红，却依旧温柔，直直地看着她，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笑意。
　　“有水吗？”他开口，声音因为运动而微微沙哑，却依旧清冽好听，在喧闹的球场里，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林知夏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耳边疯狂的心跳声。他竟然是来找她的，竟然是来问她，要水喝。她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把手里攥了很久的矿泉水，双手递到他面前，声音紧张得发颤：“学、学长，给你……”
　　江屿接过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烫得她心尖一颤。“谢谢。”他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是不同于平日的、带着少年气的明朗笑意。
　　那一刻，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消失了。看台上的尖叫、球场上的脚步声、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全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林知夏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笑着的少年。
　　江屿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运动后的燥热。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刚才怎么不坐前面？”
　　林知夏脸颊一红，小声回答：“前面……人太多了。”其实是她不敢，不敢站在人群里，不敢明目张胆地看着他，更不敢让别人看出她心底的小心思。
　　江屿看着她紧张得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抬手，轻轻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语气自然地叮嘱：“太阳大，别晒太久。”
　　“我、我知道了，谢谢学长。”林知夏乖乖点头，像只温顺的小兔子。
　　这时，队友在不远处喊他回去准备下半场，江屿朝那边应了一声，又回头看向她：“我先走了。”
　　“学长加油！”话一出口，林知夏就愣住了，她竟然脱口而出，为他加油。
　　江屿闻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她，眼眸弯起，轻轻“嗯”了一声：“好。”
　　下半场比赛开始，江屿依旧是球场上最耀眼的存在。每一次进球，看台上都会响起尖叫，而林知夏坐在角落，不再是默默旁观，她会跟着轻轻鼓掌，会在他进球时，眼底泛起真心的笑意。她知道，自己依旧普通，依旧不起眼，可她也知道，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他的脚步，他手里的那瓶水，全都属于她。
　　终场哨声响起，金融系赢得了比赛。全场欢呼沸腾。江屿被队友们簇拥在中间，意气风发，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可他却在人群中，再次回头，朝她所在的角落，轻轻看了一眼。目光交汇，温柔无声。
　　晚风拂过球场，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少女藏不住的心动。林知夏坐在夕阳里，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她忽然明白，这场从秋天开始的喜欢，从来都不是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