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曾吻过少年》许你春风

12、晨光未约，少年已至

　　运动会的喧嚣彻底散场，校园里的欢呼与呐喊渐渐淡去，只剩下傍晚微凉的风，轻轻卷着地上散落的加油棒与宣传单。

　　我抱着书包站在操场出口，指尖微微发紧，心跳还停留在刚才看见江逾白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额角渗着薄汗，校服领口被风吹得微敞，明明是疲惫的模样，看向我的眼神却格外清亮。

　　就在几分钟前，他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走到我面前，声音清浅又自然：
　　“等会儿一起走？”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试探的犹豫，就像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

　　我当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只知道傻傻点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直到他转身去和陈屿说话，我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发烫的脸颊，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一起放学。

　　没有旁人起哄，没有刻意等待，只是顺理成章地并肩走出校门，夕阳把两条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地贴在一起。一路上话不多，却格外舒服，连风都变得温柔。

　　走到分岔路口时，他停下脚步，轻轻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很远再回头，他还站在原地，目送着我的方向。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傍晚的画面。
　　我清楚地记得，他只约了当天放学一起走，没有说明天，没有说早上，更没有约定以后。

　　我不敢多想，也不敢期待。
　　毕竟，他是那样耀眼的人，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只是顺路客气。

　　我把所有悸动悄悄藏好，告诉自己，就当作一次偶然的同行。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清晨，会有一场毫无约定的惊喜，在香樟树下等我。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提前几分钟出门，背着书包慢悠悠走向学校。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香樟树叶沙沙作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我低着头踢着小石子，心里还在偷偷想着昨天的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直到走近那棵最粗壮的香樟树，我忽然顿住了脚步。

　　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干净的蓝白校服，挺拔的身形，安静垂在身侧的手，连发丝被晨风吹动的弧度，都熟悉得让我心跳骤停。

　　是江逾白。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站了很久。
　　像是……在等一个人。

　　我瞬间僵在原地，脚步像被钉住，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没有约定。
　　没有说过早上一起走。
　　没有任何一句“明天见”。

　　可他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我每天必经的香樟树下。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薄薄的晨雾，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眼底没有意外，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温和的、早已等候多时的平静。

　　看见我，他轻轻弯了弯眼，开口，声音被晨风吹得格外清晰：
　　“早。”

　　那一声“早”，轻轻砸在我心上，让我整个人都酥麻了半截。

　　我攥紧书包带，一步步慢慢走近，脸颊烫得厉害，连声音都在发颤：
　　“早……你怎么在这里？”

　　我问得很笨，却实在控制不住心底的震惊与慌乱。

　　江逾白看着我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泛起一点浅浅的笑意，语气自然得仿佛本就该如此：
　　“等你。”

　　一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让我几乎站不稳。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没有多余的理由。
　　就是——等你。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耳根烧得滚烫，心脏疯狂地跳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原来昨天放学的同行，不是偶然。
　　原来他真的，把我放在了心上。

　　“走吗？”他轻声问。

　　我点点头，跟着他并肩走向教学楼。
　　一路上依旧安静，可我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没有约定，没有承诺，没有一句“以后每天一起”。
　　可他主动来了，主动等了，主动把“偶然”，变成了“必然”。

　　晨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他目视前方，神情平静，可我知道，这份平静之下，藏着一份独属于我的温柔。

　　原来有些心动，不必说出口。
　　有些等待，不必有约定。

　　你一出现，我就愿意为你停留。

　　走到教学楼楼下，我停下脚步，小声说：“我上去了。”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温和落在我身上，“上课认真听。”

　　我点点头，快步走上楼梯。
　　走到转角处，我忍不住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看见我回头，他朝我轻轻挥了挥手。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从这个清晨开始，我的青春里，多了一个无条件为我等候的人。

　　没有约好，却日日相见。
　　未曾告白，却处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