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倒计时.大眼睛 他感觉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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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之海.第七区
指腹从鳞片上划过，感受到晶粒的粗糙，和它们在指腹带来的沙砾感。
高修明感觉自己似乎也会这样，变成结块的晶粒，最轻微的水波，也会将他摧毁，最后只剩下骨架，落入深底的尸环中，永远地沉睡于此。
——叽叽叽
——吱吱？
高修明从自己编织的未来中抽离出来，睁开眼睛看到飘浮的提灯绒鱿——吱吱，这是高修明给它取的名字。
在这孤寂没有尽头的绝望之海，吱吱是他唯一的陪伴、唯一倾听他的存在。
他回忆起给它取名字的时候，它摆动两侧像是小翅膀的软鳍，不停地打着旋。在深海之海，回忆是他常做的事情，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
发着暖黄光的吱吱，身体有些透亮，因此嵌在身体中的不规则四边形状碎片，就像是史莱姆内嵌入的一个个闪片一样清晰。
高修明伸出手，吱吱摆动像是大耳朵的软鳍在他掌心上盘旋，它那叉开的“人”字形的嘴，像是一个起伏的小波浪，两颊蠕动着，闪片被一点点移动到嘴边。
高修明仿佛听到噗的一声，那闪片落在了他的掌心。
在落入掌心的同时，化作了晶尘。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在消散的一瞬间，仿佛闭合花瓣展开的一瞬间，给他一种独特的类似于生命的感受。
他的心颤了一下。
——从哪里来的？
吱吱朝下潜了潜，又游了上来，转着圈发出吱吱的叫声。
——从下面？
下面……他之前去过那里，一个比他现在身处的地方还要浓稠的，布满类似灰色‘菌褶’，被尸体围绕的地方。
自从上次从那里回来，他一直处在一种恐惧中，通过不断地回忆岸上美好的时光，才将那种恐惧从心中驱散。
在他的印象中，上次并没有见到这样的闪片。他心中滋生出一种好奇，好奇心是任何生物都无法控制的。
与其在漫长的时间里消耗下去，不如干脆揭开这背后的真面目。
高修明想到这里，弓起臀部，将脑袋朝下扎了下去。
在感觉到离‘菌褶’越来越近的时候，高修明放低了速度，必须小心一点，以防‘刹不住车’主动把自己给‘投喂进去’。
吱吱仍然‘抓’着高修明的发丝，飘浮在肩侧，尽着自己作为‘探照灯’的作用。
——不能再下去了。
—— 叽叽叽叽
高修明想起上一次被刺痛的麻痹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摇了摇头看向吱吱。他想要回去了。
吱吱松开‘手’毫不顾忌地朝下游去，高修明借着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吱吱着陆在菌褶上——好像对它没有作用，接着，它的整个果冻一样的身体开始变形，借着它的光，高修明发现它是在挤入菌褶收拢的地方，这下他对菌褶的全貌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像是团扇、菊花、小笼包子上的褶，大概是这一类的。
这时候唯一的光亮消失了，高修明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高修明咽了咽口水，整个身体绷紧，只有尾鳍和侧鳍本能地摆动着。
在吱吱消失的地方，出现一点暖黄，黄色面积扩大，强度增大。接着，吱吱又钻了出来。
它透亮的脑袋里四五个像先前那样的闪片，没有确定的颜色，光华流转，颜色混合切换。
——吱吱吱吱叽叽
吱吱上下摆动着脑袋上的软鳍，得意地转了好几个圈。
——好看。
高修明笑了笑，原来吱吱是把这些闪片当作装饰品了，它围着高修明公转，同时自转，展示着自己的‘新装’。
这些闪片，来自这个菌褶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他不受控制地想要伸手，脑子发出警告，他立即缩回了手。
——吱吱吱
——嗯。好奇，但是我不能靠近。我会受伤的。
—— 吱吱吱吱
—— 你带我进去？怎么带我进去啊？
—— 吱吱吱吱吱
高修明双手摊开，让吱吱落在掌心上，吱吱的嘴变成了一条线，接着像是气球一样在他手掌上膨胀起来，越变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个估摸直径有三四米的球体。
也是这个时候他几乎看清了菌褶的全貌，他往上游了游，彻底看清了它的全貌——像是——虹膜——眼睛的虹膜。
他感觉自己被一只硕大的眼睛盯着。眼睛周围是白骨组成的尸环。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形成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鳞片都张开了。不！是炸开了！
硕大的吱吱，像是一个弹球在浓黑的海水中，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拍了来拍去。
它弹到高修明眼前，两只可爱的眼睛像是两个大灯笼，中间嵌着一点黑，看起来一点都不可爱了。
接着，吱吱张大嘴，高修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吞了进去。
吱吱带着它朝着‘眼睛’弹去，高修明手臂打开，摸到吱吱软软的身体，像是果冻的手感。
接着，高修明感觉被挤压，整个胸腔都要炸开了。
他闭上眼睛，双手对抗着这种挤压。压力从他尾部一直蔓延到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所有的力都泄了。
他睁开眼睛，透过吱吱淡黄色的身体，看到的是不计其数的闪片，排列成‘光线’在他头顶上方流动，中间夹杂着浅黄色光球。
光球周围是光环，就像是星体的光环。
吱吱将他吐出来之后，高修明发现自己完全是在海洋中，视线穿过闪片构成的曲折光线，朝上看到的是如丝的光。
就像是，在海水中十米左右深度时抬头看到的那样。
虹膜的背面是——一片海？如果是，那么是不是只要朝上游就能离开，回到岸上？
高修明摆动尾巴想要朝上游，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盈，但是却怎么都无法前进。接着他眼前一黑，最后一刻只看到朝他弹过来的吱吱。
——吱吱吱吱
我难道？是要死了吗？
不行！不能就结束在这里，要死，也要裴誉陪葬。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倒计时.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