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倒计时.不自然的环形分布 挥舞着它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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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海市.国际机场
候机区的连排金属座椅上几乎都被坐满了，刷着视频傻乐的，看着显示屏交谈的……
在与陆崇一隔着两张座椅的那边，是一位抓着孩子低声训斥的母亲，尽管陆崇一已经两次三番地表示没关系了，她还是在训斥孩子的间隙时不时投来歉意的目光。
“已经瞧不出来了。”陆崇一笑着牵起了大衣下摆，上面已经看不到水渍了，她才收声点了点头，按着孩子的肩膀瞪了一眼，疲倦地笑了笑。
这时候，阿柚一边擦着手一边走了回来，满脸写着不满，和知道安排给他们的人手推迟了出行时，一模一样。
“还气呢？就晚几天不要紧的。”陆崇一将椅子上的漫画书拿开，顺便扫了一眼，合起来又朝着阿柚晃了晃，“还看不看？快坐。”
“阴险、狡诈、小气——恶心。”阿柚将手里擦手的纸摔到地上，努了努嘴又弯腰捡了起来。
陆崇一从阿柚手中接过纸巾，走到垃圾桶边扔了进去，又朝着显示屏看了一眼。
虽然，裴誉以要精挑人选助力陆崇一为由故意拖延时间，但是也不至于拖延太久，况且在陆依依的事情上，裴誉也让了步，陆崇一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崇一哥。喝水吗？”阿柚说着就将矿泉水递了过来。
“谢谢。不看就收起来吧，别弄丢了。”陆崇一接过水喝了一口，“还是闹掰了啊？”
“啊？”
“漫画。”
“嗯。”阿柚翻开书看了一眼，合上放到了包里，“崇一哥你也看过？”
“我没看过。景彦他以前老给我讲。他要是看到了非气得上蹿下跳。”陆崇一抬了抬眉，将刚拧上的瓶盖又拧开喝了一口水。
这时候，周围的旅客接连起身，朝着登机口聚拢过去，松松散散地排起了队。等到检票口的队伍缩短了一半，两人才起身跟了过去。
两人抵达利瓦利图机场，加上取行李和换衣服的时间，出了机场已经快下午三点半了。出了机场进入小镇，就看到街边画着棘冠海星，和写着加粗提示语的横幅。
“崇一哥！”阿柚指着窗外，大叫着从副驾驶上转过身。
“嗯。”陆崇一应了一声，目光追着车窗外闪过的宣传横幅。
皮肤黝黑卷胡子的司机看了看两人，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说道，“这玩意儿有毒的，我表哥就被扎了，在医院躺了好几天。要去潜水吗？这几天最好别。”
“很严重吗？”陆崇一抓着座椅后背，朝前探身问道，“我是说对环境的影响。”
司机朝着窗外招了招手，朝着路边的某人喊了一声，接着微微偏头说道，“是啊。说是什么爆发的，你们小心点。”
“嗯，谢谢。”
对于人受伤，当地应该都有比较成熟的处理措施，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陆崇一担心的是棘冠海星对珊瑚虫的伤害，上次离开的时候，联合科研队耐热珊瑚的育苗和种植工作正在稳步进行，不久就要到生长期了，如果育苗和种植受到影响，后续也要被影响到了。
陆崇一隔着老远就看到码头上，印着各种标识的汽艇，和穿着各色马甲的人在搬运着什么。从标志看，大概是联合急救工作队。
“麻烦停一下。阿柚，你等着我去看看。”
司机露出不解的目光，大概觉得作为游客对这方面过度关注有些奇怪，将车靠边停下，就摸出了手机。
陆崇一下子朝着码头的人群走去，目光在工作队员的脸上搜寻了一番，便朝着一名看起来像是华国面孔样的女孩儿走去，“打扰了，这是要出去蓝带礁堡。”
“嗯。这几台放到那一艘上去吧。你是？”看起来精干的女孩一边指挥着，一边和陆崇一搭着话。
“我是‘蔚蓝地理’的签约水下摄影师，来拍珊瑚的。”
女孩露出有些怀疑的目光，接着说道，“这样啊，拍不了了。棘冠海星爆发，这个你应该懂吧。”
“这是？”陆崇一朝着人们正在搬运的机器指了指。
“costz12注射机器人。”女孩子又朝身后看了看，指了指汽艇上另外一种带长杆的机器，“那是人工的长杆注……”
“Chen, come here and take a look.”
“I'm coming.”姓陈的女孩朝叫他的亚裔男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走了。”
陆崇一退到一边，女孩儿已经上了船，一转身就看着阿柚走了过来，大概也是按捺不住了。
“怎么样，崇一哥？”
“走吧，不妨碍他们了，回去再说。”说着陆崇一挽过阿柚朝着车的位置走去。
他和阿柚依旧落脚迪姆老爹的旅店，一支联合科研小队也住在这里。
到达旅馆后，陆崇一和阿柚接过了钥匙就各自先回了房间。放下行李扔下大衣，陆崇一就朝着科研队居住的蓝色小楼走去。
大概因为突然爆发的缘故，休息的队员也出动了，陆崇一并没有找到可以了解情况的人。他重新回到房间，打开了电脑，搜寻起了当地关于此事的信息公告。
陆崇一捏着拳头轻轻地撞着下巴，从信息中搜寻着有用的信息，“这么严重？每公顷……1200只？”
这已经严重超过了正常阈值，接近……60倍。
正常生态系统中，大法螺、苏眉鱼会控制海星数量.......怎么会出现这样单位量爆发？
科研队在去年的繁殖季应该就做过估测，准备了预案。但是，就现在的情况好像在预测之外，从刚才码头人员的神态上也能看出来。
组合注射.......刚才看到的机器应该就是用于组合注射的。
陆崇一再往下看，也不过是些棘冠海星危害和受伤后的紧急处理措施科普。
“人好像都不在，崇一哥。我们要去吗？”阿柚突然走了进来。
“嗯，这个情况应该都出去了。你先休息，我去育苗区再了解看看。”
陆崇一联系到一艘汽艇就朝着育苗区赶去。
育苗区的海岸上，人员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中的工作，脸上都带着疲惫之色。
陆崇一站在稍远的地方观察着，搜寻着自己熟悉的人的身影，但是大家都行色匆匆，他也不好打扰。
离他不远的地方也站着几个当地人，陆崇一刚迈出脚，想了想大概能问到的都是他知道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和科研队的法籍研究员jade很熟，但是现在也没看到她的身影，大概在水下忙着人工注射。
陆崇一拿出了手机，这里的网络状况很差，信息很久才加载出来。
人工注射TCBS溶解海星每小时120只，作业6小时；costz12注射机器人，每小时200只，作业8小时……
前天开始作业的话，按照眼前看到的规模，今天应该差不多了啊？
陆崇一实在忍不住了，也顾不得什么打扰不打扰，朝着正在检查设备的工作人员走了过去，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那人白了陆崇一一眼，大概对着这种打扰很是不满，还是懒洋洋地说道：“didn't work”（失效）
陆崇一不明白对方说的无效的具体意思，按照自己的猜测明确范围问道，“insufficient dose？or,Ineffective？”（计量不足？无效？）
那人已经露出想要赶陆崇一的态度，说完“The dose was ineffective. Survival rate exceeds projections.”（剂量无效。存活率超出预期。），转身走回了棚子里。
“反应这么快？”
陆崇一再在这里影响工作，就要被人拿着棍子撵了，他只能返回度假村找到阿柚。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四十了，“吃饭了吗？先吃饭，晚上下水。”
在餐厅吃饭时，陆崇一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分享给了阿柚。
“晚上全部弄死？”阿柚举着勺子探过头来压低声音，有些兴奋地说道。
“降低活性。数量控制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做比较好。”陆崇一拿着勺子朝着盘子里戳了戳，上午还劝说阿柚别因为裴誉刻意拖延生气，现在他倒是有些生气了。
两人一直等到入夜，才从附近一个隐蔽的下水点下了水，一直游到苗圃区。
铁架上附着基质上的珊瑚宝宝已经被啃得七零八落，一个个棘冠海星，挥舞着它们的腕足，像是举着刀叉的饕客正大快朵颐。
“阿柚，你在旁边看着我。你不用动手。”
“为什么？”
陆崇一抬起手，说道，“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撑到底，你替我兜底。”
“明白！”阿柚摆动金色的剪刀形尾鳍，在水里打了一个圈。
事出紧急，也管不得人类检测到特殊的波动了，陆崇一朝着周身一挥，水下生出赤晶色形似荆棘条的光线，侧枝延伸彼此相连形成一个荆棘网络，逐渐将整个苗圃区罩住。
虽然是在晚上，还是需要将透明度拉低。荆棘网络逐渐黯淡褪色，只能隐约看到一些红色曲线。
陆崇一感觉身体开始有些发沉，这已经是他能拉到的最低透明度了.......如果能阶再高些就好了。
有必要看清敌人的数目。
陆崇一闭上眼睛，在场内开始出现代表棘冠海星频率形成的抖动光点，光点接连亮起，逐渐密集，形成了一个……
陆崇一猛地睁开眼睛，朝着阿柚子看了一眼，阿柚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我来？”
“环……环状？好不自然的分布。”
“环状？”阿柚扯了扯嘴角，“呃，崇一哥，现在不是思考棘冠海星‘审美癖好’的时候了。先解决问题吧。你确定没事吗？要不我来？”
“我可以的。”
闪烁的红色曲线，开始增多，断断续续。陆崇一自己才能看到，那些不可见的部分如探针朝着光点探去，接着亮度开始增加。
陆崇一身体开始打颤，既要控制透明度，又要进行能量抽取，这种操作，比无所顾忌地释放要累得多。
“崇一哥……”
陆崇一感觉到了双肩来自阿柚手臂的支撑，核心稳定了下来。能种－器开始有条不紊地抽取能量。
光线开始渐渐变得黯淡，那个密实的光环开始变得黯淡，朝着周围散开。像是逃逸的萤火虫……
现在他们只能够维持一个还算‘活着’的状态，剩下的交给.......交给……
“崇一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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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蓝海市凌晨3:00
乔苏尔躺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正做着一个梦，忽然被一阵开门声惊醒。她打了一个哈欠，捂嘴朝着景彦演的房间看去。
裴誉今天来也不说清楚，光说让她守着，“到底守什么？”
裴誉一言不发地走向浴室，回来的时候拿了一条浴巾，乔苏尔正想开口，他抬手示意别多问，就又进了房间。
“这是怎么了这是。啊——”乔苏尔嘟囔着又打了一个哈欠，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都凌晨。
她揉着眼睛站起身，没走几步，就见裴誉抱着景彦演疾步走了出来。
景彦演跟一个熔化的蜡人似的瘫在裴誉的双手之间，要不是看到他起伏的胸口，乔苏尔还以为他死了呢。
“怎么了这是？”
“弄晕了！跟我过来。”
“哦。”乔苏尔应了一声，立即跟进了浴室。她走进去的时候，景彦演已经化为人鱼形态躺在了灌满水的浴缸里。
轻微起伏的胸口下，一些青色的脉搏隐隐现着，景彦演瘦了好多，皮下的骨骼若隐若现。
裴誉面色凝重地看了看一眼时间，和乔苏尔对视了一眼。乔苏尔以为裴誉要说什么呢，正耐心等着，裴誉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叉着双手，俯视着浴缸中的景彦演。
忽然景彦演眉头一皱，发出几声轻微的呢喃，接着呢喃转为呻吟；身体剧烈地颤抖，胸口的青色加深，身子一挺，皮下的肋骨像是要刺破皮肤凸出一样。
“啊——”
随着景彦演惊呼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浴缸中的水像是烧滚一样开始沸腾。
“这？”
“先别管！”
乔苏尔被裴誉的一声呵斥，吓得收回了手，双手握在胸口看向了景彦演。
他尾巴随着身体的剧烈抖动，下身一绷，淡蓝色的鳞片炸起似的微微张开，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水中喷出。
“开始了。”裴誉喃喃念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眉头锁得更深。
听着景彦演像是野兽一样的咆哮，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乔苏尔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捂着耳朵，急切地问道，“裴誉！不管他吗？容器会崩溃的！你们不要他了吗？”
“挺不过——那就是他的命了。”裴誉的声音带着一些颤音，态度很冷漠。
那么一瞬间，乔苏尔觉得眼前的人，像一个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冰冷雕塑，甚至ai都要比他有人情味。
乔苏尔被搞不清楚的状况弄得一头雾水，又被景彦演这个样子吓到，加上裴誉这副态度。忍不住大吼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至少让我知道啊！”
“小景，和海洋绑定了解不开的‘结’，海洋的‘疼痛’，按照一定比例在他身上呈现。现在明白了吧。”裴誉是在不带感情地念着一则说明书一样，说完，嘴角一抽，似笑非笑。说着又转头看向景彦演，“生……下来就带着的。他的命。”
“他不是罗盘吗？你们要抛弃他吗？”
“他不是我的罗盘。”
“啊————”景彦演一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
整张脸扭曲到了一种，超越正常生理范围的程度，像一个勉强有着人形的怪物；眼睛突然睁开，仿佛要整个翻转过来，眼仁被大面积的白积压着，红色的血丝，交错成一张网一样兜着他的整个眼球。
嘴巴张着，鲜红的小舌头，悬挂在喉咙口，像是一块脱落的死肉。下颌颤抖着无法闭拢，像是窒息前，徒劳无功的挣扎。
裴誉的眉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终于抓住了景彦演那一只悬在空中苦苦挣扎的手。
仿佛通过握着的手，景彦演所有的感受都化作某种信号传到了他这里，他垂下脑袋，肩膀高耸着高频地颤抖着，渐渐传来啜泣声。
乔苏尔捂着胸口，大喘着气走出浴室，靠着冰冷的墙壁渐渐蹲了下来。她捂着耳朵，咬着牙，将脸埋在膝盖之间。
疼痛原来是可以看见，也可以听见的。
一定比例？如果把这一份痛苦量化成数据，乘以100、1000、10000……甚至是1兆，甚至是……再将这份数据转化成可以感受到□□的疼痛。
谁能够承受呢？
“杀——了——我！”
撕裂的喊声，穿过手掌，从乔苏尔的耳道一直钻到脑里，像有千百只手穿破她的大脑，将每神经一一挑断。
“裴誉！杀——了——我——吧！”
乔苏尔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撑开到，无法承受的地步了。
她缓缓地放开手，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整个脑子已经被剥离开了。
她摇晃着站起身走到浴室，水池中的景彦演像是一只褪色的，被撕裂的塑料袋。裴誉的手上全是鲜红的抓痕。
“裴誉。杀了他吧。”乔苏尔目光空洞地看着两人，摇晃着身子缓缓靠近浴缸，三四寸的利甲弹出，直指景彦演的溯洄鳞。
“没用！”
裴誉抓着乔苏尔的肩膀，将她朝后猛地一拉，乔苏尔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跌坐在地上，在肩膀上传来的钝痛中不忍地闭上了眼睛，“结束……吧。裴誉。”
水面的水泡数量减少，随即水面恢复平静。
景彦演的双手失去力气从裴誉手中滑脱，落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扑了裴誉满脸。
景彦演平和地闭上眼睛，像是被噩梦惊醒后，带着残余的噩梦又睡去了一般。
“小景，小景。”裴誉轻声喊了几声，颤抖着张开手掌按在景彦演的胸口，顺着滑落的手掌，裴誉的视线从他苍白的胸口，一直移动到他的尾巴上。
白线跳入眼中，裴誉感觉心像是也被一条线困住，猛地收紧。
几片淡蓝色的鳞片随着水波，从身体上脱落，裴誉伸手徒劳地一捞，什么都没有。
“他……挺过去了。苏尔，现在需要你了。”裴誉仿佛吐出了身体里的最后一口气，“苏尔.......我真很无情吗？”
乔苏尔空洞的眼中闪起一丝光亮，光点滑过眼球，在眼角化作一滴苦涩的泪，落在她扭曲的嘴角，然后消失了。
她咬牙道，“是！”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倒计时.不自然的环形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