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倒计时.珀安 我……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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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弃权啊。”李坚朝秦富华瞥了一眼，她立即往前一倾，看着众人抬了抬手，“我也是啊。”
裴誉拧着嘴角，在二人脸上停了几秒，又逐一扫过一张张回避的面孔，最后回到了安娜举起的手上。
她胳膊肘支在桌上，手指松弛地弯曲着，随即收回来抵在下巴处，“没办法了。”
众人交换意见的声音此起彼伏。裴誉拳头按在桌上，往下压了压，勾起笑，又再一次扫过众人的脸。
“你先坐。”那头的方淮年面无表情地压了压手，“这不是靠情绪煽动的拉票游戏。”
他又用力压了压手，裴誉才坐了下去，他又接着说道，“海洋健康刻不容缓，要慎之又慎，一步踏错，比原地踏步更加可怕。”
会议室一下安静了下来，众人一副受教的蠢像望向方淮年，裴誉手指从前往后用力地刮了刮头皮，不等方淮年说完，就起身走了出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顾严和几个监察司的执行手已经等在门口了。
“处罚系统已经‘维护中断’了。”说完顾严往办公室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高秘书在里面。”
“好。”裴誉有气无力地说道，接过顾严递过来的处罚迅速地签了名字。
他将笔连同处罚一起塞到顾严怀里，签字处灼痛了他的眼睛，他低头抓着门把手又道，“先别进来。”力往下一压打开了门。
他转身立即关上了门，朝着高修明坐的位置勾了勾手，看都没看说了一声‘跟我进来’就走了进去。
他将外套随手一扔，走过去拉开抽屉拿出纸笔，写下了id和密码，攥着笔抬起了头。
“裴局长？”高修明脸色暗沉。眼中泛着些红血丝，此时眼中的茫然完全压过了不轻的疲惫感。
“过来。坐这里。”裴誉不等高修明反应，抓着他的手拉到椅子边，将他按着坐了下去，拽过键盘又将写好的纸条，拍在了桌上，“输进去。”
高修明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抬头看向裴誉，“做什么？”
“给你看看陆崇一没找到的体检报告。看看？很有意思，陆崇一会想知道的。”裴誉将键盘摆正，扯着嘴角笑了笑，将光标移动到了输入框内，便后退了一步，扶着椅背站到高修明身后。
—— 坎洛斯，对不起。我尽力了。
他抬起食指，似触非触地擦过高修明的肩膀，迅速收了回来。
“好了。”
裴誉看了屏幕一眼，按着椅背将高修明转向了自己，俯下身，高修明往后缩了缩，“您坐吧。”
“不。”裴誉按着高修明的肩膀，将他按了回去，伸手取下高修明的眼镜轻轻放到了桌上，顺手将桌上的纸条攥到了手里，仔细地看着他的眉眼。
“没时间了。”
“什么时间？”
裴誉按住高修明朝眼镜伸过去的手，咬着唇的牙齿一收，仿佛能听到轻微的啵的一声，直起身朝着门口喊道，“进来！”
几秒之后，顾严带着人就走了进来。高修明看着进来的几人，张着嘴又看向裴誉，“雅法伽？”
“高修明！”裴誉朝后退了几步，俯视着高修明，高声喊道，“盗取局长id，人赃并获。流放深海之海。”
“高秘书，这是你的处罚。”顾严将纸质处罚举在高修明眼前，收回后夹在了腋下。
“雅法伽！”高修明站起身，冲过来抓住了裴誉的衣领，用力往上一提，“你阴我！你说过会保我的！你说过的！看着我！”
裴誉看着高修明紧握的手，轻声吐出，“我就是这种人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说完，他歪头勾了勾嘴角。
“王八蛋！我没有！”高修明将裴誉一推，上前一步抓着裴誉的手就要掰开。
裴誉死死攥着手，冷眼看着他。
—— 坎洛斯，说啊。都说出来，说是我让你做的；说啊，说大猫就在你身边。
顾严一声令下，几人上前按住高修明，将他扯开了，“高秘书，人赃并获。你没得狡辩了。”
“你个言而无信的杂种……”高修明咒骂着被执行人带离了办公室。
“等一下！”裴誉走过去，伸手整理着高修明凌乱的衣领，撇嘴笑道，“骂啊，骂几句又不会怎样。能活着回来，再来找我算账吧。带他走吧。”
“雅法伽，你个杂……”
“你等着！！，雅——”
裴誉背过身靠在桌边，闭眼仰头吐了一口气。
—— 坎洛斯，一定要带着对我的恨意好好活着。等到回来的那一天。
“老顾，尽快赶在老家伙行动之前。另外……取消二次启用。”
“都安排好了，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处罚将他送往深海之海。取消二次启用，没有这样的规矩。”
“很快就会有了。先别告诉陆崇一……算了，随便吧。”裴誉抚着鬓角，睁眼看着面前的水族箱，目光追随着一条银色的小鱼，滑了一段距离，才转过身拉开抽屉，将陆崇一修复报告的副本扔到了桌上，“这个，给安娜。”
“是。”
等到顾严离开办公室，裴誉身上那根弦彻底绷断了。他跌坐在椅子上，转动椅子面向水族墙，空洞的眼睛看着那些悠游的小鱼。
“坎洛斯.......你没有交付你的忠诚，我也无需践行我的诺言。”
说完，裴誉整个身体弯了下去，双手无力地架在两边膝盖上，他抬起头，在鱼群里寻找着刚才看到的那条银色小鱼，“坎洛斯，我尽力了。”
他下巴往上一抬脸上浮现一个狰狞的笑。
“你们的手，会——抬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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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路灯下，影子投射到写着地址的纸条上，景彦演侧过一点身，让手中的纸条被灯光照亮。
他对照着纸条确认了一下门牌，将纸条折叠起来揣到大衣口袋里，朝着小巷那头看了一眼，弯腰的老人推着载满水果的三轮车从巷口路过。
他摸出纸条对照着又看了一遍，更多的是想要确定上面地址引导他要见的人，会告诉他什么。
会告诉自己什么呢？他不确定，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任何一点细微的响动，都会缩回头的缩头乌龟。
他朝着巷口走去，顺手将捏成团的纸团扔到了垃圾桶，往左一转弯走进了一家便利店，他随便买了一支冰棍，便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了下来，看着来往车辆嗦着冰棍。
车上的灯光变作光球，朝着更远的地方滑去。
他抬头看着头顶黄绿相混的树叶，朝上吹了吹气，树叶晃了晃，远处一只塑料袋被风吹着滚到了斑马线上，挂在了行人的脚上，他往前一踢，抓住了飘起的塑料袋。
景彦演低下头，伸直双腿晃着，又抬起了头，看着那片摇摇欲坠的落叶。
“父……亲？”
好陌生的词汇，以前他曾这样叫过某个人，他长什么样来着？想不起来了，他也只是当自己是一只捡来的小猫一样养着，对于景彦演而言，他也只是一个给自己提供安全住所，和食物，被称作父亲的功能性角色。
他？父亲？他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格？为什么……抛弃自己呢？
景彦演咬着小棍，吮吸着渗透在木条上的甜蜜滋味，起身将裂开的小木棍扔到了垃圾桶内，重新返回了小巷。
走到地址上的门口，他敲了两下门，脚尖刚往外一转，门就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欧叔 —— 在共享的景彦演的记忆中，被年幼的景彦演追着屁股喊欧叔的男人。
景彦演轻轻地笑了一声，一场乌龙。所谓的故人之子，恐怕指的是景彦演吧。
“你来了？”老欧的脸上堆着笑，让到了一边。
“嗯。”景彦演走进了风格老旧的客厅。
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傅司年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来了。”
“司年去给小景倒杯水。小景你坐。”
“嗯。”景彦演机械地点了点头，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在对面坐下的老欧，双手不安地搓着，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从上到下将景彦演打量了一个遍。
“喝啊。”傅司年在景彦演面前放下一杯热水，又立即抓起手机，回到了他的位置上。
“你好像搞错了。”景彦演双手交握往前坐了坐，“我不是景彦演，你既然也是人鱼应该知道，我取代了他。故人之子？”他的脚往里一收，又道，“你找的是景彦演吧。”
说完，景彦演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站起了身，“应该是搞错了。打扰了。”
老欧刚要张口，傅司年就抢先说道，“没搞错。找的就是你，你就是景彦演。”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像是一张网突然将景彦演束住了，他张不开嘴，连脑子也变得转不过弯来，干笑了两声，朝着两人举起双掌心，“我是取代了景彦演戏。”他皱了皱眉，“我叫利尔。是取代景彦演的人。”
“小景，你先坐。我慢慢和你说。”
老欧站起身，伸手搭上景彦演的肩膀，他立即往后撤了一步，依次看了看两人，“你们俩，一个装作猫……”
“我本来就是猫。什么叫装？”
“到底想干嘛？一个以猫潜藏在我身边，一个又说什么故人之子。到底想干嘛？想要什么？莫名其妙。”
“小景，你别着急。那个时候都没有中心容器的迹象，我和你妈妈还奇怪呢，以为是晚熟。谁能想到根本不是你。我也是笨，都没发现.......”
“两句话说得清楚的！”傅司年翻了一个白眼，将手机往胸口一扣，道，“你就是景彦演，之前那个是个冒牌货。狸猫换太子，听过吗？你就是景彦演，景秋月就是你妈妈。这样听得懂了吗？你是人鱼，老欧不知道？”
“利尔？怎么会叫这个名字。谁给你取的。”
我是景彦演？
景彦演张着嘴，来回看着两人的脸，期待着其中某一个人脸色一变，笑着说‘傻瓜逗你呢’，或者露出满是阴谋的表情说些什么威胁恐吓之类的话。
但，老欧只是蹙眉，用打湿的眼眶看着他，胡须下有些发干的嘴唇翕动着，“你父亲，也就是珀安。共生潮的时候……算了，这个你不知道。那之后，我答应他照顾好你，结果连你被换了都不知道。你就当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至少让我把蒙在你眼睛上的布撤掉。我到下面，也不至于红着张老脸去面对他。”
老欧将脸转朝景彦演，哽咽地轻轻扇了扇自己的脸，接过傅司年递过的纸巾各压了压两边的眼窝。
景彦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坐了下来，扶着扶手，往后缩了缩，“狗……屁。”
他双手掌根按着额头，摇着的头渐渐垂了下去。
景秋月是自己的母亲？她曾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自己曾将她当一个麻烦应付，还在她去世之后，因为拜托这种扮演而长松一口气？
“呵，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啊？”景彦演直起身，将大衣的纽扣解开，又干笑了两声，“你们到底想干嘛？呵，骗我？”他摇晃着站起身，走到老欧跟前，俯视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还不如说你是我爹，岂不是更简单。啊？想要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你们想要的吗？直说啊。”
“你是灵汐人鱼是吧。”
“是。”
“你有预言能力吧。”
“哼。”
“你以为是从哪里来的。灵汐人鱼里，除了珀安，没有其他人了。你不信，就去问问方淮年。他既然瞒着你，自然也不会说。”老欧抹掉嘴角的白沫，“林国富还在管理局。你去问问，你不相信我，你去问问他。他也认识珀安。”
“他们肯定串通了，问也问不出来。”傅司年双手垫在脑后，将双腿交叉搭在茶几上，前后晃着身体说道。
“我……”景彦演搭在腿上的手慢慢收拢，脚踝感觉到一阵凉意，他咽了咽口水，“我……和他长得很像吗？”
“一模一样。”
景彦演扑哧笑了一声，抹了抹嘴，又笑了一声。难怪第一次林国富看到自己时一脸诧异，没有理由地挑自己的刺，也是因为珀安……吧。
“呵。编得还挺有头有尾的。”景彦演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裴誉派你俩来的吧。”
“小景，他们蒙上你的眼睛，就是希望你……”
老欧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最后只像是一串连续的噪声，在他的耳膜上跳动着。
“我……我是景彦……演？”眼前的老欧和傅司年突然出现了无数个分身，在他的视网膜上不断地跳动。
接着景彦演重心上移，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傅斯年眼疾手快地起身将他扶住，景彦演才在朝后跌了两步之后站稳,半晌才带着颤音说道，“我没有……我才没有……珀安？景秋月？谁啊他们！！”
景彦演感觉耳朵里一阵鸣响，身体不住地前后摇晃，眼前一黑，朝前栽倒了下去。
——我本应是不该存在之物。
——我的人生就是一个任人摆弄的游戏沙盘。
——毫不知情地被夺走，在一切悄无声息立于身侧之时，我却浑然不觉……只能走在被限制的黑巷里。
***
傅司年将景彦演扶到了沙发上，替他拉了拉外套，就跟着老欧走到了阳台。
“妈的，被那帮人骗了！”老欧控制不住骂了一声，又接着朝沙发的位置望了一眼。
“那么多年你竟然没察觉？”傅司年掏出烟自己衔了一支在嘴角，又给老欧递过去一支。两人点燃之后，立即吞云吐雾起来。
“他出生的时候中心容器就没有被激活，之后没有出现也以为……。原来是个冒牌货，怪不得。”老欧啐了一口，在嘴上抓了一把，接着说道，“不让他一无所知，怎么骗他配合？当初共生潮，也是这帮家伙搞的鬼。”
“一帮杂碎。”傅斯年翻起手掌，看着躺在手腕上的果壳铃铛。
—— 迟早我要讨回来。
“不知道这孩子怎么长大的，利尔，好随便的名字。”老欧在栏杆上捻灭香烟，烟蒂掉落，留下一个黑印子。
“利尔，什么意思？”傅司年想到姜泽曾那么喊景彦演时景彦演怒不敢发的模样，又补充道，“难道是什么带有侮辱性的意思？”
老欧挠了挠耳朵，咂了咂嘴说道，“泡沫。准确点来说，是那种脏水上的浮沫。就像一个人叫臭水沟差不多。”
“啊——”得知名字的含义，又联想到姜泽对景彦演做的事情，傅司年脸颊抽了抽。
“我竟然没察觉，怎么对得起他爸爸！那一次要不是他爸察觉不对劲，把我踢出了共生潮修复的名单，我也早死那儿了！那帮王八蛋，利用了珀安还不够，还要利用他儿子。”
老欧攥着拳头朝着栏杆上猛砸了几下，看他那样子，怕是只恨这些拳头不能砸到那些家伙脸上。
“小声点。”傅司年朝着沙发确认了一眼，碰了碰老欧的胳膊，低声说道，“那他爸也是管理局……”
“不然呢？我站得远，但是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们弄死的！”
自己低声打样看来没起作用，老欧还是一副义愤填膺，恨不得拿个大喇叭满世界乱喊的模样。
老欧一向老成持重，这样的情况任谁也很难平静下来，傅司年多少也能理解。
景彦演闭着的眼角流出一滴泪，沿着脸颊一直滚到耳朵里。他克制着自己的呼吸，缓缓睁开眼睛，掀开身上的毯子，跳起来拉开门，冲了出去。
“小家伙！”
老欧刚准备追上去，就被傅司年拦了下来，“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他……能消化的。”
傅司年看着楼梯口，心中泛起淡淡的懊悔。或许……至少应该再等一段时间再告诉他的。尤其是在姜泽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的情况下。
傅斯年抿着嘴缓缓关上门，转身的一瞬间，短暂地扫了手腕上的果壳铃铛一眼。只恨自己没有那个本事……
景彦演会将残生的目标转向管理局吗？如果是……自己没有理由不帮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倒计时.珀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