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灭绝的原因 强大又脆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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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瓦利图.蓝带区.迪姆老爹旅店
“呃——，这？”
“崇一哥，怎么了？”坐在对面的阿柚，咬着半块披萨，伸长了脖子去看陆崇一的手机。
陆崇一将手机往胸口一捂，摆了摆手，“没什么，景彦回的消息。”
“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呢？最后一块了，你吃吗？不吃我吃了？”
待阿柚拿起了最后一块披萨，扭头看向悬挂在吧台上的电视机，陆崇一又将手机拿了出来，嘴巴都嘬起来歪向一边了，也压不住溢出的笑。
【黑色头像：嗯嗯嗯，老公最棒了。Muamua——】
景彦这是转性了？这两天给他回消息，态度都很积极，问自己在做什么，进度如何，以前都没有这样。他是不是想自己了？是不是有一点喜欢自己了？
想到这里，陆崇一发过去了一条试探的消息：景彦，你是不是想我了。本来想另外一个疑问一起问了，又觉得不要逼得太紧。便将后面的问题删掉了。
等待回信的间隙，他撑住下巴抿着笑看向了吧台，擦着杯子的咖啡师朝他点了点头，陆崇一笑着点了点头，将视线转移到了悬挂在吧台上方的电视上。
电视上正播放着玻璃金脊鱼孵仔的画面。
字幕：玻璃金脊鱼的仔鱼孵出后，会暂时附着在泡沫巢上，依靠卵黄囊里的营养继续发育……
伴随着旁白，画面里一只白色透明的小鱼宝宝，从泡沫上掉了下来，尾巴绚丽的雄鱼，噗地张开嘴巴，将小鱼又衔回了泡沫巢上。
—— 和人鱼的发育方式一样啊。陆崇一在心里这样想着，又看了一眼手机，将手机倒扣了回去。
“今晚咱们早点下水啊。”
“嗯。”阿柚鼓囊着嘴点了点头，嗦了嗦手指。
来的第二天，就验证了能种促进珊瑚苗活性的可能性。目前的数据，还不能得到稳定的输出和恢复平衡点，但是拿去说服裴誉应该足够了。
正这样想着，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苏苏安打来的电话。终于来电话了，他按掉铃声，起身和阿柚说了一声，就离开了餐厅。
路过前台时，看球赛的迪姆老爹抬头朝他招了招手，陆崇一和他打了一个招呼，加快脚步回了房间。
一进到房间，陆崇一就将电话回了过去，在小冰箱旁的小桌上替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时候电话也接通了。
“吼吼～不接我电话。看来也不是很关心嘛，晚上再说吧。拜。”
“不是，不是。刚才在餐厅人多，我不能在那儿和你讨论人鱼啊，中心容器啊，不被人当疯子？”陆崇一端着冰水在靠窗的书桌前坐了下来，又伸手将窗帘拉开了，“说吧，祖宗。查到什么了？”
苏苏安先是感慨了一番自己是如何在浩瀚的记载里，捞到了那一根针的艰辛，才神秘莫测地道，“找到的不多，但是——”
“但是什么？”
“灭绝的原因，是因为中心容器。欸，你听我慢慢讲，不然说了这个你又要问那个。”
“嗯。我不打断你，你慢慢讲。”
得到了陆崇一的保证之后，苏苏安慢条斯理地讲了起来，“先说这个中心容器，就和我们溯洄鳞的功能一样，能种的储存器。他们是天生自带的。但是，这个东西有个缺点。”
说到这里，苏苏安的语气一下严肃了起来，“这个中心容器对环境很敏感，稍微一点变化，都会造成发育不全，或者发育完全后又因为变化而受损，在这种情况下，腔床的功能就会被抑制，一种适应性策略，也是对本体的保护。”
陆崇一专心地听着，电话那头安静了半分钟，他才反应过来对方说完了，正准备张口，电话那头又出了声，两人便撞到了一起，“你先说。”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了吧。”
陆崇一点了点头，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大概是，某个阶段环境骤然改变，因中心容器，嗯——的改变造成了生殖抑制。数量减少，繁育又行不通，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嗯。我推测的就是这样的。而且，一定是一次不小的生存震动。资料上就没有找到了……”她的语气带着些遗憾。“自体保护的机制，反而造成了群体的灭亡。”
“是啊，好激进的机制。”陆崇一本能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为了对冲中心容器造成的繁殖能力衰减，种族内选择了‘全员动员’的进化策略，但是依然无法填补中心容器缺陷造成的漏洞，还是走入了灭绝的结果。
造物主在制造他们的时候，同时也安装了一套无法解除的自我毁灭的程序，整个种族走向灭绝的结局，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的。
种族灭亡的结果，是无数个个体死亡的集合。那景彦呢？
想到这里陆崇一立即警觉了起来，敏感的中心容器造成了种族灭绝，景彦演的中心容器呢？它那么敏感，在景彦身上有没有出现呢？
“对了，苏苏。中心容器受影响之后，除了对腔床，有抑制作用，还会有其他影响吗？比如，某些机体功能下降？或者是……寿命缩短。”说到机体功能下降，景彦演追星期缩短的事情一下跳了出来，陆崇一的手像是被水杯烫到了一样，立即缩了回来，尽管杯子里装着的是冰水。
“没有找到这些欸。我推测话，嗯——，应该没有其他影响吧。”苏苏安沉默了一下，突然叫道，“小景前辈的中心容器应该是出问题了吧。他的追星期不正常，是吧。”
“你不是说只是太累了吗？季节造成的紊乱。”陆崇一拍桌而起，果然，景彦的中心容器也有问题了。
苏苏安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没给他检查。他……”
“他让你那么说的？”
“嗯。”
陆崇一忍不住想要苛责对方，立即又想到，景彦那么固执的人，自己都拿他没办法别人又能怎么样呢。说到底还是自己对他不够关心。
那景彦就是知道自己中心容器有问题了？他知道自己有中心容器，就应该知道自己是灵汐人鱼，进而就应该知道自己有腔床。为什么景彦对他自己的了解，存在着缝隙？
陆崇一忍不住收紧拳头，重重地按在了桌上。这一次回去，无论他怎么样回避，自己都绝对不会妥协了。就算他用分手威胁自己，不对，他现在威胁不到自己了。
“小陆哥？”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声的呼唤，“小陆哥，还有一个信息，关于能种的，你要听吗？”
“你说。”陆崇一重新坐了下来。
“说到这个有意思了，溯洄鳞虽然是容器，但是也需要对应的能种槽才能储存。可是中心容器没有哦，不需要能种槽。可以不限制数量，和能种类型。啊——简直就是又强大又脆弱的存在。”
“就是说……”陆崇一手指在冰冷的杯沿上打着圈，“可以同时拥有四种能种。会不会是中心容器因此敏感的原因，承载太多？”
“嗯，说得通。”
这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陆崇一和苏苏安说了一声，起身开了门。
“喏，大芒果。迪姆老爹给的。”阿柚双手举着两个大芒果伸了过来。
“你替我谢谢迪姆老爹。”陆崇一从阿柚手里接过一个掂了掂，探头朝着柜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还有事儿。就不和你说了啊。”
“嗯。”
陆崇一关上门将芒果放在桌上，朝着窗外扫了一眼，碧蓝澄澈的天空，让他终于在接受了一番信息轰炸之后，透了一口气。
“苏苏安，只有这些了吗？”
“只有这些？这些我都是花费了好大工夫找来的。你又不让问白师，问他肯定知道得更多。”
“好。麻烦你了。回去之后报答你。”
“嗯。挂咯——”
挂断电话之后，陆崇一看了一眼聊天窗口。
【黑色头像：对啊，想死你了。期待着你赶快回来呢。】
陆崇一似笑非笑地看着手机，本该因此而感到快乐的心，却因为刚才接收到的信息，沉甸甸的。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朝着窗外又看了一眼，有一种强烈想要张开手大吸一口气的感觉。他拿上手机走出房间，路过柜台和迪姆老爹说了声谢谢，就朝着外面走去。
屋外围着一圈水泥花坛，种着一些叶片硕大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陆崇一走到不远处的秋千上坐了下来，抛开所有，眯眼感受着有些燥热的风。待风将思绪中杂乱的碎屑吹尽之后，陆崇一才重新整理起刚才和苏苏安谈起的话。
强大又脆弱的族群——一种属于族群的整体气质，景彦演身上那种脆弱的固执的性格，大概受这种族群性格的影响吧。
中心容器抑制腔床的功能……陆崇一实在不想往那方面想，但是要穿过迷雾的深林，有些泥泞的小路总是要走的。
景彦和姜泽在一起那么久，总会有一两次……
“啧.......烦。”陆崇一抓着秋千的麻绳使劲往下蹬了蹬。
景彦明确表示过对这件事的反感，而且他并不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要不不会很多时候都要求不做措施……
那从他和姜泽在一起算起来，中心容器出问题至少有九年了。抛开腔床被抑制的问题，他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那中心容器的问题应该就只是对腔床的抑制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陆崇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反正景彦也不需要。
“但是……”陆崇一皱着眉左右看了看，好像答案藏在身边的花坛里。他仰起头，又连啧了几声。
陆崇一唰地从秋千上站起来，回荡的秋千板朝着他的大腿撞了一下。
但是这和景彦演在取代中扮演的角色有什么联系呢？
希望通过他，重新让这一支灭绝的种族重现，利用他们的多能种属性？可是，取代需要的是能种-唤，即便不是灵汐人鱼，其他的人鱼身上也是存在的。
而且，裴誉当初竭力要雪茄达摩人鱼加入管理局，不就是看中了能种-唤与该种族的高兼容性吗？这样一想，灵汐人鱼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看着没有边际的海洋，陆崇一真正意识到，关于景彦，自己甚至连浅海区都没进入过，只能在岸上眺望。
—— 不行，等不到回去问景彦了。
想到这里陆崇一立即掏出手机拨打了过去，铃声响了一会儿之后，直接挂断了。
【黑色头像：感冒了，嗓子哑哑，不能说话话了】
“你……”陆崇一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有些无奈，景彦要么就是什么都不说，要么就是不好好说话。反正也快回去了，等回去之后再仔细问好了，当面谈，自己还能通过他的表情判断景彦是否有隐瞒。
陆崇一长长吐了一口气，坐在秋千上慢慢地晃着，视线从脚下的沙地再度缓缓移向海面。
拥有中心容器的灵汐人鱼，简直就像是活体环境报警器。
如果……取代暂停，以修复为主，环境一定程度恢复，一个即将真正灭绝的族群，或许还有重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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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修复必须取代‘取代’的重要性之后，陆崇一心中又冒出了很多问题，而这些问题目前唯一能谈的人只有苏苏安。
因为时差的缘故，陆崇一只能迁就苏苏安的时间，将凌晨下水的时间往后推了半个小时。
这地方也没什么娱乐活动，陆崇一只能到外面秋千上坐着，看着黑色的海面，整理着心中要和苏苏安讨论的问题。
这时候景彦演发来了消息。
【黑色头像：老公，我要睡觉觉咯】
“呃……”
—— 景彦是不是中邪了？！还是感冒脑子烧昏了？
陆崇一被这种诡异的不自在感觉驱动着，急切想要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克莱因蓝头像：你是不是发烧发得很厉害啊？吃药了吗？嗓子好些没？】
对方正在输入中......
【黑色头像：烧得脑袋昏昏，老公快回来，要亲亲抱抱。】
呃——，陆崇一龇牙咧嘴地抓着脑袋，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对面不是景彦，实在太诡异了。
【克莱因蓝头像：吃了药早点休息吧。】
混身刺挠的陆崇一回到了房间，一直等到这边的凌晨，苏苏安那边终于来了电话。电话那头还有吹风机的声音，想苏苏安也是知道自己等急了。
“没事儿。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弄完。”陆崇一表达出了不得已的体谅。
“好了。”吹风机的呼呼声停了下来，又是电灯关闭的啪嗒声音，接着听到她发出一声畅快的哎，“好了，你想问什么？”
“这个中心容器发育不完全，或者破损之类的有解决方法吗？”陆崇一躺到床上将手臂垫在了脑后，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没……”
“没有？确定？”陆崇一有些激动地坐了起来。
“不是没有，是我不知道啊。找到的资料都和你分享了。每次话不说完就打断，都不想和你说了。”
“我等了一天了，有点着急也是能理解的嘛。我注意，我注意。”
那边像是翻身的动静，接着苏苏安说道，“溯洄鳞破损可以依靠能种-器修复，中心容器或许也可以吧，既然都是容器的话……”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确定，“小陆哥，我觉得我们有点蠢了。”
“啊？”
“如果可以，小景前辈不早就试了，也不会出现追星期不正常的情况了。”
“呃——，也是欸。”听苏苏安这么一说，陆崇一真觉得自己挺蠢的，咂了咂嘴接着说道，“用你的专业知识判断，会不会还存在其他的灵汐人鱼呢？”
“在自然环境中，可以通过pva模型推测，但是小景前辈上岸了，模型就失效了。而且，中心容器对腔床的抑制，也无法通过dna的杂合衰减反推。他是个零效样本，没办法。我是说理论上不能估测数量，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止吧。”
“嗯。这个再说吧。”
陆崇一用手将被子挤出一个揪，又一下压了下去，接着问道，“苏苏安。如果说灵汐人鱼对环境变化敏感，那其实就算找到中心容器修复的办法也没用。因为环境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啊。是吧？”陆崇一小心地确认着。
“是啊。就像我啊敏感肌，再怎么小心稍不注意就又过敏了。嗯，我觉得。它就像是……就像人类的先天免疫缺陷一样。哎！这种过度反应不就像免疫系统的过度反应吗？”
“是很像呢。”环境或许能够适当调节，但是没有完全不变的可能性，那么预防呢？陆崇一立即说道，“如果降低中心容器的反应呢？这样是可能的吧，你怎么觉得？”
“针对免疫系统过度反应的治疗中的确有这种办法可以借鉴。中心容器的话，可是除了过度反应、抑制腔床这两点。其他的了解都没有诶。不过……既然有反应那就说明有接受器，如果可以了解这种接受器的构造机制，抑制反应或许行得通。诶诶——有可能。”
苏苏安那边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你能做到吗？”灵汐族重新出现的蓝图又有了一个支点，陆崇一坐起身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诶……我想象中我能行。实际嘛……”
“要不要试试看？”
“这……试试看？”
敲门声响了起来，陆崇一看了一眼时间，约定到珊瑚育苗区的时间已经到了，“阿柚，稍等一下！”
“我去门口等你。”
回答完阿柚之后，陆崇一又朝电话那头的苏苏安说道，“要不要试试看，苏苏？让灵汐人鱼这一枝，在人鱼种族树上重新亮起来。”
“以小景前辈为研究对象？”
陆崇一轻轻嗯了一声，耐心地等待着那头的答复。
“试试就试试咯。失败了也没关系对吧。”
“对！”陆崇一干脆地答道。如果成功了，灵汐族的一支重新闪亮起来，那景彦，就不再是高枝上孤独的一个点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灭绝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