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曜青春》斯水之神

25、日神 一年之中的

　　他走上台，背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老师道，“嗷，你选了李白的诗。手可摘星辰，自信张扬。”“还有吗？”
　　夏橘颂又背，“白日曜青春，时雨静飞尘。”
　　“是曹植，我们课内对曹植的学习不那么多，橘颂，你可以讲讲，你为什么选这句吗？虽然有青春二字。”

　　“是早晨。早晨的青春。安静的生命力。沉静的张扬。一年之中的早晨，就是春天。”
　　他认为人喜欢、欣喜也是这样，蓬勃之后，还有理智的沉静。人们把春天定为“爱情、喜欢”的季节，喜欢是又沉默又生机的，是安静的、自我的、自由的生长。

　　“橘颂同学思维很发散。还有吗？”

　　安静了片刻，“日神精神。”他突然又道，“阿波罗所代表的日神精神，光明、理性、秩序、静观。”
　　“可以同理解释上一个诗句。”

　　语文选科之后，敬依闻风而来，下节自习课就开始选班委和其他没选出来的课代表。

　　到生物课代表时，班上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夏橘颂可以呀。”
　　“最适合的人选。”
　　“选两个，另一个还可以再选呗。”
　　“我的植物需要一个家。”

　　这时突然冒出一句，“考试作弊的人也能当课代表吗？”班里立马鸦雀无声，像是一记猛锤垂下去。
　　“你们原来班上的人多，可也不能不顾新来的人吧，也不是人人都爱‘好好校草’的，谁知道他真实的样子是怎样？”

　　“打架、记过处分，就这样一笔带过啦？”

　　一句话像个炸弹，全班都沸腾起来，许多目光朝话题的中心人物投去。夏橘颂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像没听见，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像在思考什么。

　　“聚会。”
　　“棠以煜邀请林青引。”

　　他刚听见旁边的女同学在说，这个同学是其他班新来的，好像对棠以煜很了解，“舞蹈天才，跳舞特别漂亮，脖子修长像天鹅一样。”
　　“其实我看过他们站在一起，一路走的时候，林青引也高，俩人站一起可般配了。”

　　“林青引答应去了？”
　　“昂，估计是。谁会不答应小棠，而且我觉得他们就是互相喜欢！”

　　砰的一声，是有人在踢桌子，李楛声音不大不小，但全班能听见，“没有证据的事，你在这么多人的地方传播，叫造谣诽谤，你们政治老师没讲吗？”

　　敬依敲了敲桌子，让全班安静下来，“上课时间，不要讨论其他事情。”她叫了一声，“李楛。”
　　“李同学说的有道理，话出口要谨慎，如果你不确定的事，最好不要断下言论。”

　　“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思考，一直没说，我理解打架从原来班级来，分开的失落感，到新班级的不适应感。但既然大家来了新班级，选了同样的组合，接下来两年的人生，亦是你们生命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遇见新的人，也是一件好事。关系是相处出来的，不是听别人说点什么，就一下子要信了，好吗？”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落到后排，与某个一直盯着前面的人的目光擦上。林青引脸色冷冷的，不笑，安静坐在位子上。她心里猛地一跳。

　　自习课后就是体育课，一群人乌泱泱下教学楼，去到操场。

　　一周过去，他好像是痊愈了，不止身体，还有心灵，只有电影的余韵留在身体里。他抱着球去篮球场，这次李楛跟着他去。打了两场，李楛看见于挠出现在球场，两人对上眼一起去买水了，“橘子，给你带瓶果茶？”

　　夏橘颂说好。他一个人打了会儿，几分钟后，发现林青引靠在门口看他，手里拿着一瓶芭乐饮料。
　　夏橘颂也没之前那么意外了，他和他打了招呼，林青引还是露出笑脸。他问，“你那天不开心，为什么？”
　　很直白，夏橘颂心道，他又投进一个球，笑了下，“已经没有不开心了。”
　　“是吗。”林青引说。

　　他走了两步，把芭乐饮料放在夏橘颂之前会放水的位置。夏橘颂说谢谢。
　　“我很喜欢芭乐，你也喜欢？”林青引问。夏橘颂停了动作，手垂落在身侧，“嗯，喜欢。”他转过去望林青引的眼睛。林青引还在笑。
　　他突然问，“你喜欢那天的电影吗？”

　　林青引的表情也停顿了，又恢复，“嗯？”
　　他貌似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电影。
　　夏橘颂又说，“那天，美术课，老师给我们放的电影。”他说出了那四个字，“昨日青春。”

　　林青引露出思索表情，半晌，他说，“记不清了。”露出一个豁然的笑。“不好意思。”说不好意思其实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但夏橘颂显然是真的觉得他在道歉。

　　夏橘颂：“没事。”他的头转过去了，貌似有些下垂，在看什么？小草？树？学校里绿植他也很喜欢？教室的窗子上好多他养出来的“宝宝”，林青引心里又有些想笑，听他们这样说，“宝宝。”夏橘颂养出来的宝宝。

　　接着，林青引又说，“你很喜欢？”
　　夏橘颂张了张嘴，林青引又说，“那天没认真看，我再去看一遍。”
　　夏橘颂说不出话了。

　　李楛抱着三瓶饮料回来，看见球场里两个人，他和林青引对上眼睛又想瞪，但忍住了。四人霍霍打了招呼，说刚好，来打球。

　　李楛要分饮料，本想说三瓶咋分，一看夏橘颂手里拿着一瓶芭乐饮料，一看就是那天林青引塞给夏橘颂的那一款。
　　“——”
　　手里的给了于挠一瓶，听见夏橘颂说，“我的那个给，林青引吧。”李楛给人甩过去了。林青引接的倒是自然，拿起来就喝了，还问夏橘颂喝不喝。

　　装**
　　李楛心里千万个**过去了。

　　夏橘颂接过去，犹豫了一下，嘴唇碰到瓶口。他和李楛之间也会这样分饮料喝的，没什么。

　　四个人打得酣畅淋漓，直到下课铃响，又打了五分钟，才往教室走。

　　晚上林青引窝在房间里看纪录片，地球脉动他已经看完了，正在看绿色星球。看的时候还是想起那些评价：
　　[夏橘颂：青春，阳光，美好。]

　　又想起今天他上台说日神精神，“阿波罗”。夏橘颂就是这样吧。
　　这种感觉，实在太新奇，这么多天，他还没缓过来。他没想过自己还会对这种“青春”悸动。但他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第二天一早，于挠路过公告栏，看见前面又围满了人。上一次这样是夏橘颂的情书。这次分别是于挠的道歉信、学校关于澄清夏橘颂同学作弊一事的公告。

　　不远处，于挠看见林青引走过，他仿佛没看见公告栏前一大坨人，自顾自走，于挠跑过去拦住他的肩膀。

　　“嗨！怎么样啊，新班生活？”
　　林青引语气平平，“不怎么样。”眼睛还是笑着的。
　　于挠想起最近听到的风声，“听说你要去棠以煜的聚会。”
　　林青引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昨夜看完记录片，晚风里，林青引依靠在阳台栏杆打电话。
　　“好，麻烦舅舅了。”
　　“证据我这边可以提供。”
　　“嗯，对。我发给你。”

　　“是我同学。”
　　“乐于助人啊，你们小时候不是这样教我的吗？”

　　乐于助人这个词从他口里说出来，自己也觉得蛮荒谬的。

　　医生告诉他，和奶奶的病有关，但不应该是这么早进医院。
　　林青引问，“那和什么有关。”
　　医生笑，“少年，不是什么都能一下子得出答案的。”
　　“要继续查，住院观察。”
　　观察。这几年，他暗中观察的还少吗？

　　林青引说，“怎么，你也要去？”又说，“顺路可以一起。”
　　于挠看着他。起初，他也以为林青引选生物，只是随心之举。

　　*

　　夏抒去开门的时候，哥哥身后跟着一个人进来了。
　　“林青引。”她一下子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意识到不礼貌，又说，“哥哥好。”
　　她哥看她一眼，林青引听见了，眼睛笑得弯弯，说你好呀。

　　夏橘颂又带着林青引上楼，进房间后，林青引看见了窗台的植物。长得像松，是上次他从教室下面捡起来的那一株。

　　夏橘颂头钻进柜子里找衣服了。林青引拿出手机，拍照识图。
　　[文竹]
　　他的手停在屏幕上。
　　文竹。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小而白的脸。 [淮竹]

　　救活后，带回家，特意放在了房间里，离床不远的窗台。很重要。听他们说夏橘颂有多重视他的植物，好像有特别的意义。

　　突然间，这株被他救起来的植物不是躺在他手中时那样可爱了，似乎有些讨厌了。

　　文竹。

　　那边夏橘颂从衣柜里出来，头发被搅乱了，头顶杂乱地张扬立着，他手里拿着一件衣服，好像找了很久才找出来。

　　夏橘颂望着他，“这件，你可以穿。”眼睛圆圆的样子，“睡衣，也有。”

　　林青引刚刚还在心情差劲，现在又悠然感觉愉悦。他走过去，笑着问，“你的衣服？”接过去，拿在手里瞧，摸着布料感觉是一件新的衣服。

　　听见夏橘颂说，“找不到新衣服了，这个只穿过几次。”说话的时候又撇开脸不看他。

　　他把衣服拿上来，放在鼻子前闻了下，夏橘颂终于转过脸来，盯过来，林青引同时睁眼看过去。夏橘颂的耳朵有点红，现在眼睛又瞪大了。

　　他笑了下，“想闻闻有没有你的味道。”

　　红色泛滥，耳朵、脖子、脸颊。

　　林青引又走近一些，衣服抓在手里，另一只手抬上来，放在了夏橘颂的侧颈上，上下摩挲一下。
　　“肤色白是比较容易泛红的吗？”语气像个好奇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

　　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