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酒神 毁灭的生机 ...
-
一大早，夏橘颂在楼间遇见李楛，两人一起上楼，一进教室，林青引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夏橘颂眼睛盯过去，又看向自己的座位。
林青引转回身，和教室门口的人对视上。他坐着，夏橘颂站着。昨日“昨日青春”对视画面又涌入脑海，潮一般，他的眼睛闪烁一下，微垂的眸睫毛轻轻颤。喉咙咽了一下。
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也许真的在慢慢长大。幼年时和父母亲一起看电影，悲伤的情节他会难过，不过那都是隔着荧幕，艺术里的难过，不波动他的现实生活。
和看这部电影完全不一样。
如此命中、如此同理感受。他确切地意识到了，他十六岁、十七岁，并且马上迈入十八岁，亦要跨过二十的门槛。也明白了，小茝和小原说的，经历过、感受过，才真正明白。
世界真奇妙。
他昨天晚上不出意外地梦见了林青引。现在，他在想，林青引看那部电影有感觉吗，会体会到阿光和悠太微妙的感情吗。也许不会吧，他可能真的喜欢女孩子，这没什么意外的。也许也会，他的朋友们当然也有直男，也会有同理这类电影的时刻。爱是人类通用的语言。
但如果林青引大度开朗地告诉他，“我不介意哦，我是说，我很理解，这有什么的。喜欢就是喜欢。”对着他露出理解的表情，出于局外人的理解。那才是真的剜心。他宁愿不要他表态。
*
棠以煜的聚会推迟到了这周末。
她对林青引作出邀请，并断定他会来。别人也许不知道，这个校草隐藏的一面。那次“表白”后，她就越发笃定，他一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种笑面好人。
不高兴的时候旁人谁在他都不会在意，立马会沉下脸，一切不过是看他心情。他做过那许多坏事，她在之前初中同学口里也得到了证实。
楚明真是，会不会看人，真的要喜欢这样的人？
校草？呵呵。
她看这个人心机深重、估计坏的离谱，属于是青春期里长得歪得不行，老师家长都管不了的那一类。
棠以煜在学校里名气不小，从小学舞蹈的，从小学起就名满整个城市，同龄人没几个没听过她的名字。
这次她故意放出消息，[棠以煜要邀请校草林青引来她的聚会]
不出所料，没两天，整个年级都知道了。
*
早自习，每个班具体规定的进班时间不一样，新组班级，没有规定时间，所以稀稀拉拉、一拨一拨地进。
又是一周过去，班里还维持着四块八散的状态，只和熟悉的人说话，只和熟悉的人，像是无数个小班级硬塞进这个教室里。
李楛一走到自己位置上就看见了青色面庞的楚明，心道稀奇，什么能把楚姐给整这样了。他嬉皮笑脸地在楚明前面的凳子坐下，“嘿嘿。”
楚明看都不看他，白眼都不给了。
李楛：“哟呵，今天是什么日子？”
楚明：“劝你别烦我。”
“好嘛。”李楛说，“你咋了，有啥烦恼不和苦儿说说。”
楚明抬头望了下教室天花板，又回头望后一看，林青引正好进教室，往自己位子上走，她的眼神猛地变得犀利尖锐。李楛也一眼望过去，看楚明那要杀人的眼光，觉得楚姐大概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加入讨厌林青引联盟。
李楛问，“他也惹你了？”
楚明皱眉，“也？”
李楛跟楚明说了他看见林青引把夏橘颂按地上的事，义愤填膺，差点又把自己说生气了，见楚明没反应，一看，楚明脸色更黑。
半晌，楚明道，“这人踏马把迷惑了。”她摊摊手，“苦儿，劝你兄弟好，离他远点吧。”楚明为自己前段时间以为看懂林青引对夏橘颂的反应而微感羞愧，现在火焰再次烧到自己头上她才感心焦。
从一开始棠以煜给他表白她就知不该放松警惕。
不过。
楚明问，“真把夏橘颂压在身下？”
李楛：“昂！他就那么按着他，不让人起来，你说我这不想歪不可能！再说，谁知道他什么心思，万一！”毕竟那么多人觊觎夏橘颂，前段时间因校草榜的事，他见证了太多。
女生的表白，还有——男生的表白。发生在了夏橘颂身上。线上的、还有线下的。
那天他和夏橘颂一起出校门，一个男生在路口处远远站着，等他们走近了，那人从背后拿出一束花，张口就是，“夏橘颂我喜欢你，可以考虑做我男朋友吗？”
这男生比他们俩矮一点，神态文静，颇有些斯文的气质，没想到开口惊人。
他当时整个三观都炸开了。后来听班里女同学浅浅科普了一番，知道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在一起。
不久几天后，他们体育课做引体向上，他和夏橘颂做完，一个高大的男生就叫夏橘颂的名字。那种叫法，他说不清，像抿在嘴里。之所以说高大，因为他真的蛮高，估计一米九几。
李楛跟着夏橘颂去，在进礼堂前，他被那男生按着肩膀退在门外，“兄弟，先回去，他一会儿就回来。”说的话客气，但眼神黑沉，像在看敌人。
他被关在外面，不过没走，听见了里面的内容。
男生：“不考虑吗？”笑，“考虑一下我。”
夏橘颂的声音，“对不起。”
脚步声。下面几句听不清了。
夏橘颂看了眼面前的人，黑黑的眼珠但要笑。男生说，“你不是直的吧？”
夏橘颂心里已经没有波澜，第一次听这句话他还心中一跳，害怕被发现什么，尤其关于对林青引。经历过好几次被人逼问“不是直的，长这么好看，不能和我谈？”或者“我真的喜欢你，不是最近，好久了。”他已经免疫了。
夏橘颂点点头，“怎么了？”
男生没笑了，他突然凑近，摸了一下夏橘颂的下巴，又笑了一下。
但他的手立马被夏橘颂打开了，“别碰我。”他呼吸急促了一下，马上又露出锋利、戾气的表情，盯着他。
男生笑得更厉害，一句一顿道，“真的、漂亮。”他自顾盯着，“几年难遇。”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夏橘颂背后汗毛顿起。
男生又问，“情书，是你写的吗？”
接着，沙沙的声音，混乱的脚步。李楛听出来了，夏橘颂要打人了！他正准备进去，听见里面一声，“生气啦？”接着一声，“滚”，闷闷的一击拳头声。
门被狠狠打开，在墙上碰出哐当的巨大声音，夏橘颂从里面出来，脸色冷，戾气的样子，像刚打完架。
李楛感叹道，“橘子心肠还是太好了。”
李楛看到楚明的表情怪怪的，像吃了一颗倒霉酸的柠檬。
语文课之前，教室里响起背古诗的声音，“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前，“以后上课之前，都背两首。”
“哦——”
语文老师笑了，“你们课代表选了吗？”有的班级班主任会和班委一起选课代表，有的不会，她还没得到消息。
台下的脑袋们摇头，“没有——”
“行，这样，”她停顿，思付，“咱们上周课程进度不错，算是走在前面，今天这节课大家就放松一下，我们来搞搞活动，顺便选个课代表出来。”
小孩们嗅出了味道，马上兴奋起来，“好！”
主题：[阐述青春]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
“丢手绢，丢到哪个同学，就上来讲，引用诗句、名言、摘抄，理论，都可以。”
虽然要上台背书，大家还是因为要玩丢手绢而兴奋，一张干净的布从讲台上落下来，被第一排三胞胎互相丢来丢去，最后一次眼疾手快地丢向了后排。
传起一片惊叫。
“你你你！”
“到你了！”
“好，停。”讲台上语文老师笑着幽幽道。
第一个同学上了台，从自己的理解上讲了青春，“老师我可以不引吗？”
第一次勉强被放过。
手绢接着扔。不知中间是谁，一把大力往教室后排扔，第四排一个同学吓得，也不看人直接往眼前一个桌子扔去。
落在了林青引的桌子上。
“……”
分班多日来，他都没和这位“校草说过话。”他虽然面带微笑，但也不多与人说话，再加上从前多从他人空中听“校草”，见到真人多少有些怯怯的距离感。
班里也安静了，都等着林青引上台开口。
林青引本人有所准备，几分钟前随手翻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看过又忘得一干二净的，《悲剧的诞生》，找到一页贴着的便签，把上面的内容看了几遍。
他上台念，“酒神精神，狄俄倪索斯，生命本能、激情与毁灭。”又用刚才看完的那几页内容阐述了一下。
他说完，台下安静了一瞬。
“毁灭？”
“新生的力量是惊人的，”他看向老师，“新生，也代表青春吧。”好似在认真询问。
“手绢”接着丢，一个女孩子把它丢到楚明桌上，她急得要死，赶紧丢给李楛，李楛被吓晕，情急之中丢给了他兄弟。
时间暂停。
夏橘颂被抽到还在走神。
“橘子，该你了！”有原班的同学提醒道。李楛挠挠头，“嗨，兄弟。”
此刻夏橘颂脑子里还装着刚刚听到的，“棠以煜和林青引的聚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酒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