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曜青春》斯水之神

22、拥抱 林青引觉出

　　夏橘颂感觉身体失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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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喝完水后补充了能量还是怎的，两个人从刚开始相敬如宾的状态出来，正常针锋相对认真打起来，越打越有状态。

　　球在操场地板上拍出有力的声响，两人的鞋因为快速在地上发出摩擦的声响，急速但又节奏，腿上手上的浅薄肌肉线条透出来，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两人早已记不得胜负，只是沉浸在这场酣畅淋漓的运势里，时而对上眼睛的时候露出一个笑。

　　夏橘颂被林青引逼到了远离球篮的位置，球被林青引带去之后又落回自己手里，回不去了，他眼疾手快，伸长两只手臂，从远处把这个球抛向球篮。
　　哐当——进了

　　下一个回合，球运在林青引手里，花一样地运，夏橘颂抢不回来。手臂、肩膀，身体的许多部位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碰撞，有时夏橘颂能听到骨头撞在一起发出的有些沉的声响。

　　在他抢到球的时候，林青引突然笑了下，夏橘颂盯了下他的眼睛，没注意到身后的栏杆。夏橘颂看见林青引笑容突然消失了，伸出一只手推了下自己肩膀。

　　两人失重地落在地上，呼吸急促。篮球落地，滚到一边去了。
　　夏橘颂被人压在身下，林青引的手撑在他的脖子旁边，两条腿也跪着，支在自己的腿旁边。
　　心跳骤然乱了。

　　夏橘颂睁着眼睛去盯人的脸，林青引垂着头，沉静地看着他。他无法忍受，刚要起身，林青引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按回了地上。夏橘颂身体僵住了，一动不动，闪烁的眸看他。
　　林青引动了动，腿收紧了，和夏橘颂的校服裤腿摩挲了一下。

　　夏橘颂突然剧烈挣扎了一下，他猛得要起身，但又被人用力按住。他慌了，抬头去看上方的人，林青引眼睛笑了，嘴角也是上扬的，桎梏着他。

　　他好像也在看自己的眼睛，而且非常认真。夏橘颂不动了。他们一句话不说，就这样僵持着，只有呼吸，沉静的，荡开。

　　不知多久，林青引的手落到自己的眼睛上，夏橘颂眯了一下，感觉那手指在自己眼皮上摸了下。再睁开眼，眼眸止不住颤动，还没来得及再去看林青引的神色，身上的重量轻了。

　　林青引被掀开了。
　　“你踏马的！”
　　是李楛的声音。

　　夏橘颂快速撑起身，发现是李楛揪起来林青引的衣领，把人狠狠从自己身上掀开的。

　　很重的一声，李楛一拳头打在林青引脸上。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立马起身，去拉李楛。李楛还要挣过去打林青引，被夏橘颂狠狠按住，“不是的——”

　　李楛转过来看他，眼睛里有愤怒还有一点心疼的神色，他说，“我就知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他的声音很急，“你说，你告诉我，是不是小橘子，他是不是——”

　　夏橘颂眼眸躲了下，李楛看见夏橘颂红的脖子耳朵还有颧骨，以及身上有些淤青的地方，他的火腾地一下又起来了。

　　“我□□跌的林青引！”他力气也不小，一下子从夏橘颂身上挣开，那边林青引被打了一下嘴角已经挂了血竟然露出一个笑。

　　“！！！”李楛气得血直往天灵感，就是他想的那样，这人原来打的这个主意，不仅打他兄弟，还！

　　他在林青引肩膀上狠狠揍了一拳，两人滚到地上扭打起来。李楛讨厌这人的笑容，让他恶心！

　　“不要——”另一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夏橘颂隐隐有些崩溃，他跑过来想要拉开两人，“不要打了！苦儿，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使出全身力气也扯不开牛似的两个人，为什么林青引不解释，脸上还在笑，夏橘颂心里更崩溃了。

　　没有办法。夏橘颂趁打斗的那一点间隙，一下子钻到两人中间，他用身体挡住已经挨了几下的林青引，两只手臂抱住裹住，扯开，滚到地上去了。

　　沉静。沉默。寂静。

　　他抱住林青引，感觉周围静得可怕。呼吸渐缓，他抬起头一看，李楛在原处立着，拳头还紧握着，侧垂在身旁，呆呆地望过来。

　　随后，他松开了一点，和抱着的林青引对视上了。林青引已经没在笑，黑而沉的眼睛安静地盯着他。就这样看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没完全放开林青引，心里还有些后怕。“李楛，”他问，“你不会再打了吧？”喉咙有些喑哑。

　　李楛喉结滚了滚，看着他俩，说，“你不想，我就不打了。”夏橘颂点点头，放开了林青引，自己站了起来。

　　夏橘颂心里松了口，一下子放松下来，疲倦感侵袭而来，晚上没吃饭，又打了这么久的球，刚才还……又是心惊胆战地劝架，他感觉全身酸而软。没什么力气地说，“好了，回教室吧。”

　　没等两人，他自己提着步子慢慢往球场外走。脑海里又是打球的场景又是电影的场景又是被林青引按住的场景。其实被林青引碰到裤腿的时候，他起了一点反应，所以才那么急。虽然现在早就消下去了。

　　走到门口看了眼操场那瓶水，没有去拿，径自走出去了。路上，感觉身后有两人跟上来，他也没理。他身上很不舒服，胃也有点难受。

　　李楛沉默地跟在身后，另外一个人也沉默地，和他隔着一点距离。两人互相不说话，就这样慢慢地跟在走得缓慢的夏橘颂身后。

　　李楛脑子乱得很。他对他们之间的事总是猜不对，怎么都摸不到答案。刚刚那一幕，怎么看都是林青引在欺负夏橘颂，梏着他按着他。夏橘颂身上还有印记，他没法不想是林青引做了坏事。
　　可是夏橘颂不让他打。

　　他去看夏橘颂的背影，他没骨头似地走，好像身体不舒服。到底怎么了啊！

　　没忍住，转过去瞥了林青引一眼。一看又是一惊，这人一副冷像，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温和笑脸，也没有刚才那样玩味的笑，虽然知道他平时爱装笑脸，但现在完全不装了的冷漠无神的样子，还是吓人一跳。一看就知道这人也不高兴得很。
　　！你有什么资格

　　蓦地，他看见林青引身体僵了下，下一秒，他也反应了过来了。前面传来沉重哐当的一声，他转回去，看见夏橘颂倒在了地上。

　　身边的人蹭地一下飞出去了，紧跟着李楛也跑过去。“小橘子！”
　　他们把人搂起来，夏橘颂身体已经完全软了，眼睛闭着，脸上一片苍白。李楛抓住夏橘颂两条胳膊，要把夏橘颂抱起来，被林青引先一步抢过去。

　　林青引两只手穿过夏橘颂的身体，长手臂一搂，腿上发力，腾地把人抱了起来。
　　李楛看见林青引同样的有些慌乱的神情，也不争了，让人抱着。他跟在林青引身边，往医务室跑去。

　　夏橘颂的脑袋歪到在人的臂弯，白白的脸颊蹭在林青引胸前的校服衣料上。林青引心跳得很快很快。他皱了下眉。快一点，快一点到医务室。

　　夏橘颂被放到床上，也是上次那个姐姐，她把药打进瓶子里，挂上后把针插进夏橘颂手臂。水在慢慢地输。
　　李楛坐下，喘了口气。一旁的林青引坐在床前，看着躺着的人。

　　“他怎么了？”林青引问，语气很天然天真，透露出疑惑。
　　“你们刚打球了？”护士姐姐问。
　　林青引点点头。
　　“这小孩没吃饭吧，脸色看着也不好。他是不是有胃病？”
　　李楛说，“没有胃病……”又顿了顿，“今天下午看他捂住肚子那儿……”
　　护士看见病床前那高个子皱了下眉。他和上次来时是不一样的感觉，神情很冷。

　　护士姐姐道，“一摸就是瘪的，肯定没吃饭。还打球，身体不要啦。”她摇摇头，“你们这帮小孩真是……不爱惜自己。”又说，“输了药之后，带他去吃点东西，不要辛辣，缓和一点的。”
　　两人点头答好。
　　护士又说，“还要注意情绪，情绪很影响胃的。”
　　两人都愣了下，互相看了眼又嫌弃地分开。林青引在病床前露出沉思的表情，想起刚刚在球场故意压着不让人起来，觉出后悔。

　　夏橘颂的手放在身侧，没有知觉、软软的样子。林青引把手伸过去，轻轻捏住他没输液的那只手，有点凉，不像热天里打完球的样子。
　　李楛瞪着他，狠狠的语气从口里挤出来，又怕声音大吵醒谁，放得很低，“你别碰他。”
　　林青引没管他，顾自握着。

　　一瓶药输完了，夏橘颂的手动了下，林青引眨了眨眼睛，去看夏橘颂的脸。夏橘颂缓慢睁开眼，嘴动了动，又闭上。随后气声出口，“这是哪儿？”

　　眼睛转了转，感觉是医院，他以为是初三那次进了医院，蓦地想起什么，眼泪瞬间流出来，声音沙哑，“小念，妈妈，小念呢？”
　　胃里又传来痛感，他的手从林青引手中挣脱，去捂自己的腹部，嘴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声。他想起来了，小念死了。眼泪簌簌落来，哭声压抑，“小抒还没回来……”

　　林青引的背僵住了，他直直看着床上弓着身体睁大了眼睛疯狂落泪的人，手掌还空空张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