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出你的身份卡》33Lemons

55、不要让我做选择题了！ 面对我

　　面对我的眼神质问，迪亚哥从倚靠的姿势站直，抬步向我走来。
　　“我看见那个妹妹头来去匆匆的，于是进来看看。”迪亚哥很快就接替了原本布加拉提坐的位置，我身边的床铺凹陷下去一块，“至于为什么没有声音…你猜？”
　　他咧着嘴，将那口尖尖牙亮出来，锋利的尖口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利光。
　　我没管他的“你猜不猜”的游戏，抬腿轻轻踹了他一下：“正好你来了，我也就不用再去找你了——”
　　“你独自探索的时候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狼狈成那个样子？”
　　面对我的问题，迪亚哥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变得沉默起来。
　　很显然，他现在似乎不是很想跟我探讨这个问题，但我不允许。
　　于是我直接从床上爬起来，转头扑在他身上。
　　在这过程中，那双目光锐利的碧蓝色眼珠只是将我的每一个动作都收入其中，但却没有做出什么反抗动作。
　　最后，一个年轻的，身体健康且强壮的骑手就这样轻易地被我压倒在床上。
　　他甚至发出了一声听上去很脆弱的闷哼声，目光紧紧盯着我，像是在期待我接下来的反应。
　　我拍拍他的脸，示意他一点：“迪亚哥，你就老实一点告诉我，你究竟遇到了什么？”
　　“你不信任普罗修特或者其他人我可以理解，但…”我用了一种比较自恋的说法，试图用我真诚的眼神来打动他，“你难不成还不相信我吗？”
　　老天，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自信地面对这些人——难不成布加拉提还有乔鲁诺他们真的给了我太强烈的自信心吗？
　　身下的金发骑手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让我有点不安起来。
　　哈…说不定我的猜测是错的——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跟所谓的“之前的我”有过联系，而我也不能用相同的方式来获取线索。
　　明明我自己都有说过讨厌“曾经”这个说法，但现在还是得利用“曾经”的关系来达成目的——
　　在其他人眼中，我真的是个很拙劣的人吧？
　　这么想着，我刚准备从迪亚哥身上下来，身下的人突然有了动静。
　　青年似乎正在试探性地将自己的上半身抬起凑近，于是那张面容英俊的脸也在我的视野中靠近了。
　　乔瑟夫还有普罗修特都在用“小白脸”这个形容词来称呼迪亚哥——听上去虽然是个贬义词，但从侧面也体现出迪亚哥确实是个标准定义上的帅哥。
　　他的脸颊小，骨相明显，眉峰锐利但不会显得不好接近。
　　尤其当他带着讨好性的目的将眼眸垂下的时候，你会下意识容忍他不具有边界感的接近。
　　哪怕距离已经很危险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回过神来——与此同时，我的脸颊上传来一种濡湿的柔软触感。
　　是迪亚哥的舌苔，在舔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晶亮的水痕。
　　面对我震惊的目光，他只是笑着再次凑近，似乎要在另一边也留下相同的痕迹。
　　喂喂喂，这个就太超过了！
　　我迅速摁住他的肩膀不让他继续了：“迪亚哥！好脏的！”“没事，本迪奥不嫌你脏。”他笑着回应道。
　　滚蛋啊！我说的是你脏！！
　　似乎名字里带有“Dio”这个单词的人天生都是这样傲慢自负的性格——对于他们来说，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没有别人拒绝的份。
　　这可太讨厌了——我敢肯定，我不会喜欢跟这样的人交往。
　　大概我的抗拒实在太明显了，迪亚哥轻哼一声重新躺回去，不过姿势很明显变得放松很多：“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我遇到了什么，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事情回归到正题，我匆匆用他的衣服擦掉他的口水后下意识问道：“什么事情？”
　　“后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跟我站在同一阵营。”
　　面前的碧蓝色瞳孔变成了尖锐的形状，代表着他此刻极其冷静的心理。
　　很显然，这并不是只要口头允诺敷衍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如果现在我为了一个回答而答应了他的要求，我很可能在接下来就会被迫被卷入有关于他的麻烦里——瞧瞧他昨天晚上的样子，那并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
　　这是双向的交易——
　　我获得我想要的回答——
　　而他获得一个盟友。
　　现在我所要考虑的，是这个交易对我来说是否公平且有利。
　　迪亚哥并不着急等待我的回答，只是用自己的尾巴将我从他身上卷下去，重新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因为姿势问题，我又没能看见他的尾巴究竟长什么样。
　　“没关系，小姐——我有的是时间等待你的答复。”
　　他走到了门口，回头看向我。
　　那双眼眸的瞳孔变成了近似满月的圆形，几乎快占据整个虹膜：“但务必记住，不要让我等太久。”
　　门被关上了。
　　我用力捶了一下床面。
　　是威胁吧？那绝对是威胁吧？
　　如果在那句威胁出来之前，我还能将其定义为可以进行选择的交易问题，那么在威胁出来之后，我就只能把它当作单向的选择题了。
　　可恶的迪亚哥——
　　可恶的Dio科生物——
　　我将自己闷在被子里发疯，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窗外的风在玻璃上敲出轻柔的节奏。
　　…
　　“早上好小老板～”
　　牛仔在我面前摆出一个很帅气的pose，朝我飞出一个wink——看上去他已经忘记了我们之前的不愉快。
　　不过我可没忘记我早上的不愉快。
　　“早上坏，荷尔荷斯。”
　　荷尔荷斯脸上的笑容僵硬了，随后嘴角缓缓下垂，姿势也变得收敛了很多：“小老板昨天晚上…睡得不是很好？做噩梦了？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他紧跟着我，碎碎念着一些关心的话：“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可以再到那个坑里滚一圈，你会变得开心一点吗？”
　　我停顿，随后回头看向他，对上那双不安的银蓝色眼珠。
　　“荷尔荷斯。”我出声问道，“在你的印象里，我是个靠观看他人不幸来取乐的人吗？”
　　牛仔的眼睛瞪大了，随后他迅速摇头：“不是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就好好跟上！——”我的声音分贝提高了一点，手指一下一下戳在他的胸口，“然后陪我吃早饭，知道吗？”
　　荷尔荷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表情也变得相当荡漾：“好～”
　　瞧，我不是个坏人——至少在荷尔荷斯眼里并不是。
　　那么迪亚哥是个坏人吗？
　　如果把乔鲁诺，乔瑟夫他们看做是好人阵营，那么迪亚哥说不定是中立偏邪恶的人。
　　那么如果我假定他是个坏人呢？
　　这样我就没有理由跟他合作了对吧？
　　可惜，这是一个伪命题——我不能证明我是一个绝对的好人，也不能指认迪亚哥就是一个纯粹的坏人，这些都是建立在我的假想中的。
　　我似乎不能说服我自己不去选择迪亚哥。
　　当然，真正的根本原因可能在于其他人还没有向我表明立场，只是将喜恶表现在脸上而已。
　　如果接下来普罗修特也要求我做出阵营选择，说不定我真的会犹豫。
　　这么想着，餐桌对面的位置坐下了一个人。
　　说曹操曹操到——
　　普罗修特盯了我一会，随后才低下头去搅拌他的咖啡。
　　荷尔荷斯在看见他的时候发出了“啧”的一声，也不再继续跟我讲笑话了。
　　餐厅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氛围中。
　　终于，伴随着茶匙碰撞上陶瓷杯“叮”的一声，沉默被打破了。
　　金发秧歌将手上的茶匙放下，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声音低沉且不容置喙：“荷尔荷斯，腾个位置。”
　　牛仔瞬间有点炸毛了，甚至下意识将手搭在腰间，做出要亮出“皇帝”的准备姿势。
　　我摁住了他的手，然后看向普罗修特：“你是准备跟我单独聊点什么吗？”
　　“当然。”他并不否认自己的目的，并且朝荷尔荷斯挑了挑眉。
　　牛仔深呼吸一口气，随后重重地将这口闷气从肺中再次吐出，向后拉开椅子起身：“随便啦，毕竟是小老板的要紧事。”
　　荷尔荷斯看上去相当洒脱地走出了餐厅——虽然没一会我就听见了大厅方向传来的痛哭声。
　　…哈，还真是情绪化的人。
　　我收回了注意力，看向面前的人，示意他可以接着说下去了：“你准备跟我说些什么？”
　　“你在房间里跟迪亚哥那个美国小白脸聊了些什么，我现在就准备接着跟你聊些什么。”
　　…啊哦？
　　普罗修特的表述相当直白——不仅真的印证了我的猜测，将阵营问题摆在我的脸上，而且告诉我，他已经知道迪亚哥向我发出的邀请了。
　　呼，这可真够可怕的——像是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就站在旁边看你答选择题一样。
　　我沉默了一会，咬着叉子上残余的意面，盯着桌面纹路发呆。
　　于是，面前的意大利人也向我展示了他的大度：“当然，我也有很长的时间等待你的回应。”
　　一个个都在说很长很长很长——
　　每个人都来占据我的一点思考时间，这个很长就一点都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