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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日常番外(十) 靳梵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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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梵在欧洲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安安静静休养了整整两天。
得益于医院完善的诊疗护理,再加上沈乙提前安排好的专属营养师搭配三餐、舒缓安神的输液调理,她透支到极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过来。
刚苏醒的第一天,她依旧浑身发软,连坐起身都觉得头晕乏力,大部分时间都靠在床头闭目休息,半点力气都没有。长时间昼夜颠倒、神经紧绷带来的后遗症还在,哪怕睡得很久,醒来之后依旧会有昏沉的疲惫感,胃口也差得厉害,吃不下太多东西。
沈乙几乎推掉了国内所有非必要的线下会议,守在办公室里,不分昼夜陪着她。
两人每天都会隔着七小时时差,开着长时间的视频通话。国内白天,欧洲是深夜,他就开着视频陪着她入睡;等到欧洲清晨她醒来,国内已是傍晚,他便放下手头工作,安安静静听她说话。
他从不会刻意追问她之前半个月有多辛苦,只是隔着屏幕,耐心叮嘱她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提醒她多下床慢慢走动活动筋骨。看着镜头里她一天比一天褪去惨白,脸色渐渐恢复几分血色,眼下浓重的青黑也淡去大半,他心底悬着的那颗心,才一点点落回原处。
偶尔靳梵看着屏幕里眼底依旧带着倦意的男人,心里总是满是酸涩。
她知道,这两天他依旧没有好好休息。一边要处理集团堆积的工作,一边时时刻刻惦记着远在异国的她,还要随时对接医院、对接私人飞机机组人员,确认返程的每一个细节。明明两个人隔着万里山海,却始终在为彼此牵挂,熬过这一段最难熬的分离时光。
休养的第二天下午,医生再次给靳梵做了全套复查。
各项身体指标都回归正常,虚脱引发的头晕、心悸彻底消失,只剩下长久劳累留下的轻微体虚,只要后续好好静养、规律作息,就能完全恢复健康,完全符合长途飞行的身体条件。
李姐拿着复查报告,第一时间把结果同步给了沈乙。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完,紧绷了两天的声线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当即吩咐机组人员做好起飞准备。
早在靳梵晕倒送医的当天,沈乙调度的私人飞机就已经降落在欧洲当地机场,全程待命,机组人员、随行医护人员、机上后勤服务全部准备妥当,一刻都没有耽误,就等着她身体痊愈,即刻启程回国。
当天傍晚,欧洲天色渐渐沉下,晚风带着秋日独有的微凉。
靳梵换上了宽松舒适的休闲长裙,外面搭了一件温柔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经过两天调养,她脸上终于有了淡淡的气色,不再是之前毫无血色的惨白,眼神也清亮了许多,唯独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倦意,提醒着前段时间那场近乎透支生命的忙碌。
随行医护人员帮她收拾好个人行李,还有本次峰会所有的采访资料、工作硬盘,尽数打包完毕。一行人乘坐专属接送车,直达机场私人停机坪。
远远望去,纯白色的私人飞机静静停在停机坪上,机身线条流畅大气,机身侧面印着低调的沈氏logo,机舱门口早已站好等候的机组人员,全程服务周到贴心,没有普通民航机场的拥挤嘈杂,安静又私密。
登机之前,靳梵下意识拿出手机,给沈乙发了一条消息:【我准备登机了,马上起飞。】
消息发送成功不过两秒,沈乙的视频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镜头里,他依旧坐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国内万家初上的灯火,夜色温柔。他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眉眼间的焦躁尽数散去,只剩下温柔的缱绻。
“登机吧,路上不用担心任何事,机上医护随时跟着,累了就直接躺床上睡觉。”沈乙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轻声开口,“飞行十一个小时左右,落地刚好是国内白天,我会一直在机场出口等你。”
短短一句话,让靳梵心底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暖意。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好。”
挂断电话,靳梵在机组人员的指引下,缓步登上私人飞机。
机舱内部宽敞又温馨,没有民航客机的狭小局促。前方是舒适的会客休息区,柔软的真皮沙发,一旁摆放着新鲜水果、温热饮品和清淡易消化的餐食;后侧是独立的静养卧室,铺着柔软干净的大床,遮光帘、恒温空调一应俱全,完全是可以安心休息的私密空间。
随行医护贴心询问了她当下的身体感受,确认无任何不适后,帮她调好机舱温度,便退到了专属工作区域,不随意打扰她休息。
飞机缓缓滑行,随后平稳升空,冲破云层。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云海,落日余晖洒在云层之上,漫开一层温柔的橘金色霞光,浪漫又治愈。
靳梵坐在窗边,看着渐渐远离的欧洲大地,心里百感交集。
十四天高压紧绷的异国工作,日夜颠倒的疲惫,隔着时差无法诉说的思念,突如其来的晕倒,还有沈乙跨越万里无微不至的守护,全都随着飞机升空,慢慢被抛在身后。
这场漫长又煎熬的外派之旅,终于彻底结束了。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状态后,机舱内灯光调至柔和的暖光,安静又安逸。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靳梵靠在窗边沙发上,没一会儿就泛起困意。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沈乙的聊天框,看着这半个月他一条又一条攒下的关心消息,还有这两天温柔耐心的叮嘱,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从前忙碌到无暇回应,如今终于有大把空闲,去细细品读他藏在文字里所有的惦记与不安。
她打字,慢慢发出一行字:【沈乙,这次辛苦你了。等我落地,我有好多话想当面和你说。】
发送完毕,她没有等回复,便放下手机,拉过一旁柔软的薄毯盖在身上,闭上双眼安心入眠。
有他在终点等候,这一场跨越万里的归途,满是心安。
万米高空之上,飞机迎着月色,朝着国内的方向,全速前行。
万里距离,时差山海,皆将落幕。
很快,她就能见到那个日日为她失眠、时时为她担忧的人。
靳梵靠着窗边柔软的真皮沙发,指尖刚把消息发送给沈乙,便彻底卸下心头连日紧绷的重负。连日峰会连轴转透支的疲惫、医院休养两日积压的困意一同涌来,她随手将手机搁在身侧小茶几,扯过薄毯轻轻裹住身子,侧蜷在沙发软垫里,呼吸渐渐放得绵长,沉沉坠入了深眠。
机舱灯光调至极淡的暖黄色,周遭只剩飞机平稳穿行云层的低浅嗡鸣,安静得仿佛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机组人员按照规定,每两小时进行一次巡舱,轻声查看乘客状态,避免长途飞行出现身体不适。
一晃四个多小时悄然流逝,窗外天际彻底被浓黑夜色笼罩,零星星光贴着厚重云海若隐若现。负责巡舱的乘务员放轻脚步走到会客休息区,原本打算轻声询问靳梵是否需要温水、小份点心补充体力。
她微微俯身,轻唤两声“靳小姐”,沙发上蜷缩的人影却没有半点回应。
乘务员心底骤然一紧,试探着伸出手轻碰靳梵的小臂,指尖触到一片刺骨冰凉。她连忙凑近,借着舱内微光仔细打量,瞬间心头沉到谷底。方才休养后恢复些许血色的脸颊,此刻又覆上一层青白,眉头死死拧起,哪怕深陷睡梦,下颌也绷得紧紧的,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清晰,呼吸细弱飘忽,任凭乘务员轻晃肩膀,都无法将她唤醒。
“随行医护!麻烦立刻过来!”乘务员压低声音急促呼喊,不敢随意挪动靳梵,只能守在一旁观察她的状态。
后方工作间的随身医护闻声快步赶来,手里拎着全套便携监护设备,第一时间将指尖血氧仪夹在靳梵指腹,另一只手搭上她腕间把脉。监护仪屏幕跳动出的数据让医护神色凝重——血氧数值大幅低于安全标准,脉搏细缓无力。
“她之前长期超负荷劳累,气血亏空严重,私人飞机虽做加压处理,但万米高空氧气分压依旧低于地面。她保持同一个蜷缩姿势沉睡太久,下肢血液回流受阻,心肺供氧跟不上,诱发高空体虚缺氧。”医护迅速判断清楚诱因,动作沉稳地取出便携式氧气面罩,轻柔扣在靳梵口鼻处,缓慢调至温和供氧流量,又小心托住她的后背,将上半身垫高,半靠在厚实靠垫上,拓宽胸腔换气空间。
温润的氧气缓缓送入鼻腔,约莫三四分钟后,靳梵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微弱单薄的呼吸慢慢加深、平稳,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一点点回升至安全区间,只是人依旧陷在昏睡里,没能苏醒。
医护不敢离开半步,搬来椅子守在沙发旁,实时盯着脉搏与血氧数据,同时立刻拨通了沈乙的跨国专线电话。
国内此刻还是深夜,沈乙依旧守在顶层办公室,屏幕上实时挂着航班飞行轨迹,一刻都没有挪开视线。电话接通时,他原本还算松弛的声线,在听完医护凝重描述机舱突发状况后,骤然紧绷,压抑不住的慌乱顺着听筒漫开。
“供氧设备绝对不能断开,全程持续监护,每十分钟把血氧、脉搏数据拍照发给我。”沈乙语速又快又条理分明,藏着难以克制的后怕,“不要大幅度挪动她,保持半靠姿势,把机舱恒温调高两度,留意她任何细微动静,只要睁眼,立刻接通视频。”
“沈总您放心,我们寸步不离守着靳小姐,所有体征变化都会第一时间同步给您。”
挂断通讯,沈乙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整座城市沉寂在深夜里,可他胸腔里翻涌的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明明医院复查时告知各项指标达标、可以长途飞行,他却还是低估了那十四天不分昼夜的高压工作,给靳梵身体留下的永久性虚耗,仅仅万米高空,就让她再度陷入险境。
机舱内,持续供氧将近四十分钟,靳梵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终于掀开沉重酸胀的眼皮。
眼前视线一片朦胧,胸口闷闷地发堵,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绵软无力的钝感,鼻腔里萦绕着淡淡的氧气制剂味道。她迟钝地转动眼珠,看见身侧一脸担忧的医护,还有覆在脸上的面罩,愣了许久,才慢慢回想起来自己正在返程的私人飞机上。
“醒了?有没有头晕、胸闷或者心口发疼的感觉?”医护连忙轻声询问,递上提前温好的葡萄糖水。
靳梵轻轻摇头,嗓音沙哑虚弱:“就是胸口闷闷的,浑身发软,睡得太沉,完全没察觉到身体不舒服。”
“您透支太久气血不足,高空低压加上长时间不动,很容易出现缺氧嗜睡,好在发现及时,现在血氧已经稳定下来了。”医护耐心解释,又端来一小碗温热清淡的养胃粥,叮嘱她少量进食,补充糖分和体力,不要再长时间蜷卧沉睡。
靳梵顺从小口喝着葡萄糖水,脸上依旧扣着氧气面罩,侧头望向窗外漆黑无垠的云海。一想到地面彻夜等候自己的沈乙,心底满是愧疚,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字简单说明方才高空缺氧昏睡不适,安抚他不必过度焦虑。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两秒,沈乙的视频通话立刻拨了进来。
接通屏幕的刹那,靳梵清晰看见男人眼底铺着厚重的红血丝,明显是一直悬着心神等候消息。当视线落在她脸上的氧气面罩、依旧单薄苍白的脸颊时,沈乙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连语调都放得格外轻柔小心翼翼。
“胸口还闷吗?血氧稳定住没有?”
“好多啦,医护一直守着我吸氧,已经缓和很多了。”靳梵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笑意,想冲淡他满心焦虑,“剩下航程我不会再贪睡,会时不时坐起来活动一会儿。”
沈乙隔着屏幕静静凝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低声长叹:“等你落地,我带你专心静养很长一段时间,往后所有高强度外派、连轴专访,一律全部推掉,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扛这么重的压力。”
余下漫长的飞行路程,靳梵再也没有长时间沉睡。
她半倚在柔软靠垫上,间断性佩戴氧气维持血氧,偶尔小口吃几口粥品、鲜果补充体力,每隔一段时间就和沈乙短暂通一段视频,絮絮说几句机舱外的云海风景。机舱内氛围安静柔和,监护仪器规律轻浅的滴滴声化作背景音,万米云海长路漫漫,身前有专业医护贴身看护,终点处有心心念念的人彻夜等候,纵使身体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虚弱,她心底却填满踏实安稳。
飞机持续向西平稳航行,冲破层层厚重夜色,朝着国内的方向不停前行。
跨越整整七小时时差,横跨万里翻涌云海,这半个月相隔山海的煎熬思念、接连不断的疲惫委屈,还有方才高空突发的惊魂一瞬,所有波折,终将在落地的那一刻,尽数归于一场久等的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