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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宫中密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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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宫门开启。
沈清梧一袭素衣,未施粉黛,只在发间簪了一支白玉簪,整个人清冷如月下梨花。她手持那块羊脂玉佩,在太监的引领下,穿过层层朱红宫门,走向那座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太极殿。
沿途所过,金瓦红墙,巍峨壮丽,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沈姑娘,陛下在御书房等候,请随奴才来。”引路的太监声音尖细,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柔。
御书房内,檀香缭绕。
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严。他便是大周的新帝,萧晏。
“臣女沈清梧,叩见陛下。”沈清梧跪下行礼,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萧晏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梧身上。那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就是沈家的那个遗孤?”萧晏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正是。”沈清梧垂首,双手奉上那块羊脂玉佩,“这是萧指挥使临行前交给臣女的信物,他说,陛下见此玉佩,便知一切。”
萧晏看着那块玉佩,眼神微微一凝。他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萧凛没死,对吗?”
沈清梧心头一跳,没想到他问得如此直接。
“臣女不知。”她如实回答,“萧指挥使只说,他的死是诈死之计,为的是查清当年沈家的冤案,并保全……保全臣女。”
萧晏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沈清梧面前。
“沈家的冤案,是朕亲自下令翻的。”萧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朕为何要这么做?”
沈清梧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因为朕欠萧凛的。”萧晏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当年若非他拼死相护,朕早已成了东厂提督那老狗的刀下亡魂。这江山,也未必是朕的江山。”
沈清梧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萧凛与当今圣上之间,竟还有如此深的渊源。
“萧凛是个疯子。”萧晏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案前,“他为了查清你沈家的案子,不惜以身饲虎,深入东厂内部。如今他虽诈死脱身,但东厂那老狗生性多疑,未必会信。他现在处境,比死还难受。”
“那……陛下可有法子助他?”沈清梧急切地问道。
萧晏看着她眼中的焦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助他?沈姑娘,你可知,若朕助他,便是与东厂彻底撕破脸。这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朕若此时动手,这江山社稷,恐将陷入动荡。”
“臣女……”沈清梧语塞。
“不过,”萧晏话锋一转,“朕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他从案几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沈清梧。
“这是什么?”沈清梧接过锦盒,心中隐隐不安。
“打开看看。”萧晏道。
沈清梧犹豫了一下,缓缓打开锦盒。
只见盒中躺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萧”字。令牌周围,还缠绕着一股极淡的香气,那香气清冷而熟悉,正是萧凛身上的味道。
“这是……”沈清梧瞳孔微缩。
“这是萧凛留给你的后路。”萧晏的声音变得严肃,“若三日后,他未能给你传来平安的消息,你便持此令牌,去城外的百香阁。那里,有他为你准备的一切,包括……离开京城的路。”
沈清梧的手指紧紧攥住那枚令牌,指节泛白。
“陛下,”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臣女不想离开京城。臣女想帮萧凛。”
萧晏看着她,眼神复杂:“沈姑娘,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东厂的手段,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你若卷入其中,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臣女知道。”沈清梧直视他的眼睛,“但臣女更知道,萧凛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我沈家,也是为了陛下。如今他身陷险境,臣女若袖手旁观,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萧晏沉默了。
良久,他才轻叹一声:“萧凛这眼光,倒是不差。”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奏折,扔给沈清梧。
“这是东厂昨日呈上来的密报,说是在临安城外发现了萧凛的踪迹,怀疑他并未死透。朕已压下此事,但那老狗不会善罢甘休。你若想帮萧凛,便需在这三日内,找到能彻底扳倒东厂的证据。”
沈清梧接过奏折,只觉得那薄薄的纸张重若千钧。
“臣女领命。”
她再次跪下,重重叩首。
“去吧。”萧晏挥了挥手,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记住,朕只能帮你这一次。若三日后,你未能找到证据,或者萧凛未能现身,朕便只能……弃车保帅。”
沈清梧站起身,将锦盒和奏折小心地收好。
“臣女告退。”
她转身走出御书房,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不再是那个只懂制香的孤女。她将踏入这朝堂的漩涡,与那权倾朝野的东厂提督,赌上一把。
为了萧凛,为了沈家,也为了这大周的江山。
她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萧凛,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