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雨故人来》暨娓

11、极北的生死考验

　　马蹄踏碎了北方的冻土，萧凛一路向北，风雪愈发凛冽。

　　半月后，他抵达了苦寒的北境。这里人烟稀少，入目皆是白茫茫的雪原与林海，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据孙掌柜所给的线索，那生长千年的雪莲，便在这极北深处的一处“冰火谷”中。

　　那谷中有一眼地热温泉，终年不冻，这才滋养出了那等奇药。

　　然而，要进冰火谷，需得穿过一片被称为“死地”的原始林海。

　　萧凛勒住疲惫的马，看着眼前这片阴森的林子。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枝干扭曲如鬼爪，积雪厚达数尺。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一棵避风的松树下，只身提刀入林。

　　林中寂静得可怕，除了他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再无其他声响。

　　突然，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萧凛眼神一凛，身形急退，手中的长刀顺势横扫。

　　“吼——”

　　一头体型硕大的雪狼从树后扑出，獠牙上挂着冰碴，直扑他的咽喉。

　　萧凛冷哼一声，刀光一闪，那雪狼便惨嚎着滚落在地，脖颈处鲜血喷涌。

　　然而，这头雪狼的惨嚎，仿佛是某种信号。

　　瞬间，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越来越多的雪狼从树丛中现身，将他团团围住。

　　是狼群。

　　萧凛握紧长刀，眼神冰冷如铁。他早已不是那个锦衣卫指挥使，此刻的他，只是一头为了生存和希望而战的孤狼。

　　“来吧！”

　　他低吼一声，主动冲入狼群。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一场惨烈的搏杀在林中展开。萧凛的身上很快多了几道抓痕，鲜血染红了雪地。但他毫不在意，心中的执念支撑着他，让他越战越勇。

　　不知过了多久，狼群终于退去。

　　萧凛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野兽的。但他顾不上包扎，只是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又行了两日，他终于走出了林海，看到了那传说中的冰火谷。

　　谷口被一道冰瀑封锁，寒气逼人。

　　萧凛运起内力，一刀劈在冰瀑之上。冰屑飞溅，冰瀑裂开一道缝隙，他侧身闪了进去。

　　谷内果然别有洞天。

　　热气蒸腾，温泉汩汩，四周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而在温泉的中央，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正生长着一株通体雪白、晶莹剔透的莲花。

　　那便是千年雪莲。

　　萧凛眼中闪过狂喜之色，正要上前采摘，却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传来：

　　“此物有灵，采之需以心头血为祭。阁下杀气太重，恐怕……摘不得。”

　　萧凛猛地回头，只见温泉边的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与雪地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前辈是何人？”萧凛警惕地问道。

　　“我？不过是个守墓人罢了。”老者笑了笑，目光落在萧凛满是血污的身上，“你是为了那雪莲而来？”

　　“正是。”萧凛抱拳道，“晚辈有急用，还请前辈成全。”

　　“成全？”老者摇了摇头，“此莲生于冰火交汇之地，吸天地之灵气，采之需得纯净之心，以血为引。你满身杀孽，若强行采摘，必遭反噬。”

　　萧凛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确实沾满了鲜血。

　　但他不能放弃。

　　“前辈，”萧凛抬起头，目光坚定，“这雪莲，我是一定要摘的。若需心头血，那便用我的血。若需我的命，那便拿去。”

　　他说着，竟真的运起内力，一掌拍向自己的心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洒向那雪莲。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叹一声：“痴儿，痴儿。罢了，罢了。这雪莲等了这么多年，或许就是在等一个你这样的痴人。”

　　随着萧凛的鲜血洒落，那雪莲竟微微颤动起来，仿佛在回应他的心意。

　　萧凛强忍着心口的剧痛，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雪莲采摘下来，用锦帕包好，贴身收好。

　　“多谢前辈成全。”

　　他对着老者深深一拜。

　　老者摆了摆手：“去吧。记住，这雪莲虽能救命，但若无‘龙涎香’为引，药效也只得其半。你这一路，还长着呢。”

　　萧凛点了点头，转身向谷外走去。

　　风雪依旧。

　　但他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

　　雪莲已得，还差龙涎香。

　　萧凛，你一定要撑住。

　　为了沈清梧，也为了你们的未来。

　　走出冰火谷，萧凛翻身上马，向着南方，绝尘而去。

　　而在他身后，那冰瀑缓缓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雪地上那一滩未干的血迹，证明着这里曾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