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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来是百合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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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甜甜心下满意,轻咬自己的下嘴唇,这是她开心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来福在桌下轻轻扒了扒张甜甜的裤腿,眼神示意了下自己的空碗。
张甜甜慢悠悠地回过神,“呀,忘了放猫粮了。”赶忙添上猫粮,摸了摸来福的头以示道歉。
外头的雪越下越凶,没一会玻璃门外就有一公分厚。天色昏暗,路灯定时亮起,街边也不再有人影走动。
冷栾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配菜咽下,有些为难地看着张甜甜,“那个......我能不喝汤吗?”
听到这话,张甜甜噗嗤一笑,“这段时间你有喝过汤吗?”
“这不一样。”冷栾摇摇头,“之前咱们的身份是顾客和店主所以无所谓,现在不一样,像是.....”
冷栾垂眸,思量两者之间的身份该用什么样子的名词代替最合适。
“像是什么?”张甜甜满眼好奇。
冷栾抬起头,看向对方的,满眼认真道:“恩人?”
“噗~哈哈哈...”
冷栾脑中思索了很久,目前这种关系也只能用“恩人”二字代替,除此之外实在是想不到该用哪种名词。
张甜甜擦了擦眼角,笑盈盈的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粉色,“我差点以为你要说,主人.....额....”
她倏地捂住嘴,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脸颊间的粉色逐渐晕染成绯红又悄悄爬到耳根。
她眼含雾气,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不安地四处乱看。
冷栾眨了眨眼,表面故意装作平淡无事,实则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那个......你别介意啊,我这人有时就是口无遮拦,你放心就好,我没什么癖好。”张甜甜慌忙找补。
冷栾单手托腮,点点头,“嗯,我看出来了。”
这话说完,张甜甜慌不择路地站起身。
“那什么,我再收拾一下,你......你看到有人点餐就说打烊了。”
“好呀~”
冷栾故意在最后一个字上挑尾音,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调戏。
张甜甜更觉得这地没法呆了,逃似的上了楼。
身形掀起一阵香风,也把正在埋头吃饭的来福惊起,跟着上了楼,想看看怎么个事儿。
冷栾眼神跟随,嘴角上挑,与身后的昏暗雪街交织成难以言明的思绪。
关上门,张甜甜无力地靠在门边,胸前不断起伏,心脏仿佛随时会从胸腔溢出,在耳边不断敲击。
明明说出这种话的人是她,结果落荒而逃的人却是自己。
寝居比楼下的温度高,张甜甜拿出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下大半瓶,可却浇灭不了内心的一股燥火。
身侧的来福满眼担忧地看着她,轻轻地在脚边蹭了蹭。
张甜甜摸了摸猫头,语气柔和:“放心,妈妈没事。”毛绒绒的猫头瞬间抚平躁动的心。
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床单,一想到晚上和对方同床共枕,身边都是彼此的气息,方才静下的心又不争气地跳动起来。
张甜甜闭上眼睛,赶忙背诵小学乘法口诀,扫清脑中邪念。
1*1得1
1*2得2
......
良久,平复下心情。
张甜甜深深呼气。
这是她独门冷静要领,从小学便开始这般,直到用到现在。
睁开眼,瞥了眼床单。
嗯,很好。
已经冷静下来了。
随即,若无其事的下楼。
冷栾也没闲着,眼见雪越下越大,便拿起扫帚清理门前积雪,倘若积雪攒得太厚,就很难再清理了。
雪花顺着鬓发没过衣领,冷栾像是不曾感觉,只专注于台阶上的积雪。
屋内的张甜甜看向冷栾,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冷栾身上散发出一种冷冽和愤懑,像是漂浮在无际海面上的冰层,无法融化在这片深蓝海域的孤独与格格不入。
轻轻推开玻璃门,暖意瞬间被风雪淹没,张甜甜声音柔和:“快进屋吧,清不干净的,等明早雪停就好了。”
风雪吹散了冷栾耳边的鬓发,头顶落着星星白点。张甜甜看到她的眼里深埋下的执拗,不断挣扎而又被现实击碎的麻木感。
“我叫冷栾......你呢?”
即便风雪呼啸,张甜甜仍旧听清了冷栾沙哑嗓音里的话。
说起来也好笑,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二人从未交换过名字,即便这样,张甜甜仍然在对方无处可去时选择收留。
“张甜甜。”她说。
...
“你怎么敢只穿毛衣出门的,快转身,我给你扫扫。”
张甜甜语气无奈,拿过掸尘拍打冷栾身上的积雪。
“没关系,才几分钟而已,我有分寸的。”
冷栾语气很轻,眼底深处有股不明的意味,不过还是乖乖听话,任由张甜甜在自己身上拍打。
张甜甜清着雪,撇了撇嘴,“还说自己是本地人,我这才来一年的人都比你知道双鸭山的雪有多伤人。”
冷栾轻笑一声,故作语气轻佻,“其实还好,没那么夸张。”
张甜甜对着她的背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人跟小孩一样呢,玩性大。
赶忙催促,“赶紧上楼,去洗个热水澡。”
冷栾说:“那你呢?”
“我收拾一下餐具。洗手间进门左手边有一双备用拖鞋,还没拆包装。”
“嗯,好......谢谢你。”
两人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属于张甜甜的味道不断在冷栾鼻尖环绕。
她想留下来帮忙,却被张甜甜以怕被打乱厨房陈设给赶了上去。
张甜甜蹲下身摸了摸来福的猫耳朵,“你在上面睡还是下面?”
回应她的是来福上楼时矫健的身姿。
张甜甜把洗洁精倒入洗碗池,头顶冷白色的灯光照在泡沫里更显一层苍白。
鬓间的发丝无意识地垂落在脸颊旁,张甜甜顾不得挽在耳后,只想快点收拾好。
常年独自一人在外讨生活,手心起了一层薄茧,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即便是碰到凉水也感觉不到一丝的寒意。
抬起头,冷白的灯直射眼瞳,留海下的阴影掩盖住她眉心间的疲惫。
“好累。”
声音很轻,却在无人的后厨里久久回荡,回应她的是冰冷的厨具在这一声之后的振动。
床上整齐地叠着一套粉色睡衣,是张甜甜特意准备的,干净整洁,散发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冷栾鬼使神差地拿起睡衣在鼻尖嗅了嗅,是一股混合着女孩子身上的甜美气息,很暖,很安心。
犹如在冬日雪院屋檐下的一杯红酒,沁人心腑,暖人痴醉。
冷栾眼角微红,脸颊不自觉地浮现一股红晕,直至裤腿被来福轻蹭才回过神来。
冷栾俯下身,指尖轻点来福猫耳朵,“不要告诉她。”
起身走向浴室洗漱。
浴室摆设很简单,除了一些洗漱工具,墙边放着一台小型洗衣机,里面还有热水器,头顶则是浴霸。
洗漱台的架子上放着两套洗漱用品,其中一套全新并未拆封,可见张甜甜是真心“收留”冷栾。
冷栾将换下的衣物放进衣篓,长发轻甩,贴在光滑的背脊,温水从面颊一直延到丰满的前胸,几粒水珠略过肌肤留下水印,滑下紧致有形的马甲线,最后就缓缓蔓延至最神秘的某处。
水汽朦胧环绕眉睫,卸下她多日的哀伤。
冷栾将乳白色的液体均匀地涂抹到身体各处,原本专属于张甜甜身上的气味弥漫到冷栾的全身。
冷栾拿起沐浴露的瓶身,唇角微勾,“原来是百合味的......”
冷栾裹着条浴巾开门,见张甜还未上楼,不急不慢地换起睡衣。
来福以极其妖娆的姿势在窝里舔舐自己的毛发,见到冷栾立马起身,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胴体。
“小色猫~”
冷栾笑骂一声,心下使坏,将浴巾摘下倏地盖到来福身上。
“喵~~”
来福连滚带爬,费了好大劲才从宽大的浴巾里挣脱,就这么会功夫,冷栾早已穿好睡衣。
也在这时,房门轻轻在外被叩响。
门后是一张羞红的脸。
张甜甜眼睛向下四处乱漂,就是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冷栾面色诧异,“这是你自己家,怎么还敲门?”
冷栾一米七八的身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湿懦的发丝撩在耳鬓,眉眼舒和,像是一朵雨后待人采撷的白色玫瑰。
张甜甜闻声抬眸,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呼吸停摆一瞬。
“那个......我怕你在换衣服。”
听到这话,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凉意围绕在身前游走。
张甜甜在上学时就从未住过校,更没谈过恋爱,始终孤家寡人,所以,更不可能跟他人同床共枕一说,刚刚在门口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冷栾的心被猫尾撩拨了一下,声音柔和的说:“都是女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热水器温度刚好,快去洗漱吧。”
张甜甜点点头,“嗯好。”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这里是她的地盘,怎么感觉好像自己变成了被动的一方。
张甜甜特意拿了套睡衣去洗漱,她可不想光溜溜的被人看。
门后淅淅沥沥的水声与窗外雪花拍打融合一起,只是一方暖身如春另一边寒冽刺骨。
冷栾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安年:【主管,您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
消息发送至三十分钟以前。
...
冷栾:【大概在年后。怎么了?】
安年:【客户那边的程序出现了几个bug,非得让您亲自监督。】
冷栾:【告诉他们,我现在很忙,没时间。】
安年:【早就说过了,可他们非得让您亲自更改,不然就终止合作...项目总监发了好大的脾气...所以...】
冷栾一想到自己不在时,手下被一个门外汉训斥的场景,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那头的安年也知道冷栾现在属于假期期间,本不应该打扰,更何况冷栾回家是有很要紧的事。
可事发紧急,她们这些小兵,实在顶不住。
冷栾叹了口气,打开行李箱,拿出随身笔记本,对那头的安年语音道:“把文件发过来吧。”
“谢谢主管!”
房间很静,却不隔音,键盘的敲击声与浴室的水流声混合。冷栾戴好眼镜,镜片折射出屏幕前冰冷的代码。
冷栾从这款app开发之初就一直亲自跟进,看到客服发过来的信息时,能精准的找出在几千个行代码中的bug的问题。
这么多年以来,冷栾早已习惯在假期期间工作,甚至有时不分昼夜,哪怕是凌晨有电话打来,她也会选择将工作完成。
与其来说工作工作的麻木和枯燥填满了生活,不如说这有这样她才不会去胡思乱想,感觉自己在活着。
张甜甜走出浴室,首先是看到冷栾在梳妆台前秀丽的背影。
自己的睡衣码号在冷栾的身上像是缩水,将她娇美的身材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张甜甜的眼里。
冷栾坐姿标准,青丝抚背,侧边的秀发轻轻打在肩膀上,盈盈一握的腰部紧致有型,漏出半截小腿白皙光滑,微微并拢。
察觉身后动静,冷栾转过头,“洗完了?”
张甜甜痴痴的看着她,竟忘了回答。
“甜甜?”冷栾察觉对方神情不对。
张甜甜下意识的答到,“我在。”
冷栾站起身,走到身边,伸手摸向对方额头。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张甜甜如梦初醒。
她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慌忙躲开,“怎...怎么了?”
冷栾的手悬在半空,被对方的一惊一乍也搞得有些不知所以。
“你是不是发烧了?过来我看看。”不等她说话,握住张甜甜的手腕拉到身前。
冰凉的触感在次拂过额头,突兀缩短的距离让二人的身上的气息互相交织在一起。
冷栾身上的百合花香混合着她自身的气味,向张甜甜心尖侵入。
张甜甜不敢动,口中嗫喏,“那个...我没事的。”脸红的像一颗熟透的苹果,包含汁水。
冷栾松了口气,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没事就好。”
握住张甜甜的手没松开,清楚的感受对方脉搏上的剧烈跳动。
张甜甜身上有一股少女感,多半是她比较矮小原因,冷栾总好像看到了年幼时的自己,忍不住想要呵护的冲动。
“那个,你在忙吗?”张甜甜变相的提醒。
梳妆台上的笔记本,屏幕上是她看不懂的英文字母。
“公司的事,有一点问题。”
“那你先忙。”
“好。”冷栾点点头,放下留在掌间的柔软。
张甜甜松了口气。
虽然两人都是女生,可某种程度上还是要保持边界感为好。
虽然今晚同床,但最起码她准备了两条被褥。
冷栾继续整理bug。
张甜甜坐在床边习惯的打开垂直投影仪。
“额...”
张甜甜看向一旁工作的冷栾,小心翼翼问道:“那个,我睡前有看电影的习惯,会不会打扰你啊。”
冷栾看向她,摇头,“没关系,你随意就好。”
当初在大学里,冷栾就开始向外接触编程项目。
一是为了锻炼自己的业务能力,二来也算变相的攒点生活费。
当初在室友都在休息,她就使用无声键盘敲代码。
就这样,在室友打呼噜、说梦话、磨牙的过程中,挣下人生中第一桶金。
即便对方不介意,张甜甜依旧带上了蓝牙耳机。
今晚她选的电影,《肖申克的救赎。》
正在敲代码的冷栾向上瞟了一眼,暗自点头。
有品味!
张甜甜看电影。
冷栾敲代码。
来福躺在自己的猫窝里,用一种极其妖娆的姿势舔舐毛发。
就这样,二人一猫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冷栾将最后一个bug修复好,看到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三十三分。
随即,将文件发送给安年,看到对方确认收到消息,想必这个点还在加班。
熬夜加班,码农的日常生活罢了。
冷栾看向张甜甜,呼吸规律,耳朵还挂着耳机,沿着床边特意留好位置,自己则是靠着墙边较冷的地方睡。
冷栾心中一暖,轻轻摘下耳机,躺在她身边,上方影片刚好播映道典狱长将圣经交给主角。
字幕写着。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